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六章 西域老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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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

猗镇以北百里之地外，连绵不绝的山脉矗立于天地之间，那高耸入云的山巅直叫人看得暗暗生畏，那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云朵的高度就像是传说中的神山、仙山，人类在其面前是那么的渺小。

凤双山，作为此山脉中最高的一座山峰，又因其状貌似两头昂首而立的凤凰而得名，在当地人口中便是神山的代名词。

此时的太阳就像一个大火球，高高悬挂在天空，孜孜不倦的炙烤着这片土地，地上的沙土被烈焰晒得颗颗分明，就像那炒得极好的蛋炒饭，让人一看就知温度很高。

入眼望去，所见之处皆是一片黄橙橙的景色，土石开裂，有些像是神话小说中那火焰山的模样。

此时，一架运送瓜果的驴车正慢悠悠的行驶在这片茫茫大漠中。

驾着驴车的，是一名脸庞布满沟壑的老者，但见他头顶奇怪毡帽，身上的服饰也是多有怪异，给人一种厚重感，此时正手捧马鞭轻轻挥舞，好似在催促那懒惰的毛驴快些行驶。

“老夏，还有多久能到？”

就在老者刚刚催促完懒惰的毛驴，车架后又传来一道慵懒的询问声，老者闻言擦了擦额上的汗渍，头也不回着道：“快了，你瞧到前头那处山脉没有，底下便是桦台村。”

身穿奇特服饰的老者却是操着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只是那腔调有些怪异。

“唔躺了一天也怪渴的吃你个瓜。”

但见车架之上除了摆放些瓜瓜果果外，还躺着一名身着黑衣的年轻人，此时正支起上身离开舒服的稻草垫舒坦的伸着懒腰，先是侧头看了眼老者所说的山脉一眼，随即便收回目光，在脚边挑选一个看着饱满异常的西瓜单手就将其崩成八瓣。

狠狠咬上一口红艳艳的瓜肉，青年舒服的呼出一口气：“啧，真甜”

此瓜果正是西瓜，西瓜西瓜，顾名思义，就是西域传来的瓜，五代十国以前，它便已经传入我国东南沿海地区，却又不叫西瓜，而因其性寒解热，称寒瓜。

但每个地方的叫法都有所不同，叫什么也是因人而异罢了。

“来来来，你也来一块，我请你。”

青年自己一手啃着一瓣西瓜，另一只手则捡起另一块最大的递给了前头正在驾车的老者。

“嘿嘿嘿，好！”

老夏祖上是中原人，但很早便来到西域定居，做的买卖从刚开始的跨区域运送渐渐变成只做本地生意，原因无他，就因现在战争频发，走一趟中原成本太高。

所以他会中原官话也就不奇怪了，这些瓜果全是他家所种，现正要运往周边乡镇贩卖，生意比起祖上那动辄就要出境的买卖可是要差上许多，如今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扑哧”一口将半瓣西瓜啃掉，老夏那布满褶皱的脸上便如菊花绽放，畅快着笑：“我这瓜还成吧。”

“嗯鲜甜可口，汁水饱满，很不错”

“嘿嘿嘿，你这话我可爱听，这瓜不收你钱。”

老夏很明显对身后的年轻人颇为欣赏，也算是看对了眼吧，加之说话又耿直实诚，心情大好的他难得摆手示意这瓜他请了。

“别！咱们各论各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再说了，我可不差钱”

埋头啃瓜的青年头也不抬，但语气非常坚定，都不容易，看老夏那满头的大汗就知，没必要占这点小便宜。

再者，最后一句虽是以玩笑的方式去说，目的是让老夏不要在意，但实际上青年也没说谎。

三两口啃完手中的西瓜，青年将瓜皮随意扔掉，继而转眸瞅了眼渐渐逼近的山脉，又懒洋洋的倚靠在车架旁，道：“老夏，桦台村往上便是凤双山？”

“嗯，我还没问呢，你要去那地方作甚？那里的民风可很是彪悍啊，我来过几次，那儿的村民仗着有金刚门的庇护，根本不会跟你讲理，可霸道得很呢。”兴许是上了年纪，又兴许是遇事不顺，老夏喋喋不休的述说自己的见闻见识，不管身后那青年听懂听不懂，什么事都往外倒，非常的健谈。

“这么可怕？”

听完老夏的陈述，青年讶异的问，语气虽疑，但那嘴角却微微上扬，显示这人根本没放心上。

“嗯！你可别往外说，我一年中大半时间都在运货，自然听到了点风声，说是那金刚门已然投靠了蒙廷，对周边诸多小国可不是那么友好。”

老夏神秘兮兮的说了一嘴，而后又瞥了眼懒散靠在车架旁的青年，道：“何况你还是中原来的，此番蒙古与宋人僵持不下，你又是孤零零一人，可得当心点才是。”

两人虽结识不久，但老夏这人看青年为人洒脱不羁，还是颇为好心的提醒一嘴。

“好的，我记下了，你甭担心。”

拢了拢头上的兜帽，青年目光炯炯的盯着远处那连绵不绝的山脉，轻声着道：“只是去探个亲罢了”

“那就好。”

很快，老夏便驾着驴车来到山脚下的村口旁，此时村头一棵老树下已经聚集了多位村民，见到老夏的车，便呼啦啦的围了过来，想来也是知道今天他会到此，早已是等候多时。

而刚翻身下车，老夏便觉手中忽然多了一物，下意识低头看去，发现是一布条裹住的事物，正要别开布片，身前便悠然传来一道声音：“先别急着看。”

抬眼望去，就见番才身后那个青年已不知何时走在了前头，正旁若无人的越过诸多村民往山上走去。

“这是？”

没有理会那些七嘴八舌询问货价的村民，老夏仰头问道。

“路钱还有你的西瓜很甜再见了，老夏。”

青年背对着老夏摆了摆手，随即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村口。

老夏闻言微怔，低头稍稍撇开了布条，发现冒头的一缕金色后随即赶忙将其包住，便连呼吸都急促了不少，警惕的环顾四周，发现村民们都在挑拣瓜果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继而望向前头已然消失的身影喃喃自语：“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