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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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去哪里了？”安斯艾尔拿着一杯颜色漂亮的鸡尾酒,走到了正埋头吃肉的利奥波德身边。

利奥波德随手指了一个方向：“伦纳德拉她去了外面的花园。”

安斯艾尔眉头一挑：“去了多久？”

利奥波德想了想：“他们出去的时候第二支舞刚开始,现在已经到第三支舞了。”

一支舞有七八分钟，从第二支舞到第三支舞,他们起码离开十分钟了。

安斯艾尔用手肘碰了碰利奥波德：“我要出去看看，你要不要去？”

“去看什么？”利奥波德不大赞同,“伦纳德可能是想给艾琳娜一个惊喜,你去了不是打扰他们。”

“艾琳娜是我的小师妹,作为她的大师兄，我当然要多看顾她一些了。”安斯艾尔理直气壮的掩饰自己的八卦心，说完将手中未喝完的鸡尾酒放到小桌上,“我要去看看。”

利奥波德其实心里也有些好奇，见安斯艾尔离开了,他也放下吃到一半的盘子，跟着安斯艾尔过去。

子爵府的面积不算大，毕竟只是一个小爵位,大厅外的花园一眼就能看到头,两人出来后才走了小半圈,就看到手拉手站在一起的伦纳德和艾琳娜。

在园中鲜花的簇拥下,看起来倒是很浪漫的一幕,不过,伦纳德手中的卷轴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安斯艾尔和利奥波德都是大法师，这么近的距离，只要用心注意，就能发现这个卷轴散发着契约的波动。

契约？

什么契约？

安斯艾尔生怕伦纳德欺骗艾琳娜年幼无知,让她签下什么不平等契约，虽然伦纳德的品行口碑不错，但是，万一呢？

“艾琳娜，伦纳德，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安斯艾尔带着浅笑，出声招呼。

伦纳德皱眉，心中不爽。

怎么不晚点来，偏偏这时候来。

安斯艾尔装作没看见，目光移向艾琳娜：“艾琳娜，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会，作为主人，你可不能把客人们抛下，自己跑出来玩。”

艾琳娜倒是觉得师兄出现的好，她正头疼该怎么拒绝伦纳德的“三百年”契约呢。

“嗯，我马上就回去。”艾琳娜立即顺杆往下爬。

“等等。”伦纳德不干，手上更用力的抓住了她，“我们的契约还没签。”

艾琳娜试图蒙混过关的心思被打破，她无奈的看着伦纳德，又求助的看向安斯艾尔。

原本站在远处旁观的利奥波德也走了过来：“怎么了？什么契约？”

安斯艾尔看到艾琳娜投来的求助目光，马上意识到她并不想签定这个契约，他出手想要拉开两人。

“伦纳德，有话好好说，你先放手。”

伦纳德不想放手，但他知道艾琳娜好面子，她肯定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他缓缓的放开了手。

“艾琳娜说的是这份契约吗？”利奥波德看向伦纳德手中握着的卷轴，“可以让我们看看这份契约吗？”

伦纳德正想让人评理，他觉得自己诚意十足，他对这份感情是十足认真郑重的，不知道为什么艾琳娜却不肯接受，明明她之前是同意和他在一起的。

伦纳德心里觉得好友利奥波德会站在他这边，闻言把卷轴递给他：“你看吧。”

接过卷轴，利奥波德看了起来，安斯艾尔也凑过去一起看。

契约内容不多，就几行字，两人一下就看完了。

看完后，两人沉默。

这是一份类似“婚书”的契约，从格式到内容，没有哪里不合规的地方，而且伦纳德已经鲜血印契，表明了他自愿真诚的态度。

所以，伦纳德是真的很认真，而艾琳娜，她不愿意？

安斯艾尔之前先入为主的把伦纳德放到逼迫艾琳娜的位置，所以态度有些冲，在这个世界“强者为尊”的规则下，他这样是有些以下犯上了，但他那时一心想保护小师妹，怕小师妹吃亏，然而现在这份契约的内容放在眼前，安斯艾尔却尴尬了。

