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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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一线女星的黎画，姿容不差，27岁，修修补补的脸上化着略浓的妆容，表情像是早就练好的，一颦一笑间明艳动人。缺点是头大，骨架也大，和黎枝细胳膊细腿一对比，身材魁梧。

黎画显然没想到餐厅有女人，而且还是个长相清纯的小姑娘。

其实黎枝年纪不小，21岁，只是穿着谢家给她准备的连帽的运动套装，没错，就是羊绒的连帽运动套装，黎枝想不通为什么会让她穿运动服。

一身灰色羊绒运动套装，扎着简单的马尾，此时怯怯地在谢城身后，活像个被正室捉’奸的清纯女大学生。

黎画脸色变了一瞬，很快收拾好表情，要拉椅子坐在谢城旁边。

“你来干什么？”谢城问。

黎画早就习惯了他这样冷淡的语气，照样拉椅子坐下来，“听说你好了，我来看看你。”

谢城没再说话。

黎画松口气，生怕谢城赶她走，找阿姨要了碗碟。

目光□□裸地在黎枝脸上打量，嫉恨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孩子，能和谢城一起吃早餐，那说明昨晚她住在老宅，居然能住在这里，到底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是谢氏娱乐刚签下来的十八线小明星吗？

黎画把自己当成正室，大度地微笑着，“阿城，这位是？”

谢城优雅地切荷包蛋，眼神都没抬，“你不认识？”

黎枝唇上有一圈白奶泡，紧了紧勺柄，“堂姐，我是黎枝啊。”

黎画先试堂妹巨大的改变震了一下，心想堂妹是不是在哪里整的容，但以她丰富的经验看，堂妹没整，最多做掉近视、打了个水光针，黎家的人长得都不差。

黎画被黎枝气昏了头，一边说不救谢城，一边自己偷偷跑来救人邀功。黎家供她吃喝，供她读书，她却背后捅他们一刀。

“堂妹，你变化好大呀，刚才姐姐都没认出来，是做了什么手术吗？”

“姐，你腮帮子那里的针孔出血了。”

黎画昨天刚打了瘦脸针，嘴有点麻，下意识地往脸上一摸，见黎枝一副看戏的表情，才知道自己被她戏弄了，“你！”

“黎小姐，你的粥。”李阿姨给黎画送粥。

黎画压下火气，对李阿姨客客气气地道谢。这个李阿姨比管家权利都大，当年谢城差点在后妈手底下蹉跎死，李阿姨一直照顾他。

谢城谢伦兄弟两被赶出家门，李阿姨跟着他们两走，谢城犯浑不读书，李阿姨照样打他，算是从龙有功。

早上配粥的小咸菜炒得好吃，黎枝吃了一根之后就没停下来，于是整个餐厅都能听到她咬咸菜的“咯嘣咯嘣”清脆的声响。

黎画听着太阳穴直跳，偏偏谢城不为所动，甚至夹了同一碟的咸菜，他很少与人同桌吃饭，一般旁人动了的菜，他都不会吃。

李阿姨过来添粥，见黎枝喜欢吃，她心里也高兴，女孩子能吃是福，像黎画粥都不敢多喝一勺，一看就没享福的命，笑眯眯地说，“枝枝喜欢吃我们做的菜，以后要常来。”

黎枝低头咬包子，避重就轻地说今早的粥好喝。没应承李阿姨的话，指不定谢城不欢迎她，她也不想在这蹭吃蹭喝。

黎枝放下筷子，谢城问，“饱了？”

黎枝双唇含着餐巾纸，“吃好了，谢谢。”

没想到谢城又问一句，“真饱了？”

什么意思嘛，黎枝有点恼，脸又羞又气，她也没有很能吃吧，心里一口气提不上来，又想打饱嗝，赶紧捂着胸口压制住。

谢城今天的早饭吃得甚是满意，到出门时间了。

管家给谢城送大衣，谢城说，“以后家里的事情，不必告知不相干的人。”

管家心中一凛，明白过来谢城说的是他告诉黎画他醒了的事，面上不动声色，低头答应，“是，明白了。”

黎画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就是那个不相干的人。

“我不冷，阿姨。”

