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比武招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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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碧草连川，时而吹来的阵阵西风翻动城门上的旌旗漫卷，往日寂寥的边境小城这段时日里却热闹了起来。

接连数月间，王师和番邦的人马相继涌入这座小城之中，直至后来城中人满为患，各军各路才在城外纷纷搭起了营帐。

城中百姓本来见到这番景象都十分担忧，害怕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就要变作战场了，可奇怪的是原本势同水火的两军，非但没有交兵，反倒是各有来往起来。时常见到两军士兵在酒家饭店聚在一起斗酒，或是举办蹴鞠这样的比赛，甚至还有做起生意交换两国特产的人，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番邦的萧王爷摆下擂台，给女儿比武招亲。

这个擂台摆在了城北，两国的武将豪族都争先恐后地前去一试，说来这个萧王爷的爱女也着实是身手不凡，接连几日未逢敌手。后来前来挑战的人多了，萧王爷心疼爱女，每日只安排了四场，而这四场的挑战者则是需要在前日的比武中胜出才有机会登台。

这场比武招亲自然也吸引了不少围观的群众，热闹非凡。周围的商铺店家很快发现了商机，纷纷在附近支起了摊子，而擂台四周的酒家还特意为此设置了观景位，视野好的席位甚至要在前一天晚上参加竞拍，出高价者得。

“小鸟啊，你说咱们要找的人会来这里吗？”擂台西侧的酒楼二层上，柳梦生倚着栏杆望向下面。

擂台之上，番邦女子英姿飒爽，回身长枪一挑。

“好！”

随着一阵叫好，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也被打下擂台去了。

“好！果然是位女中英雄，巾帼不让须眉！”江晓莺正看得起兴，一拍栏杆连连称赞。柳梦生见她完全没听到自己的问话不由扶额，这些时日江晓莺天天拉着自己来看着这个比武招亲，完全把找人的任务抛之脑后了。

而那位挑战者落败之后，擂台之下马上就开始议论了起来。

“这才两个回合就下来啊？”

“这个番邦女子好是厉害，这几天居然未尝一败。”

“这是什么比武招亲？我看分明是想立立威风。”

不知是不是听见了这些议论声，番邦女子手中长枪一扬，高声道“都道南国多才俊，可依我看呀，也不过如此嘛。”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议论纷纷。

“哼！谁愿意娶个母老虎回家？”

“对啊，还蒙着脸，指不定是个丑八怪呢。”

“我看你们南国人就是耍耍嘴上威风。”

“难不成你还想上台过几招？”

“犬子愿意一试！”擂台上有人高喝道。

“快看！快看！崔公子上了，”江晓莺兴奋地拍着柳梦生的胳膊。

“看见了，看见了，我又不瞎，”柳梦生揉着被拍痛的手臂，白了一眼江晓莺，遂向下看去。擂台两侧各布置了两组桌椅，那里本是坐着今日上场的四位挑战者及其亲属的，如今只剩下两位挑战者了，而崔玉山正起身走向擂台中央。

“崔公子加油！你要是赢了，聘礼算我一份！”江晓莺喊道。

“人家的聘礼，你搅合什么？”柳梦生无奈地说道。

崔玉山听见微微一怔，转来苦笑着向江晓莺施了一礼，随后就听到身后一声枪杆戳地的闷响。

“这位公子可是准备好了？”那番邦女子扬声道。

“请赐教！”崔玉山转身出剑。那番邦女子不由分说，立刻挺枪刺来，崔玉山亦横剑应对。

柳梦生看着楼下打得火热的两人，信手从桌上拿起一块点心塞到了嘴里，虽然地处边陲小城，但这酒家里的餐点倒是不错，听说是特意请来的大厨，这几日他和江晓莺两人就在这个视野最好的燕来酒家里一睹楼下比武招亲的盛况。柳梦生也曾打听了一下隔壁那间是花了多少钱财换来的，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这厢房想要订上一天少说百十两动辄千两白银，湘西江氏竟然能一直占着这间视野最好的厢房不曾易手，也不知道江巧眉怎么想的，居然这般纵容江晓莺。

