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亲密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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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唐素素脖子上的咬痕淡去，只留下了粉色的小血痂，手上重新戴上被舅舅修好再加工的红绳手链，将妈妈的日记本放入书包，检查了几次，心里暗暗满意自己的‘全副武装’。

到校时又晚了，已经是早自习的时间了，她想了想，干脆没有先去宿舍，拐了个弯直接溜进了教室。

班上的人有的看到了她，同时也习以为常的无视掉了她，讲台上的班主任翻了翻眼皮，似乎不想因为她这个屡教不改的差生耽误大家学习，瞟了她一眼以示警告便翻篇了。

唐素素如鱼得水般遛到座位，把书包一丢，摸出日记本准备继续研究。旁边有人用细若蚊呐的声音道：“早上好！”

不扭头看都知道是谁，从鼻腔里应了声，唐素素依旧心无旁骛目不转睛地盯着书页。

李睿思一点儿也没受打击，喋喋不休地逢迎她：“今天你来晚了不知道，学校又有轰动的事了，2班那些病怏怏住院的学生，今天又都一块好起来上学了，把2班班主任乐得见人就笑。”

唐素素握着书脊的手指微曲，心中一动。未免太巧了，周末时郑容光和舅舅才处理完一个附身在2班贾彤身上的女鬼，这边的学生立马就痊愈了。看来，那些学生的病情也是这个女鬼搞的鬼。

想到这里，唐素素终于扭过头问：“除了2班的，你知道那位之前抢你钱的男生也住在同一医院吗，他出院了吗？”

这一回头，唐素素的心差点停跳。她猝不及防的撞上两张叠在一起的脸，下面是李睿思，上面若隐若现的是郑容光。两人都看着自己，但表情截然相反，李睿思是一脸茫然，郑容光则是一脸平静。

唐素素瞠目：“……”这他妈的是什么鬼！

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等再瞧过去，这回有了防备没有被吓到，看清楚了状况。原来是郑容光飘在李睿思的前面，但因为他的身影太过透明，后面的李睿思就透过他露了出来。

他和李睿思一前一后离得太近，唐素素不方便开口，便用眼神示意他过来说话。李睿思却以为她在对自己吹眉瞪眼，整个人都云里雾里不知道犯了什么错惹到了她，不自觉又结巴了：“我我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他应该没出院，今早学校是开了大巴去医院把他们接回来的，如果他也好了，那学校应该也会把他一起带来。”

早上他并没看到有那个人。

一边用余光注视着往自己这边靠近的郑容光，唐素素一边分心回答：“是吗，那就奇怪了。”

那个人的症状和2班学生一样，她顺理成章的认为也是女鬼做的好事，但如果他还没痊愈，那又是谁干的呢？难道真的是他体质差，被她打一顿就吓得病趴下了？

百思不得其解时，郑容光突道：“不奇怪，是我干的。”

唐素素一口气呛在嗓子眼，两眼瞪得溜圆。她失语了一阵，拿出手机打字：【你干的？！你干这事干嘛？】应该是她还不能看见他的时候干的，他为什么这么做，她是真的摸不着头绪。

旁边的李睿思看她认真玩起了手机，本想搭话接着说点什么的嘴默默闭上了，把注意力重新移回到学习上，没再打扰她。

“因为……”郑容光目光悠长地看了她一眼。

唐素素身体略微向他的方向倾斜，等着他解密。

他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的日记本，端详了一会儿，颇为敷衍的说：“没什么，当时的我想那么做而已。”

？？？学霸的回答都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的吗？

唐素素一哽，总算知道为什么每次那位警察大叔面对她时总是气急败坏了，一个撬不开嘴还拿他没办法的人，除了忍还能怎样呢？

她平气凝神：【那你身体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变得那么透明了？】

“这个么，”郑容光抿唇，沉吟：“应该是我的力量不够了。”

听到这个字眼，唐素素的神经瞬间紧绷，舅舅说过的那些话，还有日记本上看到的内容来回在她脑内循环播放，她心里一咯噔，力量不够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可能跟我强行从学校出去，还有动用了符纸有关。”郑容光见唐素素没有阻止的意思，坐在空中逐字逐句阅读起日记来，不怎么走心的陈述：“我在周末里趁学校没有人，去图书馆和计算机教室找了很多灵异方面的资料，那个符纸也是我自制的，或许这些消耗了我的力量。出了学校后，我也隐隐感觉行动时非常疲惫，猜测自己或许坚持不了多久。”

按理说，鬼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感到痛、疲惫等等感知的，因为他们已经死了。

直到早读下课，唐素素都没再打字，只有郑容光指挥她翻动日记本的动静。等身边的同学开始打闹聊天，没人会分心看这边时，她停住了手。

唐素素垂下眼睑，瘦弱的小脸不再是高高扬起，有点泄气道：“……谢谢。”

郑容光还在静静等她翻下一页，忽然一僵，面上的表情首次出现了懵神的样子。

唐素素眯眼：“你这什么表情？”

“神奇。”没想到无法无天的她也会跟人诚恳道谢。

“呵，小看我是不是？”唐素素斜挑眉梢，表情十分的不正经，话却难得正经了一回：“道歉和道谢我还是会认真做的。”

“没必要道谢，在你没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前就死掉的话，我会很困扰，救你也算是为了我自己。”郑容光老神在在地点了点日记本，“这是什么？”

合着看了半天这人才想起问这是什么？唐素素翻了个白眼，解释：“是我妈的日记本，哦对，你应该忘了。我妈是日本阴阳世家的传人，她是专门从事捉鬼事业的，我带这本书来是想跟你一起研究一下，没准能查出怎么找回你记忆。”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去查书，直接找她问不是更快？”郑容光不假思索道。

