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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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皎起身看过去，打头的居然是刚才走路都一跛一跛的张一凤，她现在带着一大群村民过来又恢复了跪地之前的气势如虹。

“各位，他们宋家一家本来就是外来户，和我们三南村张家都不是一个姓，现在宋皎接连做出这种不守妇道的事情，我们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人再留在我们三南村，你们说是不是？”

张一凤带过来的不是她家的亲戚就是巴结他们家的人，所以她现在说话可谓是一呼百应。

“就是，一凤说的对，外来户还想欺负我们本家人，赶出去！”这是张一凤的本家族叔。

“没错没错，一凤丫头从小就不说瞎话，宋皎就是个小狐狸精，和她爹娘都不是一个长相。”这是一个家中独子爱慕宋皎而不得多年的中年女人。

“把他们赶出去，赶出我们张家的三南村！”这是一个自从张志成考上秀才后便一直巴结张家的年轻男人。

隔着篱笆，宋皎对着这样的仗势也什么怕的，她扫过眼前那群人确定宋父宋母不在其中后就更无所谓了。

“你要翻一翻呀，你看这只，都有点焦了。”宋皎朝他凶巴巴地道，“烤不好等下就扣你的麻雀。”

盛长夜眉眼一挑，将手中的木枝都转了一圈，小火苗烤的麻雀身上的油发出滋滋的声音，宋皎

看着它们开始变了颜色，口水都快忍不住要流下来了。

张一凤本以为自己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声势浩大，宋皎一定畏惧如鼠，没想到自己在外面卖力地喊，宋皎在院子里不但无动于衷，还看那位公子烤麻雀看得可开心了。

张一凤破口大骂道：“宋皎，你觊觎我哥哥在前，与陌生男子亲密在后，我们三南村千百年来民风淳朴，你这样该沉塘浸猪笼的女子就不该留在我们村子里玷污风气！”

簇拥着张一凤的人更着多举起拳头来吼道：“赶出去！赶出去！赶出去！”

宋皎是不是就往外边看一眼，还想着等他们喊累了也就散了，没想到居然有好事之人把这件事告诉了宋父宋母，看着快步向家中走来的宋父宋母，宋皎心中一乱。

她从前从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从小到大的记忆就是被亲戚们像皮球一样从这个家踢到那个家去。长大后宋皎才渐渐明白，愿意收留她的所谓亲戚不是真的想要照顾她，而是为了得到法院判下来给抚养她的人每个月的一大笔抚养费。

直到来到了这里，在宋父宋母的身边她才真正的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宋皎突然站起身来，她的神色一时间也变得紧张起来。

盛长夜有些不明所以，起身后看到匆匆而来的宋父宋母时才明白了宋皎脸上的担忧之色为何。

眼见着宋父宋母还有不少村民纷纷向这里靠近了，宋皎抿了抿唇，神色肃然地看向得意洋洋的张一凤。

“张一凤，我问你，你幼时是不是常常来我们家玩？”宋皎看向她道。

张一凤昂着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你小时候不也老是来我们家玩。”

“这便是了，张一凤，我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时伙伴了，你为何如此妒恨我？”宋皎的目光直逼张一凤，“我知道你哥哥考中秀才，看不上我这样的乡野女子，我宋皎也是说一不二，我和你哥哥自幼有情谊不假，我心伤溺水也不假，可我宋皎要告诉大家的是，他张志成想攀高枝在先，背信弃义在后，我宋皎不过是曾经喜欢过一个小人，我何错只有？”

宋皎声音娇柔，说话时却不卑不亢，自有一股气势在其中，真让不少张一凤的拥趸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她。

宋皎目光扫向沉默的村民们，继续说道：“张一凤以前是什么样子大家一个村子都知道，现在他们张家出了位秀才巴结上了县令能天天穿新衣戴金钗了，就恨不得将我宋皎踩入泥中，这样小人心肠的人家，就算将来能得高官厚禄封侯拜相又岂会再认故人？”

宋皎话音刚落，不管是簇拥着张一凤而来的村民还是随着宋父宋母而来的村民大多沉默了。是了，张一凤小时候可是常到宋家拿吃拿喝的，现在张家一翻身，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宋皎，那还能指望以后他们有事情求到张家门上时张家也会帮他们吗？

不少村民看向张一凤的眼神中有了动摇和怀疑。

张一凤气得鼓起脸来一个个瞪了回去。

“宋皎，那你和这位公子的事情我没有冤枉你吧。”张一凤笑得张狂道，“那天在河边我可是亲眼所见的，你带他回家的时候一路上也有人看着呢。”

