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无言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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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府门口，傲风领主和艾丽莎刚刚送别了两人。

“这才回来几天就又要走了！”艾丽莎用手帕将眼角的泪珠抹去，依偎在傲风领主身上。

两人望着马车渐渐走远，心里有些感伤。

“毕竟是为了傲风的未来，卓尔能够如此上心，我们该感到高兴才是。”傲风领主挽过妻子的腰，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特里同也开始变得懂事了，想必是在心里将卓尔当成了目标，等三年后他们再度踏入那座学院，就是我们傲风家重振伟业的那一天。”

“嗯，有这两个孩子是我们的幸运。”

一个慌乱的身影踉跄着跑到领主府门口，他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葛，葛瑞斯呢？”

“是德帕啊，葛瑞斯和卓尔已经走了，你是来送别的吗？”傲风领主不禁有些感动，自己家的这些老师真是有着浓厚的情谊，完全不像其他领主家的客卿们处处勾心斗角。

“领主大人，出大事了！”德帕原本阴郁的脸庞此刻慌乱无比，声音不自觉地颤抖着。

傲风领主还是第一次看到德帕如此失态，心下一沉，沉声道：“怎么回事？”

“葛瑞斯她，葛瑞斯竟然没带走......”

“没带走什么，难道是？”傲风领主下意识认为葛瑞斯忘了拿那些配合易容术使用的特制药水，虽然他们可以在黑岩城自己调制，但毕竟容易惹人耳目，很可能还会耽误时间。

“葛瑞斯她竟然没带走我特意给她织的小熊内衣！”德帕悲伤地拿出一套粉红色内衣，几只小熊在上面手舞足蹈着：“我明明把这个放在衣柜最显眼处，还附带了我的贴心问候，可刚才竟然发现被扔到后院垃圾点了，上面还写了‘去死’两个字，领主大人，这一定是又出了内鬼了，肯定有人在针对我德帕!”

傲风领主浑身颤抖强压着揍人的想法，艾丽莎一边安抚他一边说：“还是再找个老师吧。”

......

五日后，国都黑岩城。

李卓尔遮起脸，他的相貌时常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次在黑岩城，他想尽可能的不让人注意。

进城的人很少，大多是一些商人，他们脸上带着明显的恐惧，整个队伍安安静静的。

轮到李卓尔他们进城，他们这次是以进城做生意为理由，在让守卫们看了商会介绍信后便要进去。

守卫推了一下葛瑞斯，手刻意触碰的胸部，看到葛瑞斯帽檐下那逐渐眯起的双眼，李卓尔赶忙低声下气道：“大人，介绍信您已经看了，还有什么事情吗？”说着暗暗扯了下葛瑞斯的衣袖。

守卫闻了闻那只手，嘴角竟有口水流下，他胡乱擦了擦，呵斥道：“乡下来的土包子还真是不懂规矩，进城可是要交钱的。”

李卓尔就知道会是这么个情况，从怀里掏出一袋钱币，装作谄媚的语气讨好道：“哎呀不好意思，是咱不懂这城里面的规矩，这些钱就孝敬您老人家了。”

守卫收了钱立马喜笑颜开，突然伸手拍了拍李卓尔的脸，笑嘻嘻道：“你小子上道儿。”

用的还是擦口水的那只手。

李卓尔下意识的想要后退，立马生生忍住了，任由那沾着刺鼻唾液的手拍在面罩上。

葛瑞斯陪着说了几句好话，这才进到城里。

“你刚才忍得很好，这段时间千万不要让任何人注意到我们，”

李卓尔寒着脸“嗯”了一声。

黑岩城的建筑大多都是平房，越靠近皇宫位置建筑物越高，而且平民的房子外观呈暗黑色，中层阶级的住房和建筑呈亮白色，皇宫及周围则是一众红色建筑。

整个黑岩城被鲜明的划分成三个区域。

他们在平民区找到家装修还算不错的旅馆，收费比别家要便宜不少，于是付完钱便上楼来到住的房间。

李卓尔将那面罩摘下扔到了一边，狠狠吸着清新的空气，葛瑞斯笑着递过一条毛巾，他接过道了声谢慢慢擦着脸。

葛瑞斯开始摆弄起她的仪器设备，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你的计划。”

“我需要先查清这座城里的势力分布，最大程度让他们联合起来针对我所扮演的阿良，第一步的话先从地下贸易这方面入手吧。”

“嗯，地下贸易牵扯颇多，毒品、武器等是许多帮派的发家基本，的确可以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你拿着。”

葛瑞斯递给他一瓶装有紫色液体的药水，说道：“这是我制作的简易易容药，你出去后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喝了，大约三十秒后就能变成那个阿良的样子。”

“谢谢你。”