尴尬了怎么办？装死呗。

安斯艾尔不说话，拿眼去瞧利奥波德。

你身为伦纳德的好友，总该说说话吧。

利奥波德看着契约内容，心里也有些尴尬，他本来就不是很想过来凑热闹，虽然好奇，但不是非常好奇，没想到现在过来了，却遇上这么一幕，伦纳德追求艾琳娜，但好像艾琳娜想拒绝他？

好尴尬啊。

尴尬了怎么办？装死吧。

利奥波德不说话，拿眼去瞧安斯艾尔。

你身为艾琳娜的师兄，总该说说话吧。

两人一对眼，好了，脑电波对上线，心有灵犀一线牵，都知道对方不想说话，还想让自己出头。

两人互相嫌弃的别开眼。

利奥波德一转头，看到了伦纳德。

伦纳德正等着他为自己说话呢，拿眼睛瞪他。

安斯艾尔一转头，看到了艾琳娜。

艾琳娜正等着师兄帮她说话呢，眼巴巴的等着。

唉，好尴尬。

最终安斯艾尔为了维护师兄的尊严，硬撑着头皮，开口了。

“艾琳娜，伦纳德很有诚意，你为什么拒绝呢？”

好么，一开口，立场就拐弯到伦纳德那边去了。

艾琳娜大恨师兄不给力，心里有气，说话的底气突然就足了。

“因为条约太不公平了啊。”

？？？

条约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安斯艾尔都懵了。

伦纳德身为次序顶层的半神大人，愿意用自己一生的时间，来守卫自己的忠诚，哪里不公平了？

安斯艾尔完全看不出这份契约有哪里不公平的地方，很明显，伦纳德是把自己的位置拉低，把艾琳娜的位置拉高，让两人站在同一位置上，然后他们遵守同样的规则，约定同样的惩罚，哪里不公平了？

“哪里不公平？”安斯艾尔脱口而出。

艾琳娜双颊飞红，她是被气红的，气师兄立场歪。

“我哪里有300年的时间？我只是一个中阶法师，运气逆天了也才200年的时间，拿远超过我的寿命的条件来做约定，这个条约公平吗？”艾琳娜质问。

“你就和伦纳德一辈子好好过，不就可以了吗？”安斯艾尔还是不懂小师妹的奇怪逻辑。

这个契约说白了，是伦纳德吃亏，艾琳娜占便宜啊。

安斯艾尔拼命的朝艾琳娜眨眼睛，希望能和她的脑电波通上路。

艾琳娜却气乎乎的说：“感情的事哪里说得准呢？万一我们以后相看两相厌呢？”

谈恋爱也有分手的时候，结了婚也有离婚的时候，感情来的时候都是甜甜蜜蜜的，但是去的时候，它会和你打招呼吗？

再说了，分手或离婚，也不一定就是因为变了心，还有生活里的鸡毛蒜皮，还有激情冷却，还有立场的变化、利益的冲突、价值观的改变。

一份感情能够持久走上几十年，这是多难得的事啊，人生不过短短百年，能携手恩爱一生的眷侣都少见，把人生拉长到300年的长度，这是多么超高难度的挑战啊。

艾琳娜只想谈甜甜的恋爱，万一爱情离开了，她还想着换一个人，继续谈甜甜的恋爱。

她可不想为了一场恋爱，赔上一条命啊。

艾琳娜越想越气，气得都不想说话了。

伦纳德、利奥波德、安斯艾尔，三个大男人，完全搞不懂艾琳娜这个小姑娘怎么就突然生气了，三个人盯着她一个，场面更加尴尬了。

最后三个大男人讨论了一下，安斯艾尔建议去找院长，也许院长能问出艾琳娜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于是，四个人抛下满府的宾客，转移阵地，去了院长的法师塔。