“就是就是，我那天啊就站在我家门口，就看到宋皎这个小妖精拖着个男人从我们家门口过，不要脸！”先前讨伐宋皎的女子也跟着说道。

宋皎有些为难，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盛长夜，正看到他一双桃花眼中带着点点笑意，宋皎一时间倒是想到了个可以搪塞过去的主意，只是恐怕有点对不起他了。

张一凤见宋皎迟疑了，唇角翘得更高了，好像自己刚才丢了的脸马上就能捡回来了。

“宋皎，我实话实话没错吧，看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宋皎为难地又向旁边看过去一眼，回过头来时又对上了宋父宋母被堵在人群外脸上担忧的神情，宋皎狠下心来后退一步，走到俊美无俦的盛长夜身边笑盈盈地指着他说道：“张一凤没说错，那日确实是我救何公子回家的。”

中年女子听到宋皎自己承认了，立刻打断了宋皎的话嚷道：“看吧，我就说她就是个狐狸精吧，天天把男人迷得五迷三道的，不正干！”

面对众人投过来的目光，宋皎面色平静地看向那个闹得最凶的中年女子道：“婶子，男人眼睛净往别人身上盯着看是他心思龌龊，不要一味怪别的女子长得好看。”

说完，宋皎又弯起唇角，微笑着看向大家：“大家都知道一句话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昨天何公子危在旦夕，那样做也是为了救人情非得已，更何况我与何公子心心相印，将来我们成亲必定会请大家上门来喝一杯薄酒的。不过有些人大家还是要多小心的才好，能袖手旁看看着别人去死的人那心得多硬啊，你说是吧，张一凤张大小姐？”

宋皎言笑晏晏地看向被问得脸色青白的张一凤，“我还是那句话，日久见人心。我们宋家在三南村多年向来友好邻里，倒是有些自称是张家人的却没做过一件好事，大家还是多想想吧，什么人该帮什么人不该帮。”

宋皎说完这一席话，最初簇拥着张一凤而来的不少人都默默地退得离她远了一些。、

张一凤跺着脚环视着周遭，才发现就连刚才被宋皎奚落的中年女子都臊红着脸离了她一臂之距。

张一凤转过头想前头看去，宋皎正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张一凤不甘心自己就这样又被宋皎打败了，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地向盛长夜看过去，只见他眼眸温柔地看着宋皎，脸上察觉不出任何的勉强之意。

这时后头的人群中还有本就与张家不对付的人添油加柴般地喊道：“她张一凤算是哪门子大小姐啊！”

“就是就是，张秀才这才考上秀才，张一凤就端起小姐架子看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的，张小姐以后最好是嫁到城里去做夫人才是啊！”

周遭人哄堂大笑。

张一凤被围在一片嘲笑声中，终是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着就用力地拨开人群跑开了。

领头羊张一凤一跑，其他人也自觉无趣，三三两两地就散开了，宋父宋母这才进了自家院子，和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隔壁的张大牛。

“爹娘，都是皎皎不好，让你们受委屈了。”宋皎快步走上前去，面有愧色地看着他们。

宋父宋母反过来面带微笑安慰着她，“张一凤心眼太小，这样的事迟早都会来的。皎皎，你之前说的对，咱们还是收拾收拾离开这里吧。”

宋皎听完，面露惊诧之色。

“好了，皎皎，娘去里面收拾东西，咱们就听你爹的准备走吧。”

宋父宋母都没有提及宋皎和何安私自许终身的事情，宋皎心里有惑也不好问出来，反正这件事本来就是假的，说多了反而不好。

张大牛看着宋父宋母都回屋了，站在原地想了又想，这才走到宋皎面前来犹犹豫豫道：“宋皎，你和他、你们真的，真的要成亲了？”

张大牛眼中充满了期待。

宋皎抿着唇，点了点头。

“那你们，也准备走了？”张大牛又问道。

“大牛哥，你听到了，我爹娘也同意了。”宋皎平静地回道。

还没等宋皎再想出什么宽慰他的话，张大牛已经快步出了宋家。

宋皎站在原地，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在心中对他说抱歉，不管是从前的宋皎还是现在的她都不曾喜欢过这个一直呵护着小宋皎长大的哥哥般的人。

惆怅过后，宋皎回过头来正撞进了盛长夜深邃的黑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