楼下，番邦女子用红色的面纱掩去口鼻，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灵动的眸子神采奕奕，煞是好看，手中一杆银枪舞的生风，为了弥补力量上的不足，那女子时常回旋身子以增加出枪的力道，招式连贯流畅很是赏心悦目。柳梦生觉得即使没有比武招亲的噱头，单就是走上这一趟枪法，也足以夺人眼球。

另一边崔玉山挥剑应对，虽是处于下风，却也打得有来有回。不过柳梦生在楼上看着总觉得这个崔少爷没有认真应对，不过还是要承认，多日未见，崔玉山的功夫确实大有精进。

“加油！崔公子上呀！”江晓莺看的倒是起劲。

只是她这一句之后，崔玉山明显顿住了片刻，结果手中长剑瞬间被打落。

“承让了，”那番邦女子长枪一亮。

“姑娘神武，崔某输了，”崔玉山施礼道。

与崔玉山同桌的那人看到这个结果虽是失望，但也似是有所预料，很平静地带崔玉山离开了擂台。而那番邦女子也走到了擂台正面临时搭建的小亭中，看来是打算休息一阵了。

“什么嘛？崔公子怎么输了啊？”江晓莺略显失望道。

柳梦生无奈地心道，要不是你喊上这么一句，崔少爷还能再打上几回合。

“真是的，亏得本姑娘准备什么聘礼都想好了，”江晓莺喃喃道。

拜托你别想了，柳梦生又在心里暗暗地补上了一句。

“二小姐，门外有人求见，”此时厢房门外江氏的家仆前来禀报。

“谁会来找我呀？”江晓莺嘴里塞着糍糕不假思索道。

“来者自称崔玉山，与二小姐认识，”家仆回道。

“快让他进来，”江晓莺咽下嘴里的食物连忙说道。

那家仆应声去了不久，就听门外传来了崔玉山的声音“临安崔玉山求见。”

“崔公子别多礼啦，快进来，快进来，”江晓莺急忙招呼道。

崔玉山听罢便推门而入，柳梦生见他有点气喘，似是跑着过来的。

“可惜啦，崔公子差点就赢了，”江晓莺见他进来就开口道。

“江姑娘过奖，是崔某武艺不精，”崔玉山道。

“崔少爷谦虚了，今天在那女英雄枪下撑过十个回合的也就崔公子了，”柳梦生笑道。之所以说今天，是因为那番邦女子每天用的兵刃都不重样的，昨日用的双刀，前天用的长戟，甚至听说还用过板斧。

“柳兄谬赞了，”崔玉山施礼道。

“别那么拘束啦，快来坐，”江晓莺拍了拍傍边椅子，又问道，“不过崔公子怎么会来参加这个比武招亲呀？”

崔玉山坐到那椅子上，苦笑着说道“柳兄，江姑娘，今天这事可不可以别跟穆姑娘讲？”

“哦？”柳梦生和江晓莺同时看向了他。

“今天这是家严的意思，绝不是我要参加的，”崔玉山连忙解释道。

“这么说，崔少爷方才是故意输给对方了喽？”柳梦生扬了扬眉毛，笑着说道。

“这个……”崔玉山犹豫了一下才道，“那番邦女子确实厉害，崔某败下阵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看不出来呀，崔公子对穆容雪穆姑娘这么一心一意的呀，”江晓莺露出一脸坏笑，又凑到崔玉山面前道，“那崔公子可有进展？”

“这……”崔玉山没料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但看江晓莺那股不问出答案就誓不罢休的劲头，便只得尴尬地低头小声道，“昨日接到消息，临行前送的玉簪说是又退回来了。”

“崔少爷除了送礼以外，就没有试试别的方法了吗？”柳梦生不由问道。

“不知柳兄可有妙计？”崔玉山听了立马抬头看来，那表情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你问他还不如来问本姑娘，”江晓莺插嘴道。