唐素素摊手：“我也想，但是她和我爸都已经死了很久了。”

“……”郑容光顿了顿，惨白的嘴唇微动。

唐素素面无波动打断他：“道歉就不必了，像你说的，重点是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那些小事不重要，而且也已经过去了。”

唐素素拿起日记本从座位上起身，换了个地点，在教室外无人经过的走廊和郑容光继续道：“还有，现在先解决你这个快要消散的身体！”

这个真的很急。

郑容光不以为意说：“也许明天就能恢复了。”因为是鬼他身上难免带着阴森的气质，而这时的郑容光面部出其的柔和，他嘴角轻牵道：“说起来，你谈到父母我才想起来，是不是还没告诉你？我已经能记起我父母的事了。”就像个正常仰慕父母的大男孩，而不是没有温度和生气的鬼。

唐素素猛地抬头与他对视，“是吗？怎么想起来的？”

“我觉得……”郑容光推了推眼镜，“是因为我除了那只女鬼才得到这份记忆的。”

他如此这般将推测与唐素素说了，得出一个结论：“我想如果接着除鬼，没准我的记忆会找回更多，虽然我也不知道具体缘由。”

“……”唐素素看着他春风满面的脸，心中有一抹不祥的阴影掠过，“你不会想说……”

郑容光直白道：“是的，请你主动带我去多多撞鬼吧。”

唐素素：“……”完了，这家伙是认真的！

郑容光的话杀伤力实在太大，唐素素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从讨厌神鬼之事，变成不得不去主动招惹。她趁着郑容光在看日记本时，逃掉了一节课，躲在僻静的地方开始怀疑人生——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她怎么像是在朝着一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了？

想想郑容光刚才的表现，唐素素忍不住怀疑：要是让郑容光知道，她就算不主动去撞鬼，鬼也会在她气味外露时接近她，他怕不是会原地鼓掌。

等能够接受现实了，唐素素才走出学校隐蔽的体育器材室。

但刚走了两步，她马上又倒退了回来。

她对着墙默默面着壁，烦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眼神到处乱飘，就是不再往外面看，常年营养不良的脸多了丝红晕。

心里扑通扑通的跳。

外面的啧啧水声渐渐放大，如魔音穿耳，让唐素素脸上的热度唰唰蔓延到了耳后根，就差像警报器那样红灯闪烁了。

“操，注意点形象啊倒是，亲嘴打啵非要伸舌头吗？”唐素素硬着头皮小声吐槽完，自个儿都没发现自己声音有点颤。

伸舌头到别人嘴里什么的，光是想想都要让她反胃，更别说别人伸进来了，她可能会当场把那人打死。

唐素素数着秒数，觉得外面应该结束了，探出头看了看，没看到那对腻歪的情侣后顿觉世界都清新了。她也没心思再逃课了，回到教室里，脸上的热度才有冷却下来的趋势。

作为最讨厌学习的一份子，她之后都安安分分的，整个下午泡在了教室里，连郑容光都不禁频频抬头看向她。

唐素素视若无睹，就这样到了放学回到宿舍躺下，她还做了个梦，梦里那接吻的两人忽然变成了她和郑容光，她第二天一起来整张脸都熟透了，坐在床上头发炸开眼神发蒙。

这是个什么鬼梦啊啊啊！烦死了！真的是！

她无声崩溃地大叫，倒头想躺下再睡一会儿，一转身，正好与郑容光睁着眼的脸面面相对。

“醒了？”郑容光不需要睡觉，声音极为清醒道。

唐素素脆弱的神经啪一下断掉了，把被子揪起一角盖在自己脸上，隔绝开他看过来的视线。郑容光黑眸动了动，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发生了什么事吗？”

唐素素急声否认：“没有！完全没有！你让我一个人在被窝里静静就好。”

*

再次从床上爬起来，唐素素还是不能直视郑容光的脸，闪避了好长一会儿，等到能平静对待后，一人一鬼刚一对上眼，她就狠狠皱起了眉头，说：“话说，你是不是又……透明了点？”

“恩。”郑容光说：“看来和我想的不一样，不是会自行恢复的那种。”

“……”喂，太他妈冷静了吧？

唐素素比他紧张多了，她也不再想什么舅舅会不会怀疑了，当下立刻拨打了咨询电话，问了一遍鬼怎么能找回自己的力量。

“找回力量？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从人身上夺取。比如之前想要吃你的女鬼，喜欢你的灵力，不也是为了给自己增强力量吗。有的被鬼缠身的人，也会被鬼引诱然后通过接触的手段获取阳气，也有被迫被鬼吸取阳气的。尤其是有的色鬼，会冒充人类或附身人类再通过阴阳交合的肢体接触，直接把力量度化成自己的。”

唐素素若有所思：那么按照这个说法，她只要跟郑容光肢体接触就好了？

她扭头，郑容光也看着她，显然打电话的内容他也都听到了。

“你……手给我一下？”

郑容光照做，把手放在了她手上。唐素素心中一跳，轻轻握住，半晌，她咽了口口水问：“怎么样？”

郑容光摇头：“没效果。”

唐素素踌躇：“那……”她张开手臂，犹犹豫豫地抱上他，脸全部埋在他胸口处，头也没抬，眼睫狂颤，牢牢闭眼道：“怎么样！”

郑容光：“……没效果。”

唐素素又试了好几个肢体接触，都没效果，她没什么耐心脾气暴躁的老毛病一下子就上来了，想也没想条件反射说：“卧槽，这也不行？总不是真要我和你接吻吧？”

说完，唐素素惊觉失言，愣了足足三秒钟。她瞬间哑了火，她和郑容光都没再开口，四目相对，气氛极其尴尬。

唐素素：“不是，我说着玩的！！！”

郑容光：“那就来试试吧。”

突然，两人又同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