谢城闻言瞥了旁边穿鞋的黎枝一眼，只见她很快地脱袜子，一只莹白的小脚塞进白色毛鞋。谢城收回目光，出门了。

白色的平底毛毛鞋，黎枝觉得，不穿袜子好看，把袜子脱了下来，快速地穿上鞋，李阿姨不干了，让她穿袜子，黎枝就说她不冷。

又穿上李阿姨递来的外套，李阿姨说昨天的大衣都是灰，她得洗洗。

李阿姨拉着黎枝的手，朝她眨眨眼睛，“林管家早上刚让人送来的衣服，家里没女人的衣服。”

黎枝感叹，他们管家和保姆的权利好大，衣服都随便买的。

今日阳光好，昨晚下霜了，绿草坪杂着一片奶白色，草叶上裹着的银霜，在晨光中缕缕消解。车子台阶下不远处，谢城穿着长款黑大衣，沐在日光中修长挺拔。

黎画昂着头在和谢城说着什么。他们的事，黎枝不想掺和，对谢城说——还没说出来。

谢城偏过头对她说，“等着。”

黎枝张着的嘴巴又闭上了，乖乖等在一边。

黎画见黎枝来了，手搭上谢城的胳膊，声音故意嫩得掐出水，“阿城，我和黎启明没什么的，你别生气。”

谢城嫌恶地扯开胳膊，“这些和你的经纪人去说，以后你的事不用向我汇报。”

黎画脸色铁青，不用向谢城汇报，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谢城不再管她，不会再给她资源。

黎画在谢氏的某个娱乐公司下，由金牌经纪人带着。

这么多年，谢城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而她又是谢城唯一帮助的女人，因为谢城的一路相助，外界不知谢城生了奇怪的病，就把她和谢城这种奇怪的关系，当作男女关系，说的人多了，她也深信不疑。

如今蹦出个黎枝，她对谢城默默付出的这么些年算什么。愤愤地剜了黎枝一眼，走向自己的车。

黎枝还得找黎画算账呢，就这么走了的话以后上哪儿找她去，被谢城拦下来。

“黎枝，他们不会找你麻烦，相反，黎家会很怕你。”谢城说完后，目光瞥了眼她的小食盒，没说什么就上车了，让司机直接发车，没等黎枝。

铁门外停着一辆出租，想必是黎枝的网约车，他从不强迫别人去接受他的好意，何况他的好意本就不多。

黎枝回到老宅，堂姐的爸爸妈妈，也就是黎枝的叔叔婶婶在老宅等着她。

叔叔只知道谢城已经醒了，但并不知道黎枝去了谢家。此番前来为了敲打黎枝，别不听话。

“你还知道回来？”叔叔黎河冷声问。他一脸横肉，身上也富态，肚子上的肥肉恨不得有黎枝三个人粗，黎画就是像他，一口都不能多吃。

黎枝解下围巾，坐了下来，“这是我家，我不回家回哪儿。”

婶婶也一脸没好气，哼了声。

黎枝语气真诚地问，“婶，怎么哼哼唧唧的，哪里不舒服吗？有病记得早点去医院。”

黎太太炸了，鱼尾纹被气得一跳一跳，“小兔崽子，你才有病呢！”

“够了！你和小辈置什么气。”夫妻两个双黄唱得好，“黎枝，叔叔让你回家你怎么不回家。”

“是啊，对得起你叔叔这几年供你吃喝，供你读书吗？”

“对不起啊。”黎枝说。

到底是对不起还是对得起，黎太太被黎枝的伶牙俐齿给震住了。

黎河胖，血压高，脸一下气红了，“你！你这说的什么话！”

黎枝这幅无所谓的态度更是刺激到了黎河夫妇，本着来敲打敲打她的目的，好让她听话，没想到还被她气着了。

黎枝低眉敛目，把玩手中的水杯，茶几中间摆着一壶热茶，想必这对夫妇早就在这里候着她了，“说起来，叔叔，我家的钥匙，我都没有呢。你们怎么进来的？不会是砸们开锁进来的吧？”

黎河脸上铁青，“黎枝，这是老宅，我是黎家家主，自然有权利住在这里。你好好认错，以后乖乖听我们的话，我给你把钥匙。”以为黎枝会向之前一样害怕，乖乖认错。

黎枝都是死过一次的人，算计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嘴角的笑容渐冷。

“叔叔，黎家只给了我这套房子，当年太爷爷首肯老宅归我，房产证是我爸的名字，房产证被你们收走了，但不动产登记局肯定有记录，一查就能查到。”

当年爸爸黎时病重，黎河过继到太爷爷膝下，希望能有人接手黎家的生意。

黎枝站了起来，对他们没什么好说的，“请出去。”