“江，江姑娘有何高见？”崔玉山苦笑着向她施了一礼。

“来来来，崔公子，我告诉你呀，想要讨女孩子欢心得这样……”江晓莺见了马上开始兴致勃勃地提起建议来。

柳梦生在一旁忍着笑听江晓莺给崔玉山瞎出的主意，心道崔少爷要真按你这方法，怕不是得当场就被冷美人冻成冰雕。

“多，多谢，江姑娘，”末了崔玉山听得一脸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两位切记今日的事……”

“放心吧，今天的事我们绝不会同穆姑娘讲的，”柳梦生心道我没被那冷美人冻起来就不错了，哪敢跟她说这些事情？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看来是最后一场比武要开始了。

“崔公子，崔公子，这下一位挑战的人是谁呀？你认识吗？”江晓莺的关注点依旧在擂台上。

“听闻乃是禁军的万云鹏万将军，”崔玉山道。

“禁军？”柳梦生好奇地向楼下看去，那位万将军已经手握一把大刀走到台上了。这万将军生得脸方腰圆，臂膀粗壮，看起来力气一定不小，而相比之下，提枪回到擂台上的萧王爷爱女就显得十分纤弱了。

“哎，你说这个万将军有没有希望？”江晓莺一拍柳梦生的肩膀问道。

“输赢不好说，至少能多战上几回合，”柳梦生见他脚步扎实，便知道这人在力量上占有绝对的优势，应是目前为止力道最强的挑战者，那番邦女子想要取胜不会轻松。

“请赐教，”番邦女子银枪一亮。

“请了，”万将军一抱拳，遂马上摆好架势。

随着一声高喝，刀枪相碰。

两人方交锋，柳梦生就觉事情有点不对劲，那万将军出刀极为狠戾，虽说剑走轻刀走黑，但这个万将军却真真地一刀一刀砍得手狠，但凡有一刀砍中那都是非死即伤，围观的人个个看得心惊肉跳。

在这种攻势下，那番邦女子的枪法显得有些仓促，一改之前的英姿，不得不暂时处于守势，且战且退。

这家伙不会是将上阵杀敌的那股狠劲用上了吧，柳梦生本以为那万将军武艺高强，不料他却是仗着力量优势逞起了凶狠。

“这个万将军真不懂怜香惜玉，”就连崔公子也不禁说道。

“哼！不解风情，”江晓莺不屑地说道。

不知是不是被惹恼了，那番邦女子退到擂台一角的时候，忽然怒目一瞪，随后枪出如龙，直指对手咽喉。万将军见状反手一刀砍开枪尖，却不料胸口正中一记飞踢，纵使脚下扎得稳健，也不由向后退去。

那番邦女子凌空回转，落地时顺势回旋枪杆，一招扫中万将军的右腿。万将军痛的直咬牙，身体已有倾倒之势。

番邦女子乘势追击，反转腰身，将那杆长枪都挥弯了。万将军见状大骇，挥刀欲挡却已是来不及。

番邦女子一枪挥中万将军的腰际，在打中的同时将枪杆另一端戳在地上，旋身一脚踢在枪杆上。随即枪身回弹，竟是就势将那万将军直接打下了擂台。

“好！”

擂台之下当即一片喝彩。

那万将军趴在地上愤恨地捶了两下地面，就提刀走了。

“看来今天这萧王爷的爱女又没嫁出去喽，”看到这结果，柳梦生微微舒了口气道。

“对了，柳兄，不知二位来此所为何事？”崔玉山见那番邦女子胜得有惊无险，便随口问道。

“对呀，”江晓莺这才想起来自己有任务在身，但一时间又忘记了具体要做什么了，便思考了起来，“喂，咱们是干什么来的？”

“坏了，怎么把找人这事忘了？”柳梦生一拍栏杆，终是想起来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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