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步之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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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啊,&bsp&bsp三打一，会不会有点太作弊了？”

即便发现体内寄宿着宿傩的虎杖悠仁，是自己的天敌,&bsp&bsp真人脸上那游刃有余的笑容依然没有改变,&bsp&bsp祂甚至有心情调侃来帮忙的荧和重云。

“特级咒灵来针对二级咒术师的时候,&bsp&bsp不是也没说过这种事吗？”

对于这句挑衅，荧面色冷淡地怼了回去，手里裹挟着雷霆的剑亦是回应，剑风带起猎猎杀意,&bsp&bsp不带一丝犹豫。

“哈哈,&bsp&bsp你这么说也没错啦～”

真人将手臂化为长剑,&bsp&bsp用以挡住荧的一次又一次攻击，同时借着冲力一个后跃,&bsp&bsp躲过了虎杖追击的拳风,

“不过从我这里，完全感知不到你身上有一丝咒力，可即便如此,&bsp&bsp你却还是能看见我——真有意思，你是什么体质，天与咒缚吗？”

之前在荧随意传出去的资料里,&bsp&bsp关于她自己身份的一栏写的就是「反向天与咒缚」，故而如今她得以面不改色地默认下来,

“——关你什么事？”

“因为很想要研究一下,&bsp&bsp拥有被天与咒缚改造过身体的咒术师，和普通人会有什么不一样呢,&bsp&bsp可以给我实验下的吧,&bsp&bsp呐？”

“污秽,&bsp&bsp离她远点——！”

冰色巨剑轰鸣着封锁住真人的退路，然而即便是瞬间半个身子被灵刃贯穿，真人依旧能如滑溜溜的泥鳅一般退开方才的所在之处，身上破出的几个大洞也极快地被重新复原了，他一边跳跃着躲闪攻击，一边大声叹气，

“好吧好吧——嘛，真是位忠诚的守护者。”

对于真人这个直接从人类对人类汇聚的恶意中诞生，能通晓灵魂本质的咒灵来说，只要攻击不是针对灵魂，祂就可以自如地将身体复原。故而如今在场能伤害到祂的，也只有虎杖悠仁一人罢了——其余两名咒术师对祂不过是烦人又无从下口的刺猬。

那个一直针对祂的方士暂且不论，对于这个身上掩盖着别样谜团的金发人类少女，真人虽然表面保持轻佻随性的态度，却一直不断试探着对方的身份，只可惜祂数次的挑衅都被恰到好处地被对方怼了回来，攻击也频繁被其和同伴化解。

若这个“荧”真是往生堂的人，按照「束缚」，真人就不能伤害到对方——考虑到违背「束缚」代价的这层不确定性，祂在与荧的争斗中也没法放开手脚，直接杀了对方——以至于现在祂不得不束手束脚地在这里抵挡三人的同时围攻。

——啊啊，真是麻烦，夏油当初签订「束缚」的时候，到底为什么要答应这一条呢？

“你这混蛋，是在看哪里啊——？！”

只是一恍神的功夫，真人就因躲闪不及，胸前遭了虎杖悠仁结结实实的一拳。带着咒力的二次冲撞让咒灵重重地砸入后面的墙内，同时口中不受控制地咳出鲜血——然而对面并不打算给祂留缓冲的时间，几乎是同一时刻，冰色灵刃和岩刺分别从空中与大地生出，呼啸着直直刺向真人所在的方位，意图将祂所有的逃离路线全部封锁。

空中和地面同时被封锁，迎面又是冲过来的虎杖悠仁，真人眼珠一转，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反向蹬着墙体，如鱼雷一般猛冲向虎杖。在双方即将碰撞的瞬间，人形咒灵身体又突然炸成了海胆一般的刺球——

“噗呲——！”

“虎杖——！”

血液飞溅，同时沾染到了咒灵和少年身上。尽管被狡猾敌人猛然变出的锐利锋刺扎穿两臂，虎杖只是面色阴沉了些，接着竟又硬生生将自己的手臂扯了出来。

他猛地用拳头打破了咒灵一面的利刺，头也不回地说，“啊，我没事。”

