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晴云淡日光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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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其是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是想起来什么，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道“姑娘，你放心。夫人嘱咐了，说是叫姑娘在那处，只管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旁的都不必去搭理。若是有人敢欺负到姑娘头上！”她冷哼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一切有我在。”

看着她那副壮志豪言的模样，许南枝忍俊不禁。

“那姑娘我的安危可就皆数托付于你了。”

“姑娘放心。”

说话间，马车悠悠停下。许府到了。

许府外头围了一圈瞧热闹的人，毕竟这都想瞧一瞧，那顾家娇养出来的许家嫡女许南枝，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模样。也都好奇，这许南枝同许家如今的当家主母之间又有怎样的秘辛。

白氏和两个女儿都出了门来迎接。白氏脸上挂着得体微笑，大有一副慈母模样。四下打量着源源不断送来的物件，心里早就是怒火中烧，却碍于情面不好表露出来。

那许燕飞可就没有白氏这么好的本事了。她拉着个脸，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许南枝去了顾家之后，她便是这武安君府上的大小姐，白氏又宠她，自是什么好的都往她院子里送。可即便如此，今日一见许南枝的派头排场，也是目瞪口呆。

昨日里顾家那边下人带过来的物件，她也瞧过了，贵重自不必说，最要紧的是许多东西，譬如南海夜明珠，北海珊瑚，那都是有钱都寻不到的玩意儿。

想到这处，她又哀怨的瞧了一眼缓缓驶来的车驾，袖中的手紧握。

这一切应该都是她的。

白氏知道自家女儿的性子，退后一步走到了许燕飞身边，使了好几个眼色。

“开心些，外头人都瞧着呢。”

许燕飞自是不听。这会儿她看着自己的生母越发觉得厌烦。许南枝能有如今的体面，依仗的是什么？无非是她的母亲姓顾，是顾家嫡女。想到这处，许燕飞又扭头过去瞧了瞧身边站着的白氏。她想着，自己这个母亲这些年表面风光，可出身实在低下。既没有娘家能够倚靠，也没什么拿得起的本事。唯独靠着自己父亲的疼爱走到今日。可红颜易老，父亲常年在外自然不觉得，可眼瞅着就要回来了。同着府里头那些美艳年轻的姬妾相比，自己的母亲实在惹人生厌。

她拧了拧眉，心中有了旁的盘算。母亲未必靠得住，她就要为自己做打算了。

“飞儿啊，我平日怎么教你的，在外头便是再不欢喜，也不能失了体面。”

白氏今日亦是盛装，从她那处看过去，一支金步摇在她发髻间闪闪生辉。

俗不可耐。许燕飞越发的嫌恶，只觉着繁复华贵的衣饰，耀眼璀璨的珠宝，仍是掩不住白氏骨子里的那股子市井小民的庸俗。

许燕飞心情不好，也没听白氏的话，只别回头去默不作声。白氏只当她是看着许南枝出尽了风头，心里不舒服，这才又宽慰道“你有什么好急的，一步一步慢慢来，且看着她。今日她有多体面，日后变回有多落魄。”白氏捏了捏许燕飞的手，柔声道“人都到了我们眼皮底下了，可不就由着我们拿捏了？日后这些东西早晚都是我们的。”

“母亲就这般自信？”许燕飞有些敷衍。

“有什么好怕的。那顾家什么样的人家，书香世家，清流门第，后院里干净的连个姬妾都没有，能见过什么内宅里的手段。教出来的姑娘或许尊贵，但必然没什么本事。当年她在我们府上，被我们肆意揉搓，顾家闹上门又怎么样呢？不过是把人接了，灰溜溜跑了回去。顾家那个主母，不过是个纸老虎，看着有些本事，其实内里不堪一击，你指着她能教出多本事的姑娘。”她笑了笑“且让她风光一会儿，入了我武安君府，大门一关，里头的事可就不是她说了算的。到时候寻个由头，叫她同你表哥成婚，还怕她不听话。”

听到这处，许燕飞的表情才略好一些，若有似无地扯出一丝笑来。

她们两的话，一点不落地落在了许燕羽的耳中。许燕羽不愿意跟着筹谋，也实在不想搭茬。眼气着车驾行到了进出，她这才欢喜一叫“阿沅姐姐来了。”

说罢领着贴身的丫鬟，自顾自跑出了门，到了外头去迎。

许燕飞看着自家妹妹这般做派，眉头微微蹙起。白氏更是维持着面上的笑意，忍不住骂了一句。

“蠢笨玩意儿，怎么日日胳膊肘往外拐。我就说当年不该叫她跟着你兄长，如今倒好，光是晓得读书，每日做些酸诗，竟是连亲疏好坏也分不清了。”

“母亲日后多教教她吧。”许燕飞也是连连摇头。

许南枝被众人搀扶着下了车，懒懒抬眼一打量。

武安君府

倒是有些年月没来了。府门外白氏领着许燕飞站着。白氏照旧是笑得那般滴水不漏，后头的许燕飞嘴上也噙着笑，不过那笑容要多勉强有多勉强。

她哑然失笑，在心中暗道，这许燕飞本事没学到家啊，这般沉不住气。

“阿沅姐姐。”许燕羽跑到了许南枝近处。脸上一派喜色，微微拜了拜，上去就要搀许南枝。

宋妈妈和芸其不知情况，上去就将人拦了下来。宋妈妈更是板着一张脸，呵斥道“闻喜县主面前，姑娘可不要僭越了。”

许燕羽脸一下就红了&bsp&bsp，一脸的手足无措，笑容僵在脸上。

许南枝其实不怎么讨厌自己这个妹妹。她离开许家的时候，这个妹妹不过是三四岁，刚刚会牙牙学语的时候。对着这个妹妹其实没什么印象，只是记得她那时是跟在许知晏身边的。许知晏是这许府中少有的，对许南枝还算有几分疼爱的人，自然许南枝倒也没有特别讨厌许燕羽。

再加之后来，少有的几次见面，许燕羽瞧着也算乖巧。许南枝对她的感情称不上亲厚，但也说不上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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