207、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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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并不能在关外大营待很久,做完安慰士兵的事后,她便回到了咸阳。这半个月来她几乎没合过眼,因此在回程的途中不再骑马,而是命人找了马车。长路漫漫,任凭道路如何颠簸,秦政的眼闭上后就没睁开过。
按照她本来的打算自然是回到王宫后好好休息一番。然而刚进了王宫,还没吩咐人准备热水,关致就一脸急色的赶了过来。
秦政眼皮直跳,神色严肃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关致道:“一个时辰前咸阳大狱遭袭。”
“是什么人?”
“是韩王派来的秘密武士。”
秦政倒是没想到,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他们为何袭击我秦国大狱?”
“据其中一人所言,他们是为了劫走韩非。”
秦政愣了一下后:“韩非现在还在咸阳罢。”
关致回道:“确实还在,只是却死了。”
“死了?”秦政闻言大吃一惊:“如何死了?”
关致见秦政那个样子,自知必须要将那个事情也一并交代出来才好:“刺客们火攻大狱,韩非子死于大火中。”
秦政闻言更加不能理解。
“大王,还有一件事。”
“说。”
“灾变发生时,国尉也在大狱里。”
秦政闻言直接愣住,她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句:“什么?”
“国尉今夜去看韩非子,刺客攻击咸阳大狱之时,国尉也在其中。”
“国尉现在在哪?”
“国尉被人送回了府邸,现下仍旧昏迷不醒,太医令已经去医治了。”
秦政这下半点的睡意都没有了,她立刻火急火燎地出了王宫,进了商鞅街,来到国尉府。国尉府灯火通明,外面守着好几个人,还有重兵把守。
秦王突临,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
秦政几个大步迈进去,无须人引路,直接来到了苏盈玉所在的内堂。门一推开,秦政便看见了昏暗屋的两个人,一个是扁环,另一个是赵忆。
秦政一句话没说,来到了苏盈玉的身边。苏盈玉满脸的血污,长发被鲜血染湿晕贴在脸上,双眼阖闭,脸色苍白,没有一丝人气。
“她怎么样?”秦政问,身子发抖。
扁环也是刚到:“臣已为国尉止血,只是她现下失血过多,恐怕凶多吉少——”
秦政只觉得脑袋一木,一双眼立刻红了:“怎么会?”
扁环诚恳道:“大王放心,臣定然尽全力救她,只不过——”扁环叹息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秦政握住苏盈玉在被外冰凉的手,半晌说不出话来。沉默良久之后,她看向扁环道:“你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本王。”
“臣晓得。”
秦政嗯了一声,自知不该在这里耽误时间,贻误盈玉的医治,便从床边站起,偏头道:“拜托你了。”
接着离开了木床,目光扫到了赵忆,走过去低声道:“你跟本王来。”
赵忆自秦政进屋后,便一直低着头,这个时候也只是默不作声地跟在对方身后。他们拐了几个弯后,就来到了书房。
秦政转身过来,借着灯光,看清了赵忆现下狼狈的模样。
“怎么回事。”秦政问。
秦政话一出口,赵忆便蓦地跪了下来,声音哽咽:“公父,都是我害了娘亲!”