“真可惜，我本来还觉得我这招挺出奇的呢……”

咒灵轻巧地变回原样，甩了甩头，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嘀咕，“果然在重重约束下，一打三还是有些困难——啊啊，所以才说人类还真是狡猾的存在。”

在下一次袭击到来之前，真人的双臂化作鸟一样的翅膀，祂停顿在天空之上，一灰一蓝的眼睛里涌动着粘稠的恶意，

“这样我实在是太吃亏了——所以，我这边也可以召唤一点队友吧？”

人形咒灵张大嘴巴，像是呕吐一般吐出几粒宛若葡萄干一般的干瘪物什，这些怪异之物从祂口中后一边坠落一边扭曲着变大，最终，化成若干只不足一米的矮小咒灵。

“这样才公平嘛——去，把那粉发小鬼杀了。”

祂脸上带笑地落地，咒力涌动，将自己的身躯改造成长着倒刺的长长围栏，封锁住打算支援的荧和重云，

“啊，你们就别过去了，咒术师。”

“虽然有规定说是不能伤害你们……但暂时让你们没办法妨碍我，也可以的吧？”

虽然「束缚」说是不可伤害对方，不过现在这种情况，用稍微违反的后果来解决掉眼前的麻烦，倒也不算太亏。

——嘛，先试试那个金发女孩好了。毕竟若是对她出手，那边的方士想必也就没心情管虎杖悠仁了吧？

打定主意后，真人身上针对荧的气势立刻变得凌冽起来，特级咒灵独有的恶意威压铺天盖地地向荧涌了过去，几乎同时祂放弃了围堵，手臂反化成双镰，朝着荧砍去。

“铮——！”

硬质兵器相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敲击声，荧咬着牙，顶着威压狠狠地瞪向面前的咒灵，眉目间的狠劲像是要把对方撕碎，

“刚刚你放出的那些，也是人类？”

彼时在那间教室门口，昏迷前荧听见了虎杖脱口而出，阻止重云的那个理由——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但联系到眼前咒灵能靠着改变灵魂形状，从而随意改造身体的术式能力，在电光火石间旅行者猜测出了真人放出那些傀儡咒灵的用意。

“对啊——虎杖悠仁他，杀不了人类吧？”

真人轻快口吻里带着虚假的怜悯之意其内所蕴含的，是祂作为咒灵对那位人类少年的善良的满满恶意。

“你……”

熊熊怒火自心底燃起，荧握紧了剑柄，一双琥珀眸子因着怒意，此时亮得惊人，“不可原谅——！！”

“嗯，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说？反正我们咒灵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是要被你们这些咒术师祓除的吧？”

这句话又是一次故意的试探，却并没有撼动少女的决心，她和方士两方夹杂着攻势如狂风骤雨般袭来——即便本体的灵魂不会受伤，真人依旧是有些吃不消，身体像橡皮泥一样不断被打得凹陷下去，只从外表来看是毫无还手之力，颇为凄惨。

即便如此，祂依旧能听清楚少女嘶声地在大喊，“虎杖！”

——嗯？

真人还能活动的眼瞳下意识跟着转了过去，接着就略惊奇地睁大——那边的樱粉发少年此时身上涌动起了惊人的咒力——这代表他正处于极度激烈的情绪之下，不过比起这个，那几具瘫倒在他身旁的畸形尸体，清晰地复原了刚刚那处所发生的一切。

“杀人了呢……”

这般感慨才溢出口，就突兀地失去了下文——有了能伤害到真人灵魂的虎杖加入战局，本就对真人不利的情势更是急转而下。

在接力般的密集攻击中，无暇储存咒力变形躲避的真人亦是不能识别出究竟是从哪个方向，哪次传来的攻击能够伤害祂的灵魂——不断传来的冲击刺激着真人为自己制造的大脑，让祂的整个灵魂都为之颤动。

——啊啊，这就是我从未触碰到边界的吗？多么，多么新鲜的灵感……

【我——要死了。】

这样的认知像涌潮一样扑上海滩，那浮动着血色泡沫的浪花为祂送来了宝贵的珍珠——

“领域展开——”

