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恐怖无限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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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哥，那个时明夜是什么人啊？为什么只有他没来参加讨论呢？感觉大家对他的态度好像格外不一样？”江近白凑近了身边的男人，在吵闹的会议中压低声音问。

特意增加的亲昵语气词和压低的音量导致他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的，加上那张脸，这招江近白几乎百用百灵。

果然，对面的男人的表情变了。

方畅峰就是住在他对面房间的资深者之一，另一个叫梁许，他们现在是江近白和夏星芒两个新人的带领者。

之前借着握手打招呼，江近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理智判定数值，方畅峰为，梁许为，都是危险分子。

但即使知道他们和促成这个结果的齐斯钰都不怀好意，江近白也不会提前戳破，只会等他们动手再解决他们，现在就是尽量利用他们探知情报和试探齐斯钰。

“时明夜？”因为他的凑近而微微兴奋起来的方畅锋愣了一下，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后皱眉道“那个人很危险，甚至比副本里的鬼怪还要可怕。我跟你说，遇到了时明夜一定要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这是我最大的忠告。”

“是吗？这么恐怖啊？为什么呢？”江近白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眼睛微微睁大看看方畅峰，又看看梁许，那双清透的漂亮蓝眸里浮现出害怕和好奇，还有不太明显的依赖信任。

梁许心神恍惚了一下，不由挺直腰背，和方畅峰一样凑近了江近白，小声满足他的好奇心。

“没错，他就是个疯子。”梁许眼里闪过厌恶和害怕，“虽然在无限循环里待久了，除了齐斯钰外，是个人都不太正常，但时明夜毫无疑问就是最恐怖最疯狂的那个变态。”

江近白心说错了，齐斯钰才是最不正常的那个。

方畅峰抢着和江近白说话以及对视的机会插嘴道“你已经知道了齐神是排名第一的资深者，时明夜就是第二。因为他一直赢不了齐神，所以羡慕嫉妒恨，转而对齐神身边的人下手。那个疯子跟着齐神在每个副本里搞事，杀死了很多人，甚至曾经导致过整个副本崩溃，除了他们两个外无一生还。”

“那次连齐神都生气了，但齐神性格实在太好，因为他们曾经是同一个世界朋友的原因经常心软，加上那个疯子实力强而且心思深沉，即使想杀他的人到处都是，他也依旧活蹦乱跳。因为死在他刀下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导致有些人都不敢加入齐神的公会和队伍……”他说到这里，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手指不由抖了一下。

“这次，那个家伙肯定也会……不……不行……我们应该先杀了他才行！”

“要是能杀，他还能活到现在？”梁许恨得咬牙，对江近白道“他就是条疯狗！我曾经的队友就是被他杀的！你一定要小心，那只疯狗喜怒不定而且行事狠辣，甚至会不分青红皂白、不给人任何辩解机会，经常以[不是人]的理由随意杀人，他就只是随便找个理由发泄自己的杀戮欲而已！”

“而且他还格外喜欢针对新人，一度有[新人杀手]的称号，你一定要警惕小心。”两人总结道，“总之，远离时明夜保平安，这是无限循环里流传很广的至理名言。”

他们没说的是，齐斯钰明显对江近白有好感，和他异常亲近，这导致他们两个不太敢下手只能观望试探，但却会是时明夜发疯针对他的最大理由。

系统乐了【没错了！时明夜应该就是主角了！快！快去找他然后摸他！】

【……你这话说得我好像是什么色中饿鬼一样。】江近白无奈。

然后他内心惆怅地想，如果那个时明夜真的是主角，那他也太惨了吧？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是齐斯钰将他弄成这样的。