秦政听到娘亲两个字,愣了一下,随即明了,她下意识地皱了眉:“你将事情的经过告诉本王。”
“都是因为我,娘亲才会——”赵忆悔恨莫及,浓厚的愧疚几乎要将他压垮。他曾对国尉有多恨,此刻对苏盈玉就有多内疚,短短的一个时辰内他经历了连番变故,此刻见到秦政不免涕泪横流。
秦政见他如此失态,知道其中必定大有文章。看见苏盈玉那了无生气的模样,她心里自然又气又怕,可她毕竟不是个乱发脾气的人,此刻看见赵忆恨不得自戕以谢醉的模样,更是没了气,只耐心着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先告诉本王。”
原来,一个时辰前突然冲出一队训练有素的刺客,他们趁夜深人静,卫士疲懒,便偷偷摸摸地杀进了大狱,不光打死了许多士卒,最后还不分青红皂白地拉弓放火箭。
这一群人,自然就是秦政的好邻居——回光返照的韩王安——派来接韩非的。韩王安听说秦国被赵国杀了十万的将士,吃了一个大败仗,便觉得秦军并非有那么厉害。因此胆子大了几多倍。
按照韩王安的话,所谓的虎狼之师,既然不是什么常胜之师,山东六国之中既然有能够力克秦军的势力,那韩国无论如何不该在战鼓还未擂响的时候,就投降认输。
如果一个人陷入了绝境,那么只要给他一点小小的希望,他也会觉得整个世界的黑暗都会被光明驱散。这个时候很难不产生一点错觉——他曾经遭受的失败都是命运有意安排。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就是这个道理。
再加上一个同样被命运逼得无所适从的赵王迁,这个时候也急派使臣面见韩王。派来的使臣在赵国是出了名的巧舌如簧,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礼;又代表赵国,感念一番同宗同祖的陈年旧事;最后痛陈秦国的恶行。最终成功说服了韩王安带领韩国与赵结盟。
在那些韩国的老贵族看来,韩王安这是故技重施,没有半点的新意。骂得好听点叫引经据典,骂得难听点就是反复无常、旧病复发。
不过韩王安也没指望这些老古董能懂。他的计划是将韩非从秦国给秘密弄回来,接着赐给韩非一个新的身份,授之以大权,好让他能在韩国大刀阔斧地改革。
韩王安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破釜沉舟。他悉心钻研过,自古以来,改革对于一个大王来说都是好处大于坏处的。不过好处就那么一点,大王得的多一点,那些老古董就得的少一点。那群老古董为了一丁点的利益,便不惜千般阻挠改革大业,甚至不惜为此谋害人的性命。
韩王安悔不当初,怪自己只听那些老古董胡言乱语,最后反而疏远了真正为自己好的有才之士。好在一切不算太晚,秦国还没到叱咤风云、所向披靡的地步。
信心倍增,气势大振的他,最终抓耳挠腮地想出了这条大计。
可惜,这个时候他一人觉醒了并没有什么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韩王安身边的那些人,都没能像他这样幸运地回光返照,他们仍旧像以前一般糊涂。
因此,韩王安这个秘密,还没出韩的国土就被泄露了。
那些韩国的老古董们,遇到国事就要千万般的谨慎,但面对自己的事就成了世间最为当机立断的一个人。在他们明里暗里地得知韩王安的意图之后,自然无论如何不会放任韩非回到韩国,在韩王安的撑腰下无法无天。
不过老古董们自知这回韩王安的后劲挺足,直接劝阻没半点好处,反而暴露自己的眼线。他们索性将计就计,在这秘密的队伍里做起了手脚。
最终这结果便和韩王安的初衷大相径庭。韩王安的计划是要去救韩非,但这么一来,反而无异于加快地要了韩非的命。
韩国在正面战场上或许没那么强,可在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上,他认第二,七国里没有敢认第一的。
这群“死士”们被两派的势力寄予厚望,最后终于干出一件算得上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要不是秦政之后命人将此事压下去,恐怕也要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一项谈资。
总之,这群来自邻邦的“友好访问员”,打了秦国一个措手不及,不光杀了十几个秦国狱卒武士,而且还火攻了秦国国狱,直接或间接的杀死了三十多名被关押在其中的犯人。
当然,这些事赵忆是不知道的。他只是好巧不巧地在几个时辰之前,出现在即将遭逢大祸的牢狱里。因此,赵忆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是如何在这场飞来横祸中死里逃生的。
当时他们没什么神功护体,没有办法踢开石门,也没有别的工具破门,自然只能等外面的人来救他们出去。或者也不说什么救,只要肯过来为他们开门就好。
然而事出突然,太平了许久的咸阳狱对此番袭击事件,也是反应了好久,才开始手忙脚乱地处理。
赵忆他们敲门之所以喊门久未有人应,是因为原先守在门外的狱卒突然被别人匆匆叫了出去。
事出突然,别说赵忆了,就连那小狱卒也还以为,他自己无论如何都能回来,哪知道竟然是这样的变故。小狱卒出去没多久便被火箭射中,最终也没能回来开门。
浓烟几乎滚滚,情势愈发危急,本来他们是逃不出去的。幸亏后来之前的那位老狱卒将死未死之际,在手边抓了一个黑脸武士,将自己腰间的钥匙交托给他,让他将地下所有的犯人都放出来。
黑脸武士本不情愿,奈何老看守是他这世上唯一的爹。他也不是个会忤逆老爹的人,便答应了这番要求。冒死开了一间一间的门,应着重犯们哭天喊地的声音,黑脸武士打开了困住苏盈玉三人的石锁。
“有反贼夜袭大狱,你们快出去罢。”
苏盈玉没什么反应,只道了一声好,便跟着这姗姗来迟的武士往外走。倒是赵忆大发脾气,“你们怎么做事的?平白将我们关在这里?”
