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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老夫人今年春开始便三天两头的病着,西去也是预料中的事,只是她与陵游相认还不到两年,得符大将军的承认也就才一两个月的事,这种时候去的,不禁让人感慨。
那几日她的情况十分不好,不但到了下不了床的地步,还开始说起了胡话,总朝着陵游喊“子得”,一会儿怪他丢下自己,一会儿又问他什么时候来接她?
到了合眼前的前两日,已到了汤药不进的地步,黄昏时候,杜老夫人忽而睁开了眼,有气无力地唤了声“虎子”。
陵游知道她快去了,向朝廷告了假,这几日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杜老夫人。
符清漓也是一天来看好几回。
杜老夫人一喊陵游,陵游便握住了她的手应道:“祖母,孙儿在这呢!”
杜老夫人睁开眼往门外看了看,忽然梦呓一般叫了起来:“新娘子快来了,快扶我起来,我要起来。”
杜老夫人说着,就要挣扎着坐起。
陵游见她又开始说胡话,按住了她道:“祖母,孙儿伺候你歇息。”
“不行,不行,祖母要去看你和浅浅拜堂呢!”杜老夫人说着,又紧紧地盯着陵游看了一会,怪道:“你看看你,穿的什么,怎么还没换喜服,一点新郎官的样子都没有。浅浅还在等你,你怎还不去接她,留在这里作甚,快出去接新娘子。”
“祖母,没有新娘子,我跟浅浅没有成亲。”
陵游没想到祖母病成这样了,还一心记挂着他的终生之事,两眼发红,几乎就要哭出来。
“不可能,你是要跟浅浅成亲的,我记得清清楚楚,清清楚楚的。”杜老夫人情绪激动,用残留的力气稳抓住陵游的手,喃喃道:“你祖父就要来接我了,祖母不走,祖母撑着一口气,就是要看你和浅浅拜堂成亲的。你不能骗祖母,你不能……我死不瞑目,我死不瞑目。”
杜老夫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死不瞑目,又是叫又是哭,情形十分吓人。陵游一下子没了主意。符清漓想了想,走上前去,安慰道:“嫂子,你别这样,陵游没骗你的。明天才是拜堂的日子,新娘子明天才来呢!”
杜老夫人一听,稍稍平静了下来,看着陵游道:“是这样吗?是我记错日子了吗?”
“是!”陵游含着泪点了点头。
“那是我记错了,我记错了,原来是我记错了。”杜老夫人说着松开了陵游的手,慢慢地躺了回去。
大家刚松了一口气,杜老夫人腾地一下又坐了起来:“明天是大喜的日子,喜堂怎么还没备好?红烛在哪?红双喜字在哪?红灯笼呢?怎么什么也没有?”
“有的有的,正备着呢!”符清漓赶紧哄道。
“在哪?扶我看看。”
杜老夫人说着就要下床,可脚还没踩到地,身子一软,又倒了回去。
一夜之间,如此反复几次,众人皆知她是熬不了多久了,棺椁寿衣之类的是早已备下了,只是她念念叨叨着要看陵游和云浅完婚,一双眼只管瞪着,怎么也不肯合上。
想她艰苦一生,临了还要受这种罪,大家心里都不好受,而且在这当头,还出了一件更诡异的事。
这事是符英无意间发现的。
那天早上,他得知杜氏一夜不肯合眼,只念念叨叨,天还未大亮,便到她屋里去看她。
守在外边的丫鬟坐在地上打着瞌睡,陵游也是困得很,伏在桌子上小憩。
符英进门时还没发现什么异常,往杜氏的睡床走去时,却发觉屏风后似有个人影闪过。
而这人影并不像大人的,倒是个小孩儿的。
符英登时十分纳闷:怎么会有小孩在这种时候到杜氏屋里来。
他快步地走进去想看个究竟,可什么都没看到。
正疑心刚才是自己老眼昏花,可陵游眼下的情况也让他觉得不对劲。
陵游武艺高强,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性。以前他睡觉时,只要他一靠近他的房间,陵游就会醒来,可今天他来了好一会了,陵游仍趴在桌上睡得很沉。
难道是这几天累坏了?
符英怕吵醒了他,放慢了脚步往躺着杜氏的床榻走去。
杜氏果然两只眼还瞪着,看见他来,还转了下眼珠子,嘴里喃喃地在说些什么。
符英见她可怜得紧,刚想安慰她两句,却突然发觉,杜氏身上气息全无。
没错,他觉得刚才还对他转眼珠子,喃喃说话的杜氏是个已经心跳没有呼吸的死人。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荒谬,可他也是个练武之人,对人的气息一贯十分敏感。
符英沉着地向前走去,把手放在了杜氏的鼻子下去探她的呼吸,不探不知道,一探全身汗毛都竖起。
他一生杀敌无数,从不曾像这一刻那般惊恐。
杜氏的呼吸果真停了,就连颈上的脉搏也摸不到了。可她还睁着眼睛,还会发出声音。
符英再也冷静不下来,一把推醒了陵游,把这件怪事告诉了陵游。
陵游也从未遇见这种情况,一时间也是十分震惊。
这种时候,他不由得想起了云浅。云浅医术高明,说不定她在医书上见过杜氏这样的怪症。
于是,天一亮,陵游便差人到行宫里传了信。
云浅得了信,才知道杜老夫人已经到了这种田地,直怪陵游不该这么晚告诉她。
她洗簌完后,急匆匆地便要到符府去。
言蹊忽然拉住了她的手道:“娘亲,你要去哪?”