黎太太指着黎枝的鼻子，“小野种，别以为你姓黎就是黎家人了，这里是黎家，不是你家。”

黎枝泼了她一脸热茶，淡淡地说，“滚。”

黎河撸起袖子要教训教训黎枝，门外有穿警察制服的人敲门。

黎枝后退一步，指着这对夫妇，“他们强闯民宅，还要打我！”

黎枝今早起床报的警，说她家的锁被人换了，宅子里的东西很可能失窃，南山别墅群里住的人非富即贵，警察们很快立案赶来。

黎枝报案一方面为了找回房产证，一方面防黎河夫妇乱来。

黎河解释一通，警察都不怎么信，毕竟袖子都撸起来了。到了警局做笔录，黎枝坚称他们就是强闯民宅，意图打人，并要求赔礼道歉。

黎河今天折腾一通，一大把年纪还在警局做笔录，丢人丢到家。

他打电话联系人，对方居然支支吾吾说爱莫能助。不可能，黎家虽不比谢家，在s市也不至于在警局丢脸。他仔细想了想，平日软趴趴的黎枝怎么会放肆至此？他一定错过了什么细节。

黎画戴着口罩来接父母，黎河逮着女儿问。

黎画低着头说，“昨晚黎枝住谢家老宅，今早和谢城一起吃饭。”

黎河火气一下子上来，打了女儿一巴掌，“你不早说！”

原来是这样，黎枝后面有谢城撑腰，所以在警局里他们动不了她，反而还得给她赔礼道歉。谢城一定知道真正救他的人是黎枝，现在他们把黎枝得罪了，以后他们在外怎么立足。

黎河这一巴掌下手极重，怪女儿今日误了大事。黎画没想到父亲会打她，她瘦，穿着高跟一下没站稳，被惯到地上，口罩也被打掉了。

警局本就人多，一下子都停下手中的活儿看着这对父女。那是……女明星黎画？

黎太太赶紧弯腰捡起口罩，蒙住女儿的脸，“你打孩子干什么。”

黎画毕竟一线，平常也是呼来喝去惯了，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脸疼得发辣。

咬肌上昨天刚打了几针，又挨了一巴掌，脸庞立刻水肿。而旁边黎枝还看戏一样，黎画捂着脸，咬牙对黎枝说，“你得意不了太久。”

说完后字都不签就走了，不管父母死活。

事后，黎河拉着老妻给黎枝道歉，说是女儿不懂事，让叔侄两生了嫌隙，叔叔怎么会要你家钥匙呢，一定是有哪里弄错了，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交出钥匙，房产证让儿子黎斐然送来了。

黎斐然是个混的，平日里吃喝嫖’赌没少干，见到黎枝就妹妹妹妹地叫，眼睛都转不动了。

黎枝觉得恶心，揣着房产证匆匆离开。

*

谢氏偌大的办公室内。

谢城办公桌上摊着两张照片，还有有关黎枝的一沓资料。一张是戴眼镜呆呆的黎枝，另一张是哈尔滨片场的黎枝，挺有气势地导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拍她。

谢城的发小许小红来探望他，伸长胳膊抽走桌上的照片，啧了一声，“这谁啊，新救命恩人？”

谢城那点破事他们发小还是知道的，谢城十二岁时第一次晕倒可他们吓坏了，又是心肺复苏又是呼氧气，许小红的初吻就献给了谢城，一群受过精英教育的男孩们就是忘了打120。

各自回家就被爸妈给揍了一顿。后来听说是一个小女孩救了他，绑根头发拉拉手就醒了。

那时他们开玩笑，说女孩子是谢城前世的小新娘。后来见谢城对黎画没那个意思，众人也就识趣不说了。

“这是一个人吗？”许小红仔细对比，这差别也太大了，改头换面。

门外进来一个男人，和谢城四分像，谢城的亲弟弟谢伦，带着一副银丝边眼镜。比谢城温和上许多。

“伦伦，看看整容没？”

“我是肿瘤医生。”谢伦接过许小红照片，清隽的眉头皱了皱，黎枝？

谢城抽过弟弟手中的照片，塞进抽屉，坐靠办公椅，落日余晖将他的脸分成明暗两侧，“认识？”

“我同学。”谢伦说，解开围巾，“没整，她就长那样。”

许小红一乐，眼神不怀好意地在这对兄弟之间流连，“呦，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