另外两位师兄，锡得尼大法师和德维特大法师，莫名其妙接了一个从天而降的主持局面的任务，留在子爵府充当主人的代言人。

二师兄锡得尼在三师弟德维特的推脱下，尴尬的登上小平台，对在场的来宾们解释。

“今天是艾琳娜的生日，我们共同的老师，也就是帕特里克院长，他有话想对艾琳娜说，所以艾琳娜暂时离开，但是一会儿就回来，大家请尽情欢乐，继续跳舞吧。”

锡得尼原本只是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但是他的这一番话，几乎是坐实了传闻，公开表明了艾琳娜的确是卡罗之柱半神大人的学生。

听到这个消息的宾客们哪里还会觉得艾琳娜这个主人失礼，只觉得今天一连证实了两个传闻，赚大发了，这些消息太过重要了，重要到完全影响了他们接下来的社交态度和生意安排。

宾客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皇家魔法学院，法师塔。

艾琳娜、伦纳德、安斯艾尔、利奥波德，四个人站在院长的面前。

院长有些苦恼的看着艾琳娜，谈恋爱的事，他哪里懂得，他要是懂得的话，怎么会当了二百多年的老光棍？

这是在为难他这个老人家啊。

“艾琳娜，你的想法到底是什么，能和我说说吗？”院长强顶着满头的尴尬感问话。

激烈的情绪总是在一瞬间，持续不了多久，随着时间的过去，艾琳娜现在的情绪已经回落了许多。

艾琳娜把心里要说的话重新组织了一遍，尽量清晰明确，心平气和：“我是认为，人的情感是一个波动变化的东西，稳定性很差，很多外因都能改变人的情感。”

“比如遇到更好更优秀的人，自然而然受到吸引，情感会发生变化。”

“再比如我们的朋友若是因为立场问题发生冲突，我们因为各自的情感倾向选择帮助不同的朋友，在这个过程中，再好的情感也会消磨损坏。”

“再比如我们的人生态度发生了改变，一个觉得不爽就干，打服为止，一个觉得什么事都可以谈，大家各退一步，总能找到合作的基调，人生态度不同，情感也无法持久。”

“所以，改变情感的外因太多了，情感太不稳定了，在这样不稳定的基础上，却要求情感300年的稳定不改变，这不现实，所以我觉得条约不公平，难以达成。”

艾琳娜的考量有理有据，所有人，包括伦纳德，都听了进去。

伦纳德有些羞愧，她考虑了那么多，说明她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而他自以为诚意十足，却忽略了太多细节，他让她为难，惹她生气。

院长沉吟了许久，小姑娘说的对，她的拒绝不是冲动而为，而是理智考虑。

但是，凡事不能只靠理智。

于是院长开口说：“你的考虑有道理，不过你和伦纳德之间的确有感情，你直接拒绝，会伤了伦纳德的心。”

伦纳德看向艾琳娜。

艾琳娜抿唇低头。

“我提个建议，你看下好不好，既然你认为时间太长，变数太多，难以保证情感稳定不变，那么，我们就缩短约定的时间，先约定100年，怎么样？”院长问。

伦纳德眼含期待。

艾琳娜纠结着手指，100年还是太久了。

“能不能先约定50年？”艾琳娜小小声的问。

300年降到100年再降到50年？

安斯艾尔很想给这个小师妹点个赞，她不仅敢想，还敢说。

利奥波德就想摸块饼干搬个椅子吃着看戏。

伦纳德：......

院长和蔼的问伦纳德：“你的意见呢？”

伦纳德看着艾琳娜，心情是五味杂陈，她提50年，让他生气，但她没有继续拒绝，而是愿意定个50年，又让他高兴。

算了，先定再说。

“好，我愿意。”伦纳德接受了这个条件。

安斯艾尔和利奥波德默默摇头，没救了，这个家伙没救了。

于是在院长的见证下，艾琳娜和伦纳德重新订立了新契约，其它内容不变，只是惩罚改成了“衰老50年”，两人割破手指，鲜血印契。

契约发出魔法波动，向上传送到星空。

一道白光闪过，契约生效。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终于确定关系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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