“你太奶奶病了,娘亲去看看她。”
“太奶奶病得很严重吧!是不是就要死了。”
“一大清早的,小孩儿不许胡说,太不吉利了。”云浅赶紧制止他继续往下道。
言蹊摇了下头,道:“有生就有死,没有人不会死的。不过,要是死之前还有事放不下,那就太难受了。”
言蹊说这一段话时,脸上的表情十分沉敛,语气也很淡然。
不管是这样的话,还是这样的语气都不该出现在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身上。
云浅正要问些什么,言蹊却跑开了。
眼下去符府才是要紧的,待她回来再审问言蹊也不迟。
云浅想着便出了门,坐上马车往符府去。
陵游早等在门外,一见到她,便把她带到了杜老夫人的屋里。
杜老夫人身上发生的事太过怪异,若宣扬出去,被有心人利用了,定会给符家带来灾祸。
于是符英和陵游商量后,决定先把这事瞒下来。
整个符府除了陵游和符英外,只有符清漓知道这事,所有的下人皆被蒙在鼓里。
云浅进了杜老夫人的房间,便直奔到床前给她诊脉,结果这一诊也是吓了好大一跳。
“浅浅,祖母她到底是得了什么怪症?”陵游道。
“我也不知道,我看过的书里也没这种症状的记载。”云浅放下了杜老夫人的手道:“按脉相来看,老夫人她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
“可是……”陵游怎么样也无法接受这种说法。
明明祖母的眼睛还张着,还会和他说话,怎么就成死人了。
云浅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杜老夫人,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她出门前言蹊对她说的话。
难道杜老夫人是因为有心愿未了,身死了,灵未死,便靠着一缕执念撑到现在。
云浅轻拍了下陵游的肩膀道:“陵游,别太难过,老夫人她这样,可能是因为有心事未了。”
心事若了了,她或许就能放心离去。
云浅还未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杜老夫人又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口齿清晰地对陵游和云浅道:“我就是想看着你们两个成亲……我要看你们两个成亲。”
云浅没想到杜老夫人的执念竟在此处,一时间只低头不语。
符英和符清漓一直站在屏风外观察着里边的情形,见事已如此,符清漓把符英叫到了一旁道:“哎!真是造孽。嫂子想看陵游和思公主成亲,我们便让她看吧!她看了,也能安安心心地走,再做出这诈尸模样,我都要吓死了。”
“她是你嫂子,你怕什么?”符英弄明白杜氏为何会虽死犹生后,反而对她心生怜悯,有些理解她。毕竟,陵游的终生大事也是他的心病。他若临死前不能见陵游娶妻生子,也是不能瞑目的。
“就算不怕,又能瞒多久。万一过了几天,她的身子开始烂了……”清漓说到这,见符英脸色不太好,便没往下说,改口道:“还是让陵游娶了那丫头好了。”
“这事哪是说说就行的。莫说皇上没开口赐婚,就算皇上开了口,把思公主赐给了咱家陵游,也不是说成亲就能成亲的。”符英挠着发白的头发愁道。
“又不一定非得来真的,咱们在嫂子面前做场戏,让她看着是陵游和思公主成了婚不就行了。”符清漓道。
“这能行吗?”符英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女儿也只能想到这个法子了,行不行的,你再跟陵游好好商量商量,反正眼下云浅也还在我们这。”
“好,我去跟游儿说说。”
符英便找陵游说了此事,陵游思忖再三,才把这事跟云浅说了。
他原以为云浅会犹犹豫豫,不料在听完他的话后,云浅却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符清漓见陵游和云浅都答应了,便开始着手让人布置喜堂。
虽是做戏,但也得把戏做足了,免得杜氏看出了什么端倪,愈发不痛快。
因此那喜堂布置得是格外喜庆隆重,府里的乐师鼓手也是卯足了劲吹吹打打。府中长得比较贵气的男仆女仆全都混在大厅里当宾客。
一时间大厅里龙凤灯笼高悬,烛光摇曳,熙熙攘攘,热闹非常。
到了黄昏时分,一切准备妥当,陵游和云浅也换上了喜服,做了新郎和新娘的打扮。
杜氏听到外边迎亲的喜乐一响,便嚷着要出去。
清漓怕下边的人发现她的异常,亲自伺候她穿衣打扮,扶她到大厅坐下。
符英居于上座,清漓和杜氏分坐左右。
清漓给杜氏换了身绛红色的衣赏,头上簪着两根红玛瑙扁钗,在烛光的映衬下,杜氏那张原本灰扑扑的脸竟有了几分红润。
量谁看了杜氏,也不敢怀疑她是个死人。
傧相唱喝一声:迎新郎新娘。
陵游和云浅便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一前一后地牵着喜绸自门外走来。
杜氏远望着陵游穿着一身喜服,头上戴着冕冠,脸上露出了十分心满意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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