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山上的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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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塔知道尤弥尔已经是被关到了审讯室里面，有些失神和担忧，或者说在这几天以来他们已经是多久没有如此的安逸的休息过了，同时在她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思绪和忧虑。

难得放一天的假，他们都各自休息，但是这样子的休息对于所有人来说更多是一种煎熬。

包括，克里斯塔。

包括，希斯特利亚···

她手里面捧着一本读物正坐在树下，真本书并没有任何的署名，书名甚至都是用手写的字迹。

以往她时常会在空闲的时候翻阅这个故事。

这个故事也只给寥寥无几几个人读过，尤弥尔、三笠，还有的就是马可和米娜···

三笠但是也是在她与米娜聊天的时候听到了这个故事，显然也是在不知不觉之间，全部将其听闻，甚至是还将这本书给借阅。

现在书里面的内容在城墙里面是极其敏感的。

这本书跟随着她从曾经的家中带出来，其中的故事也是十分简朴，亦如它已经是沉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封皮。

《山上的树》

一个少年，在查拉图斯特拉的注视下远离了他。那是一个黄昏，查拉图斯特拉独自一人走在彩牛城外的群山中，看到了一个倚靠在大树旁、正在休息的少年。

少年望着山谷，眼中充满了疲惫。查拉图斯特拉将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棵被少年倚靠的树上面，如是说道“如果我想用自己的双手摇晃这棵树的话，大概我也摇不动它。但是，我们没法看到的风，却能够随心所欲地摇晃它，让它弯曲。同样的，我们也会被无形的手所弯曲、所摇晃。”

就在这个时候，少年一脸疑惑地站了起来，他说道“我听了查拉图斯特拉的讲话，而且就在刚才我还在想他呢！”

查拉图斯特拉回答道“为什么你要如此担惊受怕呢？人和树都是一样的。它想要长得更高，接触更多的阳光，它的树根就会向更深、更黑的地下延伸——潜到恶魔的深处。”“是啊，潜到恶魔的深处！”

少年大叫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灵魂的？”

查拉图斯特拉微笑着说道“许多灵魂除非是一开始就被臆造出来，否则它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

“是的，潜入到了恶魔的深处！”那个少年再一次大叫起来。

“查拉图斯特拉，你所说的真相。自从我想让自己变得高大以来，我就不再相信我自己了，并且没有任何人再相信我了。这样的情况是怎么发生的呢？”

“我的改变太快了我的今天正在反驳我的昨天。我经常在攀爬的时候，跳过好几个台阶，因为我这样的做法，没有任何一个台阶会宽恕我。”

“当我上升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是孤独的。没有人能跟我说说话孤独寂寞的寒霜让我疯