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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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啊。”

“咦,中也说要对我说「欢迎回来」嘛？”

“哈？你在妄想什么不可能的啊！把我支出去之后一个人偷偷死掉，现在居然还摆出一副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我很了解中也。尤其是自己家的这个。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被中也打过了，但他什么时候准备打我,我还是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出来的。

“等等中也！”我连忙按住中也的手腕，将自己从中也即将到来的「爱的小拳拳」之下解救出来,“先不要打我啦！”

“哦,但是为什么要听你的呢，太宰？”

“「太宰」？连首领都不叫了！”我感到十分失落,“好伤心！中也当上首领之后就变得这么冷酷了吗！”

“话说完了吗？「已逝」的前任首领？”

“等、等等——会很痛的啊,千万不要！”

“作为第一个从港口黑手党天台跳下去的首领，你可一点也不像是怕痛的样子啊！”

“那个时候,是有各种各样不得已的原因嘛……”呜哇，没想到中也居然对我跳楼自杀的事情有这么大的怨念,“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啦！啊，对了，我现在还生着病哦！”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我把额头贴在了中也脸上：“看吧看吧,我发烧了！现在额头还很烫呢！”

“你到底在高兴什么啊！”中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生病了就赶紧起来,虽然是「已逝」的首领,但港口黑手党的病房也不差一张床位。”

“呀～没有这么严重啦！稍微休息一下就好啦～”

“起来。”中也推了推我。

不知道是不是顾及到了我「生病中」的状态,中也的动作难得没那么粗暴。

“跟我回港口黑手党。”

他不仅自己从被我压着的情况下成功脱身站了起来，还把我也拉了起来。

“就算不愿意去医院，也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诶——”我把我自己整个人挂在了中也身上,“港口黑手党像是可以好好休息的地方嘛？”

“首领办公室的内间——就待在里面吧，反正也没有什么人会去。”中也说着，好像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以后也别想着让我出去了……每次出差回来总是没有好事。”

“呜哇，好不容易才见面，一上来就要玩小黑屋play吗！”我惊呆了，“中也！你变了！”

“小黑屋？”中也嗤笑一声，“听上去还挺不错的，如果这样可以让你活下来的话。”

太震惊了！

这怎么会是中也能够说出来的话！

“中也！你真的变了！”

中也没理我。只是沉默地拖着我负重前行——哇，真是辛苦了！

考虑到中也不久前才刚刚使用过「污浊」形态，我稍微收回了一点力道。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中也，我肯定不介意让中也操劳一下的啦！但是现在嘛，还是省着点用比较好。

“说起来，中也都不觉得奇怪吗？”

“哈？”

“关于我为什么还活着这件事。”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第一反应是什么？

正常人的话，应该会惊奇的吧？说不定还会有好多质疑——你是真的活着吗？为什么明明死了又活过来了？——之类的。

但中也见到我的第一反应，除了一开始的「你回来了」以外，居然是打我！

虽然在我的装可怜技能下最终没打成，但也让人感到十分惊奇啊！

“……有一点。”过了好一会儿，中也才开口回答我的问题，“不过你是活着的吧？”

“诶～在怀疑这个吗？不如中也来猜一猜怎么样～”

“不，算了。是你的话，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中也顿了顿，“虽然已经下葬了，不过，如果你想要回到港口黑手党的话，首领的位置可以——”

“请容我拒绝。”

之前因为和中也的久别重逢实在感人，一直以来都忽略了这件事。当中也提起「回到港口黑手党」，我才意识到，我其实已经无法回去了。

因为，这个世界，一旦有第三个人知道「书」的存在，很快就会变得不稳定。

无论是我还是森先生，都是会引发世界不稳定的人。这也就意味着，无论是我和森先生，都无法在这个世界久待。

回到港口黑手党是不可能的，我连在这个世界多停留几天的资格都没有。

恐怕森先生送我过来，也只是打算让我改变中也的死亡。

“我……只是稍微过来看一下，还是要回到另一个世界去的。”

所以，「首领的位置可以还给你」之类的话，就不用说出来了。

“回到另一个世界？”

中也停下脚步。

他看向我，眼中的疑惑不加掩饰：“你说的另一个世界，不是指什么「亡者的世界」吧？”