齐斯钰，好恐怖一反派。

时明夜，好悲惨一主角。

第一次会议结束之后，在场所有玩家的初步计划和任务都分配完成，立刻开始行动。

因为有齐斯钰的带领，这个过程并不困难。也只有齐斯钰，才能让一个s级副本里超过百数的各类玩家心服口服一起合作通关，一般情况下大家就算不互相厮杀斗争也是漠不关心。

就算是最不满和喜欢怼齐斯钰的s级第四杨煌，其实心底都最信任他的实力，半信半疑地相信他是无限循环里唯一的光明和希望。

在这个氛围里待久了，甚至会让江近白都会恍惚产生齐斯钰确实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和希望的错觉。

但系统的判定是不会出错的，江近白的直觉也向来很准，他掉下去的三点理智更是罪证。

没错，因为齐斯钰异常的亲近和身体触碰，因为一直跟着反派，亲眼看着他玩弄所有人，切实感受到了那光明美好之下的浓稠黑暗和恶意，江近白的理智又掉了一点，现在理智判定是。

江近白不想再待在齐斯钰身边了，他需要冷静稳定一下再来好好对付反派，更想先去找到主角。

他对这个世界的主角实在太好奇了。

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江近白必须要尽快确认时明夜是否为主角。

如果是，那就努力和他打好关系，保护他，和他一起合作打败反派。

如果不是，那就继续找主角。

如果主角死了，江近白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失败了。

他自己死了都没关系，只要他的精神不被污染，这个被制造出来的身体死了完全没影响，换个新身体又是一条好汉。

但是在世界规则里的主角死了那就完了，如果主角是被反派亲手杀死的，那就更糟糕了。

他甚至要做好主角被污染的准备，虽然那个可能性极低，但江近白习惯性先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不过迄今为止，无论失败多少次，被杀死多少次，经历多少痛苦的事情，“善我”依旧是完美的理智满分，是绝对的正义善良主角，坚定不动摇。

所以，江近白对主角真的非常非常好奇和喜爱。

如果那个时明夜是主角，那他就更加好奇了。

有了目标后的江近白一向干劲十足，略带兴奋地开始了行动。

单独行动离开之前，他还假装好奇又热情开朗的新人，扮演傻乎乎又神经大条的笨蛋美人，跑过去和几个他怀疑的人握手或者不经意触碰皮肤，但不出所料没有一个人是主角。

甚至他们的理智判定都惊人的低，没有一个人在以上，越和齐斯钰关系匪浅的人就越低，濒临疯狂的人更是多到可怕。

果然大部分人都已经被齐斯钰玩坏了，只是还没有人察觉到这个可怕的事实。

现在时间是第一天的晚上十点，漆黑的夜空被一轮明月照亮，灯火通明的豪华游轮依旧热闹非凡。

江近白还在找主角，他要在齐斯钰规定的晚上点门禁之前回房间，现在只有两个小时了。

之前会议结束后，夏星芒被齐斯钰和那几个领头的大佬带走调查怪物的事情。江近白则是轻松糊弄完负责他的方畅峰和梁许，开始假装好奇地到处观察，寻找疑似时明夜的人。

据说时明夜很好认，他样貌出色且气势非凡，身形瘦削高挑，喜欢穿一身带兜帽的黑衣，表情总是莫测的面无表情，基本独身一人。他还留着罕见的白色长发并利落高高扎起，腰间挎着一把嗜血红刀，个人特征十分明显。

这样一个人，应该非常显眼，很容易找到踪迹才对。

但时明夜因为仇恨值拉得太高，所以学习了隐匿的技能，还特别厉害，一般人甚至连他经过身边都无法察觉，行踪十分难找。

三个小时，江近白基本把整艘游轮上能去的地方都查看过了，可就是没有发现时明夜的丝毫踪迹，连见过他的人都没有。

反而是这艘船上的情况，他在这期间更加熟悉了，甚至见过了大部分船员，连船长、大副和二副三个明显是重要角色的人都看到了试探了，其他游客和玩家更不用说……不得不承认，有时候长得好看真的很方便，虽然相对应的麻烦也同样多。

恐怖的游轮，诡异的船员，严格的副本规则，还有其他乘客的奇怪之处……艺术家的神神叨叨、心理医生的恍恍惚惚、精神病患者的疯疯癫癫、不同教徒的忐忑不安、科学家的焦虑匆忙……这艘船上的人，理智正常的竟然少得可怜，不愧是被邪神宇宙入侵污染大半的世界。

