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卑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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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富龙回来的消息只有闻家人知道，闻霆北甚至为了防止闻富龙捣乱，限制了他的自由，既然他说回来是为了尽孝，那就让他在家好好尽尽孝。

闻富龙觉得很是屈辱，他好歹是闻霆北的父亲，是闻家的一家之主，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还是被自己儿子搞成这样……别说外人，就是闻家的一众佣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不屑和轻蔑。

闻富龙很受打击，他回来自然不可能这么老实，闻霆北以为把他困在闻家就好了吗？哼，想的太简单了！

闻老爷子虽然恨自己儿子不争气，但亲情还是在的，闻富龙知道老爷子心软，便在他面前做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甚至去照顾闻正轩，好让闻老爷子看到他的态度和决心。

闻正轩依旧是痴傻的模样，闻老爷子看到父子俩这样，一阵酸涩。

想当年，闻家都还好好的，现在疯的疯，走的走，都是儿子照顾父亲，哪有父亲照顾儿子的……

“正轩虽然状态不好，但我觉得他比以前快乐，至少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事，生活也简单了。”闻老爷子看着闻正轩道。

闻富龙假装附和，“是啊，正轩这孩子，主要就是争强好胜，如果当年他能和霆北好好相处，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想我两个儿子，不仅没有相亲相爱，反而斗成这副模样，实在是让我……”

闻富龙说的很是酸楚，这让闻老爷子也多了几分感慨。

“这也是他的命，如果当年正轩能及时收手，也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也不只是正轩的错，父亲，老实说，霆北虽然是我儿子，可他心狠手辣，我实在是对他很失望。”闻富龙愁容满面道。

“什么失望不失望的，”闻老爷子脸一板，“我对你也很失望！”

“我知道我辜负了父亲对我的期待，可我再没有良心，也没有做出伤害家人的事，是霆北和舒望晴先咄咄逼人，父亲，好歹我也是一家之主，正轩是我的儿子，别人害我的儿子，我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当年，舒望晴设计闻正轩，才让闻正轩走向了下坡路，可闻正轩的所作所为本就令人不齿，他和舒雅清陷害舒望晴和闻霆北，输了以后自食恶果，本就理所应当，所以闻老爷子并没有被闻富龙的言语感动。

“那你做的事呢？”闻老爷子厉声道，“你要是真把正轩当儿子，就不会和舒雅清……”

闻老爷子似乎觉得十分丢人，说到一半就不再说了。

“那是舒雅清勾引我的，她和正轩感情破裂以后，走投无路才来对我……”

“别说了！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不信你什么都没做，以前你辜负霆北的母亲，我只当是你年少不懂事，可现在呢？你要是真有点良心，就别惦念那些不平，重新做人就行！”

闻老爷子对闻富龙并没有太多纵容，他非常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人。

闻富龙也暗叹这老家伙现在太难说动，只好卖苦肉计，“父亲，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以前我不懂，现在经历了这么多，我也知道了你的苦心，现在我不求别的，我只求能好好赎罪，你是我父亲，正轩和霆北都是我的儿子，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

闻老爷子看闻富龙从来没低过头，现在却是这种卑微又讨好的态度，不仅软下心来，“你知道就好。”

闻富龙点点头，垂下的目光里却是不服和狡诈，既然连老爷子都说不动了，那只能用别的办法……

舒望晴听闻霆北说了他母亲的事后，就对闻富龙带有莫名的恨意，或许闻霆北也有，只不过他埋在了心底，恨闻富龙对他也没有好处，只会让他更加痛苦，可舒望晴只要一想到闻霆北回到闻家后，一直被打压欺负，她心里就不平。

闻霆北不在乎，她在乎，至少，她要让闻富龙对闻霆北的母亲说声抱歉。

舒望晴找上闻富龙，以前她还能毕恭毕敬叫声父亲，可现在怎么都叫不出口了。

“你来干什么？”闻富龙看到舒望晴，一脸不乐意。

舒望晴想到闻霆北说闻富龙好像知错了，要留下来尽孝，可眼前这样子是尽孝吗？

舒望晴忍不住一阵嘲弄，“我和父亲好像有很久没见面了吧？如果不是今天见到你，我恐怕都要忘记父亲是什么样子了。”

闻富龙知道舒望晴不简单，当年要不是闻霆北娶了舒望晴，他还不会是今天这个下场。

“既然你叫我一声父亲，就要尊重我。”

