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土豆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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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冷的东西，是冰雪和孤独。在这片能看到极昼极夜的地方，两样东西都被无限放大。

正是刚入春，一天的日照时长还远远没有到达峰值，天空总是一片暗沉沉的，三天一次的放风都显得那么无聊，那些连天的黑云摇摇欲坠地挂在星星的边角上，压着人们躁动的心让人喘不过气来。

围墙的四周都安上了大灯，确保在这黑暗中放风者基础的照明，不少人抬头看着天空，像是想记住那些星星的位置，这是绝望者为数不多的爱好。

需要使用到工具的体育运动是不用妄想的，那会成为隐患，所以最大的仁慈不过是一块小小的塑料草坪，两边有固定在地上的金属球门和泛黄的网，几名犯人在上面奔跑着踢球，时不时因为积雪自己先行滑倒。

除了那些运动着的人，所有人都穿着厚厚的监狱特供防寒服与手套，顶着寒风坐在积雪的长椅上，鼻涕都流出来了也不愿意先回去。这一块放风的空地有一面是用多层合金网格搭成的，每层之间相隔半米，顶部带有防攀爬的金属蒺藜，后面几层更是带电。但不少人都直勾勾地盯着这个方向，哪怕因为光线的关系，他们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这是唯一能直接看到外面的土地的位置，是他们唯一能够期待的和自由相关的词条。

“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陆谦并没有戴手套，他伸手拾起一些残雪，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冰凉。

罗伊玛尔在一旁说“至少动物园里的猴子还能吃到游客投喂的香蕉和瓜子。”

“我觉得这里的伙食还不错，只是蔬菜少了些。”陆谦甩甩手，看向罗伊玛尔，“怎么你吃不惯吗？今天晚上好像有土豆烧肉，我挺期待的。”

“妈的，怎么你进来后反而变得能吃能睡，像头猪一样。”罗伊玛尔不忿，“你真当来休假的吗？”

“不然呢？你要是能恢复实力的话咱们倒是可以从这杀出去，现在我们两个废物还能干嘛？”陆谦冷笑一声，“只能等了。”

“我知道，只是还是会很烦。”罗伊玛尔抓了抓头发，“可能再过些日子也就习惯了。”

“那你还是别习惯了，没那么多时间。”陆谦压低了声音。

罗伊玛尔一惊“你什么意思？真越狱我们可就成为弃誓者了。”

“知道那你还说什么呢？”陆谦一巴掌拍在罗伊玛尔脑袋上，“还不好好规划一下以后的牢狱生活？看你整天抱怨这里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真有胆色跑出去呢。”

“所以你没有办法出去啊？”罗伊玛尔嘟哝。

“废话！不然我能在这！”陆谦一脸无奈的表情，“别做梦了好吗，放宽心态。”

“放风快结束了吧？”罗伊玛尔叹了一口气。

“结束也好，这是真放风啊，放我们在这里被风吹。”陆谦扭了扭脖子，“我感觉我关节都快冻上了，什么时候能看见太阳？”

“估计还有半个多月，不过这边连太阳光都是冷的。”罗伊玛尔看着天空，像是要从那稀稀落落的带云夜空中找到喜欢的星辰，“星星也都是冷的，云也是冷的。”

“怎么，想吟诗一首？”陆谦用手擦了擦自己的脸，像是想擦去一些本不存在实体的寒意，“不用太悲观，晚上的土豆烧肉会是热的。”

“你是有多喜欢土豆烧肉？”

“不，我更喜欢芝士莴苣烩牛里脊，不过今天没有。”陆谦丝毫不在意罗伊玛尔的吐槽，“我都和食堂的人混了个脸熟，问一问当天的菜谱还是很轻松的。”

“所以需要我夸你吗？”罗伊玛尔皮笑肉不笑地说。

“那倒不需要。不过说实在话，这边的环境比我预想中还要好一些。”陆谦看向那道通过网格能看见外面世界的墙。

“你是说这一片冰天雪地？还是说监狱内部竟然供应暖气？”

“不是，这种地方不供应暖气是会死人的。”陆谦摇摇头，“我是说这里的狱警好像还算和善，犯人之间也没有出现互相针对的现象，和电视里看来的不太一样。”

“你怕是搞错了一件事，他们不是没有拉帮结派，只是没有什么能作为最弱的欺负对象而已，来这里的人谁不是满手血腥的狠人？历史上那些臭名昭著的连环杀人犯放在这里都像是纯洁的小白花。”罗伊玛尔笑了笑，“所以这里的人受到欺负大多都不会忍让的，非要把一方打的失去意识为止，往往这时候狱警还回来雪上加霜，打赢的人惩罚更重，所以这里的人不会轻易开启争端。一旦开启，很可能是要打死人的，这种情况甚至会是双方一起被处理掉。”

“果然只有暴力才能维护公理啊。”陆谦愣了一下，旋即这样说着。

尖利的哨音响起，几名裹得严严实实的狱警走上了空地，招呼着各人通过特殊通道直接前往食堂。放风时间之后就是晚饭时间，然后才回到囚室，临睡前还会有一杯低浓度酒和一小片白面包的供应。这里的实际条件确实还算不错，毕竟一般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关押到这里来，长夜之墙的犯人三分之二以上都是终生监禁的重刑执灵。

把陆谦和罗伊玛尔押送到这里来是为了彰显一个态度，同时也是宽慰下议院的心，还没有人能从这个极寒之地的地狱脱身。所有人都认为这两人已经出局了，战争后的利益分配将不会有他们的位置。

晚餐果然是土豆烧肉，陆谦卖着笑脸让打饭的欧洲大叔给他多盛了许多，缩在小桌上大快朵颐。对面的罗伊玛尔吃法就要矜持的多，拿着叉子慢悠悠地往嘴里送。这边的餐具本来只有勺和叉，但陆谦拿的赫然是一双筷子——这无疑是维多利亚关照的结果之一。

两人已经来到这里三天了，陆谦甚至在食堂的工作人员面前混了个脸熟，终于有人找上了他们。

“加入你们么？为什么？这边的气氛看起来很和谐的样子。”陆谦笑着说。

找过来的是一个白人壮汉，他一只手敲击着桌面“因为在这里，有固定的时间让人们进行发泄。半个多月后，也就是3月16日那天，所有人都可以进行随机斗殴，惩罚会很低。”

陆谦和罗伊玛尔心中皆是一凛，他们很快就理解了这样的日子设立的用意。绝对的高压对于这帮没有未来的人是不适用的，还不如集中规定一个时间给他们发泄平日里的愤怒与怨怼，这样能更好地维护监狱里平常的秩序。至于失手杀人？恐怕狱卒都不太关心这件事，哪怕是有期徒刑的囚犯，在这种天寒地冻的地方说死了也就死了，能送进这里来的谁按普通人类的法律不该判个死刑或是无期？

长夜之墙里没有无辜者，哪怕是陆谦，按照中日两国随便哪方的法律，也早该宣判死刑了。不过执灵的世界自有一套规则，所以他们的刑期才是18个月。

“怎么样？你们考虑清楚了吗？”白人壮汉继续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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