江近白已经对这个副本的真实情况有所猜测了，但偏偏最重要的主角却死活找不到。

硬要说，这艘船只有两个地方他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一个是地下守卫最严密的负三层，一个是明明有东西和怪异动静却一直不开门的他隔壁的房间。

如果主角不是时明夜，那他应该就在这两个地方，可那两个地方危险度实在太高，江近白不会这么早就去作死试探。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点，江近白从脑海里共享的夏星芒视角系统视角看到他们已经结束搜查，正进行最后的安排和点人数，马上就要回去紧张待在房间里等待第一夜的未知危险到来。

齐斯钰甚至在问他在哪里了，于是江近白只能暂时放弃，转身准备回去。

虽然其他人口中的时明夜形象和他想象中的惨兮兮却坚强不屈的可怜小白花主角形象不太一样，但江近白还是不由担心了起来。

主角不会真的出事了吧？要不他还是回去盯着反派？

就是这么一个恍惚间，他身体突然一软，系统说他中了技能，然后一个人瞬间从身后禁锢住他的双手，捂着他的嘴将他拉入了黑暗的角落。

江近白“？？？”

谁？！为什么他完全没感觉到有人？身手这么好，还连丝毫杀气都没有，不然他就算再怎么放松也不至于来不及反应啊！

“别动，别出声。”低沉的男人声音在耳边响起，充满冰冷和威胁。

江近白的双手手腕被一只大手死死抓住，另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捂住了他的嘴，背后的男人身体充满了他无法撼动的力量。

江近白乖巧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然后轻微点头表示自己会非常听话。

男人拿着类似于手铐的东西将他的手腕在身后锁住，然后将他换了个姿势，转到正面将他压在墙上，冰冷的刀刃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江近白终于能看见对方的模样了。

带着黑色兜帽的高大男人弯腰逼近他，银色的长发从里面滑落出一缕，在这黑暗的角落里无比晃眼。

他手里的红色长刀也很显眼。

男人气势惊人地逼问他“你在找我？”

江近白“……”

“齐斯钰给你的任务？”说到那个名字，男人的眼里有压抑不住的冷意和厌恶，甚至终于泄露了恐怖的杀气。

江近白“？”

江近白终于反应过来了。

江近白问系统【我确认一下，这个是时明夜吧？难道他从剧院就一直在吗？那个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我？还一直跟踪我？看我到处找他？？？】

系统【嘶……】

江近白【我怎么觉得有点熟悉的变态味道？我突然觉得他不是主角了，这是主角？这像话吗？！】

系统【啊这……】

江近白和系统原本都觉得时明夜的形象是齐斯钰散播出去的谣言，那些事情也都是齐斯钰搞的鬼，真正的时明夜如果是主角肯定不是这样。

系统【总之，你先摸一下他。】

江近白【……】

时明夜将自己包裹得很严密，手都戴着黑色的手套，江近白根本碰不到他的皮肤。

除非他现在把自己的脸凑过去碰对方的脸，但这可能会被脖子上那把刀直接割喉。

江近白“……”

我觉得你是在为难我懒白。

对于时明夜而言，面前被他抓住的青年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呆愣了几秒，然后才红润着眼睛结结巴巴道“没……不是……对不起，我、我只是有点好奇，我没有其他不好的心思，我没想过害你……”

他那双宝石一样的清澈蓝眸几乎要吓出眼泪来了，十分可怜，也特别单纯无害。

“你确定？一切都和齐斯钰无关？”时明夜垂眸问，语调和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拿着刀的手依旧很稳。

漂亮到不像人类的青年原本想要摇头，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脖子上架着把刀，于是只能气鼓了脸，咬牙哽咽着道歉“不是，我和齐先生也才刚认识几小时而已，我们根本不熟……对不起，冒犯了您真的很抱歉，都怪我好奇心太重，我之后一定不再打扰您……”

