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破灭之城（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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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混乱的精神意志在这片虚无的空间内呼啸，带起通天的狂风，但这样的风也只能被精神所感知，任何物质世界的规则在这里都是虚妄，只有足够强大的神识才能免于被精神乱流吞噬的结局。

“八岐，你给我出来。”

一道意念在混乱的上层传开，沿途所有的精神乱流都被那无法匹敌的意志镇压，一直向某个固定的节点回荡而去。

那道节点发出了疑惑的意念。

“你当时在那孩子身体里留下了什么？”明显的兴师问罪。

这种在上层固定节点之间的意念是很少有人能够窃听的，多余的力量镇压了精神乱流，没有人可以藏在意念的传播途径中。

“啊，发生了什么事？我不过是按照你的要求，给了她一份多余的力量和血脉罢了，不值一提。”

“你自己看。”

某种超越五感的精神感知被共享出去，惊人至极。

“原来如此，难怪你坐不住了。”

“我需要一个解释。”意念的波动更加恐怖起来。

“也难怪你不知道，你毕竟是天生的神圣，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阶段。”八岐的意念中蕴生出了兴奋的意思，“那不是我送给那孩子的礼物。”

“什么意思？”

“超越者是没办法赠予的，以没有领悟规则的人的身份对战真位者需要的不是力量，而是另一种别人都没有的天赋。”八岐的意念中情绪越来越浓厚，“这种天赋每个人都不会是一样的，就像是他们自己给自己编写的外挂，例如那个叫罗伊玛尔的孩子，他就是找到了如何在自己的咒言中偷取力量的方法，即欺骗上层的方式。”

“那程婉这种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给了她一道血脉，她却从中找到了自己的路，通往——全新的祖龙！”

良久的沉默。

“从古至今也只有我们这几条祖龙而已，代表着一切想往这个方向进化的生物的极致，但如今有人要走出新的路了，连我都想象不到的路，连我都没办法收回她的力量了，因为这已经快要完全属于她自己的路。一条新的龙神啊生物进化的全新方向。”八岐的意念都震荡起来，“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你觉得她有这样的潜力？”

“你是不知道，女王陛下，祖龙这种生物，从来都是在凡尘中觉醒的。拥有祖龙之心的人，自己也得是条全新的祖龙才行。”

“可她明明是个人类。”

“任何生物都可以向龙进化，所以祖龙才会有这么多种。全新的龙族即将诞生，她会超乎你的想象的。”

“可是她似乎并没有经历过什么足以让她超越自我的事情，她只是想要力量，祖龙之心就自然而然的觉醒了。”

“女王陛下，当你生下来就是神灵的时候，你考虑过为什么吗？”八岐的意念并没有疑惑的意思，“我猜想，她或许知道我是怎么和她缔结契约的，并用她的方式，重构了龙的力量。”

“这怎么可”她的意念骤然停住。

“看来你也想到了什么这么多年来，我学到了一件事——不要小看凡人的力量。傲慢，是会带来毁灭的。”八岐的意念消散而去，祂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祂的参与。

而她是可以共享程婉的记忆的，这女孩好像生来就不简单，这不过那些东西被她下意识地忽略了。就在几年前，那场山上的暴雨在程婉的记忆中显得极为耀眼，但这位天生的神圣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件事情为什么她一个游走在昏死边缘的重伤者，可以极为清楚地确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甚至包括陆谦一家出门后的行动？（见第九至十一章，相遇这件事以程婉的回忆展开，详细的超过了一个人的视角）

如果这妮子真的有什么特殊能力的话，或许自己每一次占据她的身体时，她其实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她从来不说。并不是她在给程婉足以自保的力量，而是这女孩用自己的方式，从她这里骗到了这些力量。她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对方什么都不知道，但最后一无所知的不是程婉，而是她。

那个山城女孩从来都不呆，她不调查自己莫名其妙来的学分的缘故只能是因为她其实什么都知道。这也算大智若愚吗？只是保持沉默，就让自己心甘情愿地继续为她打工，最麻烦的活计从来不需要程婉本人的参与，只用坐享其成。

能诞生出独属于自己的龙之心的人，怎么可能是平常那个看起来软萌弱受的女孩？连陆谦都认可她的执拗，但自己却只认为她是个随遇而安的小女生？这姑娘的演技太好了，她在生活中时时刻刻都带着一副乖乖女的呆萌面具，几乎骗过了所有人，唯独在她喜欢的人面前才会显露出几分真实的模样。

上大学以来见面次数少了，程婉在陆谦面前都会表现得很收敛，但这世界上可能只有陆谦和林洛清楚程婉内在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在大部分时候，程婉都会是那个乖巧的学生会长，穿着校服说老师好，工作完成的一丝不苟。但私下里，这是能在不叫上陆谦的情况下一个人硬生生靠着拳头把校外一群经常欺负学生的混混打服的小魔女。程婉也没什么格斗技术，纯粹靠着反应快和耐打把七八个人打得爬不起来。

陆谦知道这件事还是在他也去教训了那帮人一通之后，那些混混哭诉着你们怎么一人来一趟我们不是都说好不去拦你们学校的学生了吗，陆谦这才知道那个看起来很乖的妮子骨子里藏着什么东西。

她或许没有成为执灵的天赋，但只要有一颗火星，她便能熊熊燃烧。

小雫这才发现自己漏掉了记忆中太多重要的东西，因为程婉带着面具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她释放自我的时间可以忽略不计，甚至这面具带久了，连她自己都脱不下来了。

“新的祖龙吗？”

小雫完全理解了八岐的意思，程婉已经化出了属于她自己的龙之心，道路已经奠定基础，但凡她踏入超位，直接就能走上封神之路，那是独属于她的龙之进化。她一个人，就代表了一条生物进化的方向。

“那我就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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