那黑脸武士本就是危急之时奉命行事,他冒险来放人,却被斥责,心头不快至极。但他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只道:“目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快同我一起出去罢。”
赵忆听出了武士的不耐烦,恐惧加持下,他更加愤怒了,欲要再发怒,却听苏盈玉道:“不要命了!什么疯等出去了再发。”
“我偏要在这里发!你管得着么!”
苏盈玉不理他,只跟武士道:“劳驾带我们出去。”
那武士不是来找骂的,因此立马踩着步子,往外走去。
赵忆瞪大了眼睛,突然置气,只在原地站着也不走。倒是韩非在后面用着虚弱的语气问:“你想陪我一起死在这里?”
赵忆吃了一惊,“先生不走么?还没到逃不出去的时刻罢。”
韩非哼笑一声:“出去也是死,倒不如死在这里。”
赵忆没明白他的话,而只以为对方说的是,就算这次逃出去,以后也要被执行死刑。“先生,如今国狱大乱,也许是天意,先生命不该绝,何不趁此逃出去?哪怕就此隐居,如孔子一般收一些学生也是好的。”
韩非哪会被这几句话劝住:“你走吧,我意已决。”
“先生!先生所求无非是大王能重用您。此番大王将先生囚禁于此确实是大大的糊涂。先生你此番同我出去,我可以劝劝大王。”
韩非看了他一眼,“你走吧。”
赵忆咬牙道:“先生是不相信我么?虽然大王不愿意将那件事广告群臣,但我确实是他的孩子,无论如何,只要只要我求他,一定可保先生此生安平!”
韩非转过了身,直接躺在草席之上。
赵忆愣住,一种莫名其妙的坚持让他留在原地。
“你真不要命了?”
赵忆听到这个声音惊讶不已:娘亲?
他转过身,看见的却是苏盈玉,整张脸黑了下来。
“你在这里发什么痴?再如何也不能轻贱自己的性命。”
赵忆真是恨极了这样的语气,“先生不愿走,我也不想走。”
苏盈玉扫了一眼韩非,转而又看着赵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死,你又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么?”
赵忆呆了一下,而后又道:“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苏盈玉骂起了脏话:“你连生的问题都没想明白,又有什么资格说知道死?”
“死又什么好费解的!”赵忆反驳道:“死了,不过是什么也没有了而已!是什么大学问么!”
苏盈玉闻言双眼发红,再开口时声音发抖:“什么都没有了,你的语气倒是简单。”
赵忆自觉已经参透死,突然间也不怕什么死了,反而悠悠然坐下。
“你说你死了,便什么也没有了。那我问你,你今日死了,你的公父今日也会死么?”
赵忆愣了一下,转而哼了一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最后只问你一个问题,若你回答得上来,今日你是死是活,我也不会管你。”
赵忆没说话。
“若你今日死在这里,你的公父也会死么?”
赵忆只想快点把这个人打发走:“不会。我死不死的,与他的死活又什么干系?”
苏盈玉擦去了眼角的一滴泪,“好。你知道就好。”
赵忆眼皮直跳,忍不住问:“你什么意思!”
“你死了,你的公父还在,又怎么好说自己什么也没有了呢?”韩非在一旁冷冷道。
赵忆心中一跳,转而又偏脸否认道:“他会为我伤心么?呵呵,我没那么傻,世间之事抵不过光阴二字。不过像我娘亲一般,会有新的人来代替她的位置。公父会有新的妻,也会有新的儿子。何况,我只是个私——”
他话没说完,便有一只手牵住了他,赵忆抬头一看,不是苏盈玉还是谁?