李卓尔收起药水，重新遮上面庞出了门。

旅馆老板是个有些上年纪的女人，他看到刚刚才办了入房手续的李卓尔向门口走来，连忙上前问道：“这位客人您是饿了吗，需要我跟厨房说一声做些吃的吗？”

李卓尔连忙摆了摆手：“不了老板娘，我就是出去逛一逛。”

老板娘小心翼翼道：“这位客人，说实话这段时间您还是别出去的好，现在城里面乱的很，平民区最近有很多人被食人魔杀害，现场惨不忍睹，白城区也有号称粉红夫人的小偷出没，您这外地来的出去就被人惦记上了。”

李卓尔难得开了次玩笑：“您放心，我这小身子骨食人魔不会惦记上的。”

旁边有位刚要退房的大叔严肃道：“小兄弟，这个食人魔可是不挑肥瘦，最近城里已经有十几人遇害了，你最好还是放在心上，唉，这该死的国家，连保护人民的士兵都堕落了。”

老板娘赶忙嘘了一声：“您小声点，千万别让那些贵犬听到了。”

那人闭上了嘴，左右看了一圈这才小心地出了门。

李卓尔有些不解：“贵犬是什么？”

老板娘解释道：“贵犬就是那些贵族们为了监视这座城的人民所派出的监视员，他们藏身在各个地方，身份千差万别，有可能是酒馆里不起眼的冒险家，也有可能是街头混混，甚至是小孩子，这座城的人无时不刻活在被监视的状态中，煎熬无比，只要让他们听到某人说王族的坏话，不出半天宪兵队就会把那人拉到街上当众斩首！”

“所以，这座城市才那么安静。”

“是啊，您要是非得出去的话一定要保持沉默，不要做会让贵犬怀疑的动作。”

“怀疑的动作是指？”

“比如双手插兜，会让他们以为你藏着凶器，还有长时间眺望王宫，他们会以企图谋反的罪名逮捕你。”

“这，这还真是，”李卓尔说不出话了，这座黑岩城所施行的高压政策在如今这个不发达世界都堪称残酷，难怪黑岩国越来越不被其他六国所认可，近几年黑岩国几乎完全没有与外国进行过高层往来。

“我听说南方傲风领的领主一族是英雄攀岩之鹰的后代，为何我黑岩国现在没有像其他国家那样由英雄后裔治理呢？”

“这个咱就不知道了，但那个傲风领主咱也有所耳闻，虽不残暴但却毫无作为，那种人就算能治理国家想必也好不到哪去。”

李卓尔不置可否，傲风领主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必定会带来这些人民的负面感，若想傲风领复兴或者解放这个国家，就必须对现任王族发动致命一击，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与老板娘又问了几句城内哪些地方危险，便告别她来到城区街道上。

平民区的大多数商铺都还开着门，但人们买卖商品时都用极低的声音交谈，行人神色匆匆，一刻也不想在外面多待。

李卓尔低下头，专门往阴暗角落走，不让人发现。

他走进一处阴暗的巷子，四处观察确定安全后拿出那瓶易容药水喝了下去，随着脸部不断发热，他能清晰感觉到面部肌肉和骨骼正在重新塑性。

温度冷却下来，他掏出镜子仔细打量着，的确与那个阿良五官神态完全一样。

他在巷子里拐了好几个弯才走出来，在跟几人打听过后来到了平民区西边的一个小酒馆。

烟雾缭绕酒馆，李卓尔看了眼酒馆的名字，心里已经想到里面的景象了。

推开门，极为浓郁的烟味扑面而来，李卓尔不禁猛咳几下，里面烟熏缭绕的，一时间竟不能视物。

昏黄的屋内满满当当做着十几个粗糙汉子，黑岩国粗犷奔放的特质在他们身上显现的淋漓尽致，不修边幅的身子上淌满酒水，与汗液的味道混合起来让人问得浑身酸麻，浓妆打扮的妖艳女子依偎在他们身上，时不时传来几句下流的调笑，不被人注意到的角落那边，歪歪扭扭躺倒几个人，个个过我们恶鼠帮啊，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

李卓尔强撑着硬气道：“都t的混混，老子混的开的时候，你们给我提鞋都不配！”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些相貌凶狠的赤膊大汉眼看就要上前教训他，他连忙捂头喊道：“老子可是恶龙山贼团的少当家，阿比尔斯是我爹！”

“慢着！”有人急声喊道。

那些大汉们止住步伐，齐齐回望发声处：“大哥！”

酒吧柜台座位上，一个背对众人的男子缓缓抽着烟，吧台内的调酒师战战兢兢地为他添上一杯新酒。

那人回过头，一脸忧国忧民的正直相貌，留着浓厚的络腮胡。

他语气中带着些许惊讶。

“你是阿比尔斯大哥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