“不是哦，是另外的一个「生者的世界」。”中也的话让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中也在想什么啦！我现在当然是活着的啊，会生病，会痛，有实体——显而易见是活人哦～”

“所以，另一个世界……”中也转过头去，脸上的神色在夜间显得不那么真切，“对你来说，比这个世界要好吗？”

“好……也谈不上。”横滨还是那个横滨，只是在东京多了一些别的剧场而已，“不过，稍微更有趣一点吧！”

而且，好像世界的稳定性也更强一些。并不像这个世界那样，有着「一旦知道书存在的人数超过两个世界就会变得不稳定」的制约。

在我这样说完后，中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在那个世界，你找到了愿意为之停留的东西啊。”

他这样说。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突然感受到了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极其猛烈的，仿佛无法呼吸般的窒痛感。

像是无法挣脱的深海，在一瞬间将我吞没了。

“中也……你在说什么啊。”

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吧？对你来说，能够找到一个让你愿意为之停留的东西，那也证明了生命对你而言已经……”

中也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入我耳中。

然而到底说了什么呢？

似乎无法分辨出确切的字句，好像和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我狼狈地喘息着，勉强才从空气中汲取到了些许氧气。

虽然中也未必有那个意思。

但是——这样说，好像是在指责我，为了一个「愿意为之停留的东西」，不顾自己的责任抛下了这个世界一样。

如果可以留在这个世界，我当然会留下。

上一世之所以那么干脆利落地从港口黑手党大楼跳下来，一方面是因为知道「书」的人数不能超过两人不得不死，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以为自己已经安排好了后续。

而现在，中也的死亡横亘在眼前……不要说是此时心理状态已经达到平衡的我了，哪怕是之前那个好像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碎掉的我，也会为了中也再努力坚持一下的吧。

这份错误，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不是这样的。”

我打断了中也。

“并没有在那个世界找到什么「愿意为之停留的东西」，之所以不能留在这个世界，是有其他原因的。”

究竟怎样才能避免中也因为「人间失格」的缺失而死亡呢？

我想到了森先生的话。

「要把中也君成功地带回来」。

这个意思难道是说——要让中也也一起去到另一个世界吗？

可是那样的话，这个世界的港口黑手党怎么办？不就又变成了「港口黑手党失去中也后无法掌控横滨」的情况吗？

森先生想要改变的错误，不仅仅是中也的死亡，更重要的是横滨。

所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但究竟……

“什么原因？”

中也的问题将我从一个人的思绪中带回现实。

可是，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如果要回答这个问题，必然要将「书」的存在告诉中也。但这样做，是在变相的强制决定让中也离开这个世界。

中也是否能够放得下港口黑手党？答案显而易见是「否」。

“具体的原因暂时不能说。但是，如果可以，我并不想……”

太羞耻了。

真的，实在是太羞耻了。

然而，「具体原因不能说」这个解释太过苍白，绝对是不足以取信于人的。为了让中也明白我的真诚，我只能——

“并没有抛弃小蛞蝓的打算哦～”

究竟是如何做到说出这样的话呢？

好好说是肯定做不到的，只能够浪一浪才勉强能够做到的样子。

“总之——”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欢快一些，“中也一定要相信我啊！”

中也看了我好一会儿，一直没有开口。

我稍微有些忐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相信我的话。但这一次我真的没有骗人啊！如果难得说真话还要被人误解，我会超超超伤心的！

为了取信于人，我非常努力地向中也发射真诚光波——「biubiubiu」，希望中也可以接收到我的心意！

“我明白了。”

哟西！计划通！

中也最终还是在我的努力下相信了我，真是太棒了！

“这样，你还是赶紧和我回港口黑手党吧！”

诶？

咦咦咦——

“中也～之前都和你说了吧，我不能——”

“发烧的人就要好好休息，有什么话等不烧了再说。”

“呜哇，中也难道是在怀疑我烧坏了头吗！”

“没这回事，你别多心。”

“这种语气……太敷衍了！绝对是在怀疑我烧坏了头吧！”

“不管怎么样，等你烧退了再说。”中也突然停下脚步，抬起手碰了碰我的额头——有没有踮脚不知道，太黑了我没注意。

“真的很烫啊，”我听见中也小声嘟囔，“会说傻话也不奇怪了。”

没有！

没有在说傻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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