“你干什么?那个问题我已经回得了。”
“你既然已经回得了,便知道自己不该死。”
“我——”
“跟他走吧!”韩非在一旁凉凉道:“你明明也不想死,只有傻瓜才会用死来和自己的公父置气。”
“那先生你呢!”
“我父母早已死了。”韩非呵呵一声。
苏盈玉看着赵忆道:“他已看透自己的生死,不愿将自己的命交由别人,你又怎么与他相比呢?”说着已将赵忆拉起。
两人走出石门,赵忆发现两边牢门尽被打开,甬道里几乎充满了浓烟。
“将口鼻用衣服捂住。”苏盈玉提醒道。
赵忆只得依言照做。
整个地下牢狱里就剩下他们几个人,其他木牢里已经空空如也。
赵忆看了一眼国尉,突然觉得对方的背影、身形和自己已经去世的娘亲实在很像。
他又想起刚才令自己产生错觉的声音,心底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感觉。他甚至在心底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但转而就强迫自己将这个念头压下去,然而不过是扬汤止沸而已。
大狱里的硬木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人来维护,因而大火并没有波及到里间。
当他们匆匆出了地下,爬上来时的缓坡,却发现不远处牢狱的出口几乎被火海所笼罩,黑烟滚滚,熏得人眼睛发疼。
缓坡上,七陈八竖地躺着一个个的人,黑夜里看不清脸,而只看见像恶魔一样缠在他们身上的火光。
赵忆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再也不能迈开脚步,浑身发着抖。他从来没有看过这样可怖的画面。
“发什么呆,快离开这里罢。”苏盈玉在他耳边轻斥道。
赵忆一愣,鬼使神差地道:“我看里面比外面要安全。”
苏盈玉停住了脚步,望着出口熊熊的火光,转而对着黑脸武士问道:“这里还有别的出口么?”
黑脸武士神情严肃道:“没有了,只有这个出口。”
赵忆闻言心里咯噔了一声,喃喃道:“我们出不去了么?”
苏盈玉凝重地打量着火光冲天的出口,突然道:“未必。”
黑脸武士和赵忆闻言都看向了她。
苏盈玉转头看了赵忆一眼:“还会爬树么?”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黑脸武士也看着苏盈玉。
苏盈玉指着前面道:“目下狱口已经被火挡住,是决计出不去的。因而只能绕路,若大狱里没有别的出口,便只能从侧顶过。”苏盈玉的手指随之指向几步外的拱顶上:“那里有一个窗口,足够我们过去。踩着硬木坚石,我们便可以爬上去。”
赵忆目光放在那个石洞上:“那么高,就算我们出去了,又怎么下去呢?”
“爬到拱顶上一直往前走,拱顶离地面便会越来越近。”
“你怎么知道——”赵忆话还没问完,便见那黑脸武士一只脚已经踩了上去。
苏盈玉道:“构造如此,你既然之前没有发现,我现下与你说了,你也不明白。走吧,不要在耽误了。”
赵忆闻言心里颇不服气,“要爬你爬,与其摔死,不如闷死。”
火苗摇摆,光影熹微。
苏盈玉静静地看着赵忆的脸,叹了一声:“你便这么恨我么?”
赵忆愣了一下。
“为一个你恨的人,丢掉性命值当吗?”
赵忆没说话,但他心里知道目下的情势已经愈发危急了。苏盈玉的话让他怀疑自己是否太过任性,可一想到出去将要面对的种种,他却突然没了生的勇气。
苦笑从他脸上冒了出来:“国尉,你走吧,不用管我了。“说着,转过了身,往回走。
偌大的走道,火焰的声音和赵忆的脚步声交相回应。
“宝儿——”
赵忆闻音蓦地停住了脚步——这又是他的错觉么?还是——
“宝儿——”
不会错了,不会错了吧。
赵忆停在原地,身子发抖。
苏盈玉走过来,握住他的一边手臂:“跟娘亲出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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