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024. You lit the f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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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手机发出受到新邮件的提示音。

从回忆中拔/出来的士郎低头点开看了看，是一条公司的群发邮件，内容为新年前后的业务安排。每当这个时候工作就一场接着一场，许多明面上是合法企业的黑帮集团也会装模作样开个庆祝会之类。

虽然士郎自己无所谓，但肯定会有不少同事抱怨又要加班不能回去和家人度过平安夜了，也不知道这几天的工资资本家霍克先生会不会多给一点。

按掉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士郎扶了下眼镜的镜框，拉开窗户。

这段时间以来耳闻目睹的五花八门的超能力令他心生警惕，在抵抗依靠眼睛施展的催眠和魅惑的场合，魔眼杀的确有第一流的防御力。身处哥谭这样高楼林立的城市，平地上的视野本来就会收到一定限制，因此真的计算起来魔眼杀的副作用也十分有限。

然而谨慎起见，士郎还是想测试一下戴上魔眼杀复制品被抑制视野的极限范围。

当他推开窗户，他却因为眼角瞥到的一抹鲜艳的红色睁大了眼睛。

——穿着三原色的制服，这个世界上最著名的超级英雄正以芭蕾舞蹈般的优雅姿态悬浮在窗外的夜色中。

他如古希腊雕塑中神祇般俊美的容颜微低着看向士郎，身处空中却不高高在上，躯体充满力量却不显压迫，眼底深处又似乎永远藏着一丝深深的悲悯。

他微微地笑着，神情温柔而友善，鲜红的披风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

阿卡姆疯人院主建筑。

“根据现场复原的情况，他应该是从大门一路进来，用某种强大的合金武器破门而入，站在这个位置袭击了看守……”

提姆走到一个地方，做出丢飞镖的姿势，模拟还原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如果士郎本人在现场，就能发现他双脚的落地与自己那时行动的方位别无二致。

“目击的看守声称他用的是一把冷兵器切开的大门，但不排除慌乱情况下记忆自我修饰的可能。击中雇佣兵的是被从看守身上躲去的格洛/克手/枪，子弹口径吻合，弹道分析与描述匹配……”

提

姆一边在一片狼藉的现场徘徊搜索，时不时在掌上电脑的光屏上记录些什么。但由于火警的触发和无序前来“救火”的人流，现场已被破坏了大半，有价值的线索有限。

事情的经过没什么可探究的：有人出资买通看守，派遣了一队雇佣兵帮助小丑越狱，中途被闯入片场的第三者破坏了计划，打包踢回了牢房，当时在场的所有人有致一词供认了这件事实。

最终小丑被加强了拘束手段，雇佣兵则由gcpd带走，由于他们在闯入途中杀死了一名看守，恐怕会遇到些不小的麻烦。

不过这些司空见惯的剧情发展不值得成为蝙蝠侠和罗宾关注的重点。

询问完目击者们的口供后，提姆和布鲁斯不约而同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个闯入的“第三者”。

根据证词，他们判断这是一名身高在180cm到185cm之间，体重75kg上下的青年亚裔男子，受过良好训练，身体素质是常人的3到4倍，很大可能具有超能力。形象侧写的描述为“对自身实力具有强大自信、冷静寡言、行动风格高效直接、倾向于暴力手段、可能与小丑或阿卡姆罪犯有私人恩怨”，无法判断他的阵营偏向，新兴的超级英雄或超级罪犯的可能性各为6：4。

布鲁斯在查阅蝙蝠电脑里的档案，试图寻找有记录的符合描述的对象。他认为倘若对方的目的如果纯粹只是为了阻止小丑越狱，那么这应当是一场超级英雄式的见义勇为，反之，则不会超过哥谭地下势力斗争层面的问题。

提姆赞同他的观点，但他也有些自己的想法。

他在查阅阿卡姆地形图时发现它旁边有栋小楼，这才突然想到还有一些在这里收治的普通病人，其中大多数为隔壁收监的罪犯的受害者。他试着回忆他代布鲁斯批阅的那一堆韦恩集团的文件，其中确实也有每年对那一块的资金投入。