明明是个成年人了，青年的眼睛却清澈纯白如孩童，什么心思都明明白白摆在脸上，脾气不小胆子很大却又意外乖巧识时务，看起来是被无忧无虑宠着长大的幸福孩子，身上有种难掩的少年气。

但是他并不讨厌。

时明夜收刀入鞘，盯着他的眼睛几秒后缓缓道“你最好没有骗我。”

江近白有些意外他这么轻易就收刀，这么好说话？

时明夜直起身，表情淡淡“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精力浪费在你身上，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看在你是新人的份上，看在你还比较聪明和有点能力的前提上，我就提醒你一句。”

他说“小心齐斯钰，他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恶鬼，披着人类的皮囊将所有人玩弄在手掌心，想让整个世界都变成地狱。你是他的新玩具，最终也会被他逼到绝望崩溃然后丢弃死亡。如果不想死就离他远点，不要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

男人伸出手解开了江近白手腕上的镣铐，沉默了两秒后低声道“如果相信我，遇到危险了可以向我求救。”

他垂着眼，长长银色睫毛下的黑色眼睛暗淡无光，那是懒得再掩饰的疲累和麻木，好像以前经历过无数次怀疑和背叛一样，丝毫不对江近白的反应抱有任何希望。

时明夜其实根本不信江近白，但是已经无所谓了，他只是在做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情，并不在乎对方是什么反应，也似乎不在意对方的死活。

可他到底还是费力不讨好地将这件事对江近白说了出来，还是没有放弃揭露齐斯钰的真面目和拯救不知情的新人。

甚至于，他跟着江近白这么久，说不定都不是为了调查和解惑，而只是为了试图拯救一个即将步入死亡陷阱的懵懂新人。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江近白展露过针对他的杀气，也没有真的伤到他，就只是吓唬人而已。

时明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好人，很符合传说中的主角。

但经过齐斯钰的教训，现在不触碰到人，不确定对方的理智判定，江近白就不会再彻底相信了。

可是如果他现在说要碰一下时明夜的皮肤，警惕的时明夜绝对能把刀再次抽出对着他。

江近白不留痕迹地在他身上裸露皮肤的地方转了几圈，时明夜浑身包裹得很严实，手都戴着黑色的手套，几乎只有脖子和脸露在外面。

但是身为一个身份存疑的陌生人，他要怎么碰到那么警惕的时明夜的脖子和脸呢？

就算几乎九成可能确定时明夜就是主角了，他也不能轻举妄动。

虽然系统一直嚷嚷主角和反派都是终极颜控，但他们显然也不会颜控到失智的地步，最多就是初始好感度高一点。

想要远离的反派甩不掉，想要亲近的主角碰不到。

唉，惆怅啊。

江近白揉着红了一圈的手腕，思考了几秒，觉得这样不行。

这种僵局需要一个人来主动打破，如果他和时明夜都一直这样警惕不肯付出信任，那么最后得逞的只有齐斯钰这个反派。

他当然要主动，他应该主动，他就是为此而来的，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而且他也愿意相信主角一次。

不过……他得先知道时明夜的理智判定数值，确认他是否为主角。

系统突然语出惊人【这还不简单？我教你，你就身体软软地靠在他胸膛上，撸起衣袖露出白皙的皮肤和纤细的双手，然后一边轻声说着话一边伸出手臂缓缓勾上他的脖子……记得表情要到位，暧昧的气氛搞起来，假装在勾引他的过程中碰到他的皮肤不是超轻松吗？就算勾引不成功也完全没关系，没什么危险。万一成功了，之后也可以更好地稳定关系进行合作啊！这绝对是最快最安全的方法了！】

江近白【……】

江近白【系统，你去自查一下吧，我怀疑你已经被污染了。】

江近白【别想了，不可能的，就算任务失败，就算死在这里，我也绝对不会出卖身体和尊严！我绝对不会去主动惹上这种麻烦的情债！这是原则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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