“我怎么不尊重你了，”舒望晴冷笑道，“至少我没有像父亲那样，把自己的亲生儿子赶出家。”

“你……你这是要和我算之前的账吗？”闻富龙指着她道。

“怎么会是算账呢？”舒望晴眯了眯眼，“父亲当年听了闻正轩的话，把霆北赶出了闻氏，这才让我和霆北喜结良缘，我感谢你该来不及呢，怎么说算账呢？”

“那你今天来是做什么？”闻富龙可不相信舒望晴只是来问候他的。

“父亲很久没回来，应该不太适应国内的环境吧？”

“少给我装腔作势，想说什么快说！”

“听说父亲这几日在照顾闻正轩，这倒是让我很惊讶，闻正轩正常的时候，也没见过父亲关心，怎么现在倒是关心起来了？”

“你少在那阴阳怪气，我关心自己儿子很正常。”闻富龙道。

“是很正常，那父亲是不是也应该关心关心自己的另一个儿子——闻霆北。”

“不是有你在吗？你的关心可是比任何人都重要。”闻富龙嘲讽。

“可再重要也比不过赋予自己生命的父亲啊，”舒望晴眸色深深，“父亲，霆北的生日快到了，你有没有准备礼物，或者说，你有没有想过霆北是怎么降临在这世上的？”

闻富龙脸色变了，“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舒望晴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看来父亲也清楚我的意思，霆北不喜欢提过去的事，但不代表他不在乎，他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应该没有人比你清楚吧？”

闻富龙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舒望晴继续道，“父亲，我知道你想留下来，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样的行为才能得到霆北的原谅，霆北为什么会被人说私生子，你也清楚，若是你能对霆北的……”

“住嘴！”突如其来的呵斥打断了舒望晴的话。

舒望晴看闻霆北一脸冷色站在不远处，心突然紧了紧。

“霆北……”舒望晴喊他。

闻霆北一如既往走到舒望晴面前，拉住她的手，却没有看她。

“霆北，你过来怎么不说一声……”

闻富龙还在心虚，他知道他们父子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闻霆北的母亲，如今被舒望晴挑出来，对他只有坏处。

闻霆北看了闻富龙很久，见他没有下文，道，“我过来看看爷爷。”

“老爷子在花园，我让人带你过去……”

闻富龙巴不得闻霆北赶快离开，舒望晴看闻富龙一副装傻的样子，不禁怒上心头。

“你……”

舒望晴正要开口说什么，闻霆北抓住她的手突然紧了紧，两人在一起这么久，舒望晴立马就知道什么意思，她闭上了嘴，却困惑地看向闻霆北。

刚才闻霆北让她“住嘴”，已经代表他不高兴，虽然他和往常一样对自己，可舒望晴觉得，有哪点不一样了……

两人到了花园，舒望晴把闻霆北拉到安静的地方，问，“霆北，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舒望晴轻声询问，似乎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毕竟牵扯到闻霆北的母亲，舒望晴不想让他生气。

闻霆北看着她，薄唇轻启，“我不想提起我母亲的事。”

“我知道，”舒望晴忙道，“可是我不想看你因为你母亲的事痛苦，他欠你母亲一个道歉，为什么不……”

“别说了！”闻霆北打断舒望晴的话。

虽然语气不重，但舒望晴感觉到闻霆北生气了。

闻霆北低头看着舒望晴，他高出她一个头，本就有身高压制，再加上舒望晴又垂着脑袋，两人贴的紧紧，看着倒像是闻霆北在欺负舒望晴。

闻霆北目光动了动，“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想提起我的母亲，至少，不是现在。”

这是什么意思？

舒望晴困惑地看着闻霆北，闻霆北抵着她的额头，“闻富龙不会向我母亲道歉，你说了也没用……而且我要的不是让别人提醒他道歉，而是他心甘情愿。”

舒望晴懂了，闻富龙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如果他想让闻富龙道歉，早在多年前就做了，可闻霆北知道闻富龙什么德行，知道他打从心里没觉得不对，所以就没有提，而且刚才闻富龙的确直接忽略了……

他对霆北母亲的歉意，应该由他自己察觉，而不是被人提醒……只有闻富龙知道自己错了，从内心忏悔，对他母亲道歉，闻霆北才为自己母亲讨回了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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