怀着一个模糊的想法，提姆踏入了那里。

整座阿卡姆的监控全都被看守为了掩盖自己的行为销毁了，不只是当天的监控，往前回溯几天的记录也全部被删得精光，以致于他现在只能通过最原始的方式从询问对

象的口中得到一些消息。

好在蝙蝠侠也许会遇到抵触，但罗宾因为孩子或少年的外形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心生亲切，往往就能从路人口中得到更多消息。这也是为什么蝙蝠侠需要一个年轻的孩子作为自己的助手。

提姆翻看着前台护士的访客记录本，但它几乎是残缺的。这里人流稀少，因此她们不怎么上心，有时专注于聊天就会漏过一些访客，也根本记不得其中符合条件的青年男性有几人。

提姆拿着聊胜于无的来访记录走过一间间病房，一间间询问又一间间排除不符合侧写的对象。其中大多数人只是偶尔来访，护士们仅对其中个别的人有印象，但同样无法确认事发当晚的11月22日他们是否来过这里。筛选掉不可能的对象后，最终提姆的名单上只剩下了几个名字。

三楼的护士和医生倒是不约而同指出了一个让他们印象深刻的人：一名叫做希洛?埃米亚的混血亚裔青年经常会前来探望309号房间28床的米勒——不过他们记得他并不是因为他来得勤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因为他长得帅。

这个人的体型数据倒挺符合目击者的证词和现场勘查得到的数据，但当提姆得知他和米勒并非朋友关系，只是连熟人也算不上的前同事时又陷入了迟疑。这否定了阿卡姆精神病罪犯受害者的家属亲朋作出报复性义举的可能，而且希洛?埃米亚是红发，雇佣兵们看到的那个人兜帽底下应该是浅金色或白色的短发。

提姆踏入米勒所在的房间，发现他旁边的病床靠窗的一边坐着一位老妇人。与资料中描述的相符，这位姓格林的老人几乎每天都会前来陪护她躺在床上早已瘦得皮包骨头的伴侣。

提姆看着他们的名字，优秀的记忆里立刻帮助他回忆起他曾从哪份受害者名单上看到过他们，那起事件又是哪一桩。

介乎孩童和青年之间体型的少年走过去，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提姆想试着与格林太太交谈几句，虽然即使他不这么做，哥谭的每个人也都认得他身上罗宾的制服。

也许哥谭不是每个人都认同蝙蝠侠，但他们绝大多数都认同

罗宾。至少对于挺身而出，在距离成年相当遥远的年纪就怀着莫大的勇气同坏人战斗的罗宾，他们能持以基本的敬意。

不过也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格林太太似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回答得也很缓慢。

“记录显示，埃米亚先生每隔两到三天会来探望一次米勒先生，那么差不多11月22号晚上他应该也来过一次，您对他当时做了什么有印象吗？”

“没有、没有……你算错了，是11月23号……上一次……是11月20号……”

格林太太摇头，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地说。

提姆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护士，她们迟疑了一下，发现脑海里对这几天都没什么具体印象，但为了不让罗宾通过蝙蝠侠把这件事桶给韦恩，暴露她们的失职，使她们丢掉这份清闲又薪水高昂的工作，她们又胡乱地点点头。

提姆沉吟了一下，看着格林太太岣嵝着背，打着哈欠昏昏欲睡的模样，还是划掉了希洛?埃米亚这个名字。

………………

啪莎。

啪莎。

啪莎。

黑暗的阁楼中传来一个尖利沙哑的嗓音。

“让我们来讨论一下下这个问题：你是怎么把你自己塞进那堆破铜烂瓦的，小僵尸？”

“一个罗宾，不是一只不死鸟，基因学上平凡得不能更平凡，可没有经过杂交和转录。我记得我把你打成了浆了呀！这里、那里，肺部，胸骨，还有颅脑，每一记的手感都不一样，我算得清清楚楚呢！你的眼睛早该被蛆虫吃掉，烂掉的内脏‘砰’地胀开肚子，羽毛在火里烧焦成炭，多么美妙，尘归尘，土归土，葬礼上的丧乐无疑得奏一首‘谁杀死了知更鸟’……”

似乎滑行途中磕到了什么障碍物，被捆成一团的小丑屁股墩在地上弹了一下，他的喋喋不休不得不打了一个顿。

“老天，”拖着他的人轻声念叨了一句，“你的过时b级片审美可真够糟的，连哥谭夜晚小孩子的哭声都吓不住。”

