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039. 起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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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证这次是真的！”布莱克拍着胸脯说。

见士郎不置可否的样子,布莱克连忙继续说下去：“你让我监视——啊不是,监督那些家伙有没有偷懒，我发誓我这次确实看到了迪恩不在那儿干活，他把梅丽莎丢在那间房子里,不知道上什么地方鬼混去了……”

“上次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士郎摘下手套,扔掉教棍，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翻看时间和邮件。

“上次……上次那是他运气好！赶在我们把他抓包之前回来了！”布莱克信誓旦旦地比着手指，“今天我安排了尤金斯在门口守着，保证他没机会偷溜回去！”

“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士郎奇怪地问，“这家伙以前得罪过你了吗？”

布莱克一时语塞。

他偷偷瞟着士郎的脸色,但那张脸上一片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除了足以吊打他们一群人的武力值,他对这位“s先生”其实并不了解,大多数时候根本分辨不出他的情绪如何。或者说他甚至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道行不够看不出来，还是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情绪。就像他知道“s先生”武力值很高,但高到什么程度，和那些知名的超级英雄超级反派比怎么样？他至今仍然一头雾水。

“那是……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在帮助我们！一切都蒸蒸日上，步入正轨，兄弟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方向,我不能让一只苍蝇弄脏了一整锅汤！”

布莱克说这话的时候觉得很有些恶心,当然不是因为他在睁眼说瞎话——这种事情老对手西斯干得比他勤快得多，但也不是说布莱克就不擅长这个了。在哥谭街头这可是一项必备技能。如果有必要，让他腆着脸把黑的说成白的，太阳说成月亮他也不会有一丝心理障碍。

但当他怀着“反正每个人都喜欢听奉承和称赞”的心理搞出这个说法的时候,他在某种程度上意识到了这是事实，因此这个认知，以及说出这个认知这件事，反倒令他感到有些不适。

“是吗。我还以为你只是想要向我邀功呢。事实上，你们没觉得我在没事找事，已经令我吃惊了。”

——看吧，这就是问题所在，布莱克脸皮一阵抽搐。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这位老大用这种语气说话是什么意思。他好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偏偏又一针见血，犀利到有些刻薄。他是在讽刺自己吗，是在敲打自己吗？是不是有哪个心思活络的家伙跑到他那里打了自己的小报告，他在表达对自己的不满？在通常的意义上，“s先生”应该是个好人，但他又偏偏对自己等人的那些小把戏心知肚明。

如果士郎知道在布莱克在想什么，一定会说想多了容易秃头，整天搞办公室斗争会导致心理问题，人应该把精力用在更有建设性的事情上。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过去看看。”

他打断了布莱克的胡思乱想。

“呃……真的要去看？”

士郎停下脚步：“不是你说要去看的吗。还是说你真的看迪恩不顺眼，在编排他的谎话？”

“没有没有，”布莱克慌忙否认，“我只是在想万一这次又没逮到他怎么办……”

“那就是你在找他茬了。”士郎随口说道，继续往前走。

布莱克快跳脚了：“老大，你要相信我！这次要是再翻车了，那一定是迪恩在挖坑给我跳！”

“哦。”

“……呃，您等一下，等等我啊，别走那么快！迪恩不会那么快回来的，你不要不信我啊！”

“布莱克，我对你和迪恩谁才是对的没有兴趣，”士郎冷淡地说，没有回头，“然而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梅丽莎女士现在可能没人看护，我需要确认一下她的情况。”

“……是。”布莱克垂头丧气地说，感到有些羞愧，然而羞愧的同时又感到有些欣慰。虽然对方阴晴不定，而哥谭人平均每天都会咒骂超级英雄十次，但他们的老大确实是个好人。

在小卢克家的楼下他们停下了脚步。

“你让尤金斯站在哪里了？我没看见他。”

“我记得我让他守在楼下了……难道这混蛋也偷懒去了？操他的，他如果想和弗雷德那群人一起享受老大的亲自教导就直说，我会送他一程的。”

“……”

士郎什么也没说

，他抬头看了一眼小卢克家所在的三楼，踏上了楼梯。

“我……”

走楼梯的时候布莱克试图说什么活跃一下气氛，但看到士郎的眼神他又牢牢地闭上了嘴。

楼道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清晰可闻。

现在是午休时分，美国人大多没有午睡的习惯，而邻居们紧闭的房门中，既没有传出准备午餐的动静，也没有电视机里放映节目或广告的声音——以往都会有那么几波嘈杂生动的声浪。

站在小卢克家房门前的时候士郎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开门。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掏出钥匙，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动作转动钥匙，拧开了门把手。

门把手被扳动，士郎将房门推开的那一瞬间，布莱克看到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相当可怕的眼神看向小卢克家房内，梅丽莎女士所在的房间。

“趴下！”布莱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自己被一个人扑倒在地上，死死按下。一击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伴随着滚滚而来的热浪瞬间横扫了这一整个楼层，从房间内冲出的剧烈膨胀的灼热空气将所有窗户镶嵌的玻璃全部震碎，轰飞的家具和建筑物的碎块被火焰席卷着，落下一片黑色的雨。

