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千帆隐映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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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之中是一团篝火，冲天的火光，几乎是要将这一整片天空点燃。篝火旁十余个年岁稍长一些的男子，着上身，跳着当地的舞蹈。

“他们都是历任的勇士。”额奴笑着像许南枝解释“他们曾从神明处得到了祝福，现在他们在感谢神明。”

族人聚集在此处，有围坐一团交谈的，有跪在火光旁潜心祷告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喜悦。最热闹的当属另一处的几个少女，她们穿着耀眼的衣服，脸上画着五彩的图案，七嘴八舌的聚在一处，朝着山林之中垫着脚看。

“今天是族里最重要的节日。合族上下都会来这里。”额奴顺着许南枝目光所及的方向望过去，笑着道“那边几个姑娘，&bsp&bsp她们的情郎参加了这次狩猎，这会儿应当是已然去了林子里。狩猎可是很危险的，她们在向神明祈福，祈祷她们的情郎能平安归来。”

说话间，那边的姑娘瞧见了许南枝的身影。几人霎时间停下了交谈，怯生生地往着许南枝这处瞧。带着几分打量和几分警惕。额奴见状，忙忙向着许南枝解释“族里头有许多年没有人从外面来了，今天的祭祀是族里的大事，王妃您是生面孔，她们以前没见过，难免害怕。”

许南枝现在听见额奴一口一个王妃，已经内心全无波澜，倒是连解释也懒得解释。额奴走到几人面前，用着百越话说了些什么。那几个女子立马敬畏地垂下头，对着许南枝拜了拜。随后有一个圆脸的姑娘，像是胆子极大。她从人群之中跑出来，跑到了许南枝近处，拉着许南枝就往前头走去。

额奴先是不放，那姑娘嘀咕了许久，额奴这才笑着撒了手。许南枝一脸懵，却见额奴在一旁笑得正欢。“王妃，去吧。她们在向神明祈祷，保佑心上人得胜归来。王也去参加了狩猎，王妃一起去祈祷吧。”

说罢便由着几个姑娘拉着许南枝到了另一处。许南枝茫然地跟着人过去，那个圆脸小姑娘不知从哪里取出来一个花环，放在了许南枝手上。她不会汉话，只说着百越话，许南枝一点都听不懂。只瞧见那姑娘比划了两下，示意许南枝跟着她做。

这处的习俗虽说古怪，但出奇的好客。许南枝不好驳了他们的面子，便也跟着照做。只见这个姑娘将花环放在心口之上，虔诚地看着山林的方向。

不久之后，听见远处传来两声号角声。沉重悠扬的声音在空荡的山谷之中，显得格外的扎耳。人群仿佛一下被点燃了一般，众人开始欢呼。这处的姑娘更是亢奋不已。那个圆脸的姑娘欢喜地放下手，从另一处拿来两个杯子，一个递给了许南枝。

随后的动作，竟是叫许南枝也有些震惊。小姑娘从腰间拔出来一把匕首，照着掌心便是一刀。鲜血涓涓涌出，盛满了一整个杯子。这姑娘却不见半分痛苦，面上幸福的笑意愈甚。

许南枝有些尴尬地想要推脱，谁知这处的几个姑娘每一个都是如此，面带笑容了划开了手掌，任凭鲜血流满杯子。那个圆脸的姑娘，笑吟吟地将匕首塞到了许南枝手上，示意许南枝也这么做。许南枝面上为难，不料这处的几个姑娘都是如此，一脸期冀地瞧着许南枝。

许南枝一咬牙，索性也照着先前他们的样子，对着掌心一划。又过了一会儿，山林间传来了动静，有两三个年岁小的少年欢呼着回来，众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围到了山林旁。

先前入山林狩猎的男子们都带着自己的猎物回到了这处。男子们脱去了原先穿在冰天的衣物，露出了精壮的肌肉，和在山林之中同野兽搏斗留下的伤痕，这些都是他们英勇的证明。江云鹤亦是如此，他浑身上下遍布伤痕，像是被鲜血染过一遍一般。许南枝远远瞧见，同个血人一般的江云鹤，被众人簇拥着出来，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又见他身后拖着一整只的棕熊，再瞧余下几人，猎回来的无非都是些狐狸，野狼之类的。许南枝便晓得江云鹤这回算是胜了。

许南枝还没回过神，便被那个圆脸姑娘拉着上前。那个圆脸姑娘在人群之中找到了她的心上人，走到他面前。先亲手为他带上花环，随后将那盛满她鲜血的杯子递到了他嘴边。

她的心上人腼腆一笑，竟是将杯中鲜血一饮而尽。众人见状，一阵欢呼。有情之人相视一笑，随后在众人的见证之下抱在一处。先前那几个聚在一处的姑娘，都是如此做。最后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许南枝身上。

她们瞧着许南枝，只一味捂着嘴笑。那个圆脸的姑娘笑吟吟地跑回许南枝身边，催促着她上前。许南枝有些犹豫，却被她一推，推到了江云鹤怀中。

身后传来阵阵的欢呼声。许南枝有些无奈，只好垫着脚将花环放到了江云鹤头上。她有些为难地从旁边人手上接过来先前那个杯子拿在手上，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你……没事吧。”许南枝站的离江云鹤极近，他身上浓厚的血腥味止不住地往鼻子里窜，倒是叫许南枝有些担心。

“你……担心我？”江云鹤压低了声音，显出些许的笑意。他伸手指了指许南枝手上的杯子，努了努嘴。

许南枝连连摇头“这里面是血，不好吧……”她知道这或许是巫族什么传统，但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之中，生饮人血实在是难以接受。

身后的人群又一次开始连声催促，许南枝一时间有些无措。她同江云鹤靠的极近，甚至能听见江云鹤的呼吸，能听见江云鹤的每一次心跳。终于，江云鹤沉声道“入乡随俗……”

他的声音似是有魔力一般，许南枝说不清为什么，竟是拿着那杯子就往江云鹤嘴边凑过去。江云鹤倒也不避开，从善如流地将杯中血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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