“噢，是吗，我还以为重温我们三个人的家庭回忆会令你感到温馨呢。”如果不是被捆住了双手，小丑一定会伸手摸一摸

自己光滑无须的下巴。

“如果你指望我有什么ptsd，那就令你失望了。”

像是证明似的，杰森忽然停住了脚步，抽出撬棍给了他一下子。

看着小丑发出惨叫的样子，他似乎感到很愉悦，挥手又给了他两下。

把小丑踢到一边，杰森蹲下来，在地上安装了一个炸弹，任由他将这一切映在眼中。

“你用撬棍和炸弹杀了我，我也用撬棍和炸弹对付你，再公平不过了。”他讥讽地说，语气听起来却诡异的平静。

小丑撇了撇嘴：“街头老鼠的生命力。”

“为什么这么严肃呢？打个商量，我还是个伤患，你不能就这样把我在地上拖来拖去！”

红头罩的回答是又一记撬棍。

“一方面我很遗憾把你打成这样的人没在你脑门上补一枪，一方面我还挺感激他没真的杀了你。我们之间的事必须由我和你做个了结。”

“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强迫症，那你可能得排队等到后年了。不过加塞是好文明！我可太讨厌那个家伙了，要知道他让我差点错过这么一出感人肺腑的家庭喜剧，即使是我也会忍不住流泪的。”小丑的语气听起来很委屈。

然后他快乐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的蝙蝠daddy要有大麻烦了！但我不会告诉你们为什么！”

“真遗憾，那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

戴着多米诺面具，死而复生的知更鸟嗤笑一声。

小丑眨巴着眼睛：“……哦，我还以为那是一个惊喜呢。”他似乎很有些失望，干巴巴地说：“听起来你知道我指的是谁，你们怎么能早就认识呢？”

“也许，也许不。”

这是废话。

杰森放在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的——他连外号都没报过——白毛的，you-know-who身上的定位器消失在阿卡姆，同一天晚上小丑安排好的越狱就被路过的见义勇为群众踹了回去，再加上那几个蠢货雇佣兵的目击证词，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蝙蝠侠现在的大麻烦只有我，也只能是我。”

红头罩斩钉截铁地说。

“天呐，你摸摸，我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还有比这更令人兴奋令人期待的吗？好戏连场，高/潮不断，简直比贾斯汀厨房主持人的发旋蛋卷更富有魅力。”

“可惜，不管将来做什么，你就别指望能看到了。”布置好一切，杰森就把小丑拎起来绑在椅子上堵上嘴巴塞进柜子，嘴边咧开一个冰冷的笑：“你会先一步下地狱。”

杰森离开了这栋屋顶有一座天台的废弃民居，跳跃了几个屋顶，落到地面，蝙蝠侠正背对着他站在那条熟悉的街巷口。

他的父亲，他的导师，正注视着某个空无一物的位置，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就在那一天，当他处理完手上的事，回到停在犯罪巷的蝙蝠车旁，却发现它的轮子已经被卸下了三个，那个瘦弱幼小肮脏的孩子手中正抱着第四个。

他们尴尬地瞪着彼此。

“你知道这是蝙蝠车，对吧。”

“你知道这是犯罪巷，对吧。”

“……”

“…………回答我一个问题。你饿吗？”

那一段回忆甚至稍许冲淡了更早以前在这条小巷上空回荡的两声枪响，和珍珠散落一地的画面。

杰森无声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是不是看起来距离我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就像上辈子的事了？老头子。”

他出声呼唤他的名字，拿枪对准了他的心脏。然后看见蝙蝠侠面罩下极少展现的那点笑意在看到他后，如阳光下的融雪般迅速消磨殆尽。

杰森的夹克外套下不是往常穿的那件紧身衣，而是一套色彩鲜艳的制服，上面固定着一个“r”的标志。

那正是罗宾的标志。

而这里是犯罪巷，位于哥谭东区的犯罪巷。是布鲁斯?韦恩的父母玛莎?韦恩和托马斯?韦恩被抢劫杀害的地方。

是杰森?托德偷了蝙蝠车的轮胎，被蝙蝠侠撞见，然后被布鲁斯?韦恩收养，成为第二代罗宾的地方。

这是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

——所以一切故事要在这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