“什么……”

布莱克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询问发生了什么，但他只能机械地翕动着嘴唇，却怎么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不知道是自己太过震惊，忘记了应该怎样说话，还是因为巨大的爆炸声而陷入短暂的失聪。他尝试着起身，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几乎想要呕吐。

有什么粘稠的东西滴落在布莱克的脸上。

橙黄色的火光中，他看到压在自己身上，为自己挡住了第一波冲击波和火焰的人影跄踉着起身，踢开小卢克家的房门冲了进去。

很快他就走了出来，然后撞开了旁边第二家的门走了进去。

……他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记忆进行到这里之后，布莱克就晕了过去。

……

再度醒来之后，布莱克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上朴素、陈旧的花纹。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

一间狭小的病房内，病床是旧时代的铁栏杆风格，床单像洗了太多次，边缘毛躁而发白。就像那种恐怖游戏里频繁闹鬼而被废弃的精神病院。

“我难道住进阿卡姆了吗？！”

他惊恐地尖叫起来。

一只手从他的枕头旁边拿起红外线体温计。

“九十九度，没发烧。”一个熟悉的有些沙哑的嗓音说。

然后布莱克的脑门上被甩了一叠放射学影像片子。

“轻微脑震荡，没有谵妄、癔症。”

布莱克哆哆嗦嗦拿起那沓片子，翻了几下，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懂，只好扔到一边。

“……老大，我们这是在哪儿？”他问病床旁边的人道。并观察到对方似乎换了一件衣服，脸色并不好看，直着腰坐姿端正地坐在没有靠背的圆凳上。

“一家私人诊所，”那双琥珀色的，结构有别于常人的瞳孔扫了过来，“既然醒了，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布莱克打了个激灵，立刻想起了昏迷之前地狱般的景象。

“老大！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相信我！”

士郎没有理他。

“尤金斯被发现打晕了，和三楼其他失踪的住户关在一起。房间内没有发现迪恩，只有梅丽莎女士的……”顿了顿，士郎没有说下去。他的神情看不出愠怒的痕迹，声音却又轻又薄，脆得像冰。

“你还对谁提起过今天我们会过去吗？”

布莱克嗫嚅着说：“我只威胁过迪恩，叫他不要耍小聪明……”

“所以那就是针对你和我的埋伏。没有卷入其他人是因为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炸弹设置为在他们进门的那一瞬爆炸，从手法上来看对方并非由于仁慈而放过其他人。不介意杀却不杀，从这一点上来看足以排除几个可能性很小的方向。

“我们？”布莱克重复了一遍，但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自己等人究竟在何处招惹了这样的仇怨。若说是因为他们过去曾卖过毒品、收过保护费、和老鸨勾三搭四而导致的私人报复，那这事可就说不清了，谁知道源头能追溯到多久以前，而且哥谭街头基本人人都干过这些事儿——但应该并不

包括他们的新老大。

“跟我说说迪恩是怎样的人。”

布莱克陷入沉思：“我不知道，他很普通——就像很多黑帮成员一样，希望某天老大抱上哪个大佬的大腿，他跟着一步登天，翻身赚大钱……他很灵活，以前就连上街巡逻也经常偷懒，但总有办法糊弄过去，谁也抓不到他的把柄……他是我们里面唯一一个和‘三腿椅社’关系比较好的人……”

布莱克说了很多，不过一开始还比较客观，后面就充斥了太多夹杂着私人情绪和事后脑补的无意义内容，士郎很快就叫了停。

“老大，你逮住他了吗？”他最后问道。

“其他人给了我他家的地址，我已经去看过了。”任何一个还有脑子的人在干出了这样的事，出卖了同伴之后都不可能回到家中端坐，士郎也只是去看看还有没有有价值的线索。

“奥尔加之后会来陪护你，你在这里再观察两天。”他干脆利落地起身，打算离开。

直到这时候布莱克才想到，自己被挡在下面都不可避免地陷入脑震荡，那挡在他上方的人呢？

他定睛看向士郎的背影，这才注意到宽松的衣服下层层叠叠的绷带。

许多人都将超级英雄保护普通人，视为超级英雄的义务——也许一开始很多人会感激涕零，但是当他们发现这些事对超级英雄们来说堪称轻而易举，他们也并不会因此流血以后，那种感激也就渐渐消失了。乞丐拿出的一百元和亿万富翁拿出的一百元是一样的吗？

布莱克曾经困惑于他应该将“s先生”当作他们的老大，还是将他视作一个义警，直到此前萦绕在鼻间刺鼻的酒精味和药膏味随着士郎起身的动作消失之后，他才意识到对方也依旧是血肉之躯。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惭愧。

虽然谈不上什么忠诚，但他也知道小弟保护老大是小弟的职责，而非反过来。如果那是一个外星人或者神明，他一定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很高兴你没事，老大，谢谢……保护我。”他艰难地说，第一次真心实意地使用这个称呼。

士郎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走出去关上了

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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