咒灵以诡异的扭曲姿态仰对着天空，微微张开了嘴，与之前完全不是一个水准的力量瞬间自祂身上爆发。咒力化为实体，自浓重黑雾伸出无数的手，绕开荧和重云，唯独将躲闪不及的虎杖悠仁层层包围。

“——自闭圆顿裹。”

被那股力量抗拒地推出几米外的荧一时间甚至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学被困入黑色的球体。

“虎杖？！可恶——！”

··

情景转换，站在咒力模拟出的巨手之上，虎杖环顾四周，警惕地压低身子，带着敌意瞪视着不远处的咒灵。

多亏了五条老师之前的教导，让他提前知晓了这种特级咒灵领域的作用，只是如今他的同伴被困在外面，身边也没有那位最强的保护，只能由虎杖悠仁独自站在这里，将对手打败才能解决如今的困境。

看着瞪视着自己的少年，真人歪着头，将手放在胸前，暧昧地笑了笑，几乎是咏叹一般地轻声说道，

“啊啊，虎杖悠仁——我现在啊，非常的感谢你。”

“不需要。”

面对这样冷硬的回复，被甩了场子的咒灵没有任何懊恼的意思现如今宿傩容器已经变成了祂的掌中之物——接下来只要发动「无为转变」，强行让虎杖悠仁和寄宿他身体里的两面宿傩交换，将那位诅咒之王拉入祂们的阵营，祂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处于领域中，身为主人的真人术式发动是必中的，这次没了碍事的外场人，咒灵面带微笑地将双臂举在脸前，发动术式

“——「无为转变」。”

··

虽然看不见领域内的情况，但猜也猜的出来里面形势会有多危急。荧和重云紧皱眉头，攻击不间断地冲击着同一个方位，试图将这宛若蛋壳却坚固异常的外层打破。

冰与雷两重元素交织着，在选中的点位猛然爆发，几乎是同时，黑色圆壳像玻璃器皿一样轰然破碎，从中显露出毫发无伤的虎杖。

“……”

荧讶然地睁大眼睛——不同于虎杖，站在他对面的咒灵显然遭了致命的重伤，身上喷涌出大量鲜红血液，看上去奄奄一息。

荧……？

她错过了什么？

不管如何，如今是将对方祓除的好机会，三人不同的力量同一而动，冲向瘫跪在那里奄奄一息的咒灵。

【挤出，最后的咒力……】

之前还算是人形的咒灵突然身体暴涨，膨胀成了轻飘飘的气球堡垒，松散堆叠起的皮层令人忍不住皱眉。

之前经受了咒灵频频试探，也不曾犹豫的荧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时，却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感觉……有些不对劲。】

和她的迟疑不同，判定能够就此将对方击杀的虎杖悠仁双拳燃起磅礴咒力，狠狠地将力量轰穿到那软绵绵的气球之上——

……

对方如预想般，像气球一般炸裂成片，虎杖却保持原先的姿势，愣在了原地。

“在那边——！！！”

提前察觉不对的荧想也不想，拔剑砍向变成史莱姆一般的狡猾敌人，在击中的瞬间，她感觉到某种奇怪的斥力，微微一愣，对方则是怪笑着溜进了下水道的缝隙间。

“可恶！被祂逃走了！”

“……”荧提剑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向被她砍坏的下水道，默然不语。

··

在深埋于地下的下水道里，真人舒展身体，重新变成了那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模样。

他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瘫坐在那里，静静回味着从灵魂不断传导来的巨大痛苦，嘴上却挂着轻浮笑容，

“唉——虽然代价惨重，不过也算是有了点收获。”

他的眼前浮现了那双琥珀色眸子，真人举手摸了摸还在作痛的心口，回忆起最后的一刻祂用几近于无的咒力攻击少女后，从手指末端传来的微弱烧灼感。

“真是的，浑身都痛得要命，这点痛感差点就被遮过去了。”

脸上布满缝合线的咒灵慵懒而餍足地舔舔手指，又用牙齿浅浅将其咬住，嘴唇开合，从内吐露出含糊不清的字句，

“结果往生堂的内鬼，只是个刚入学的一年级小女孩啊～”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我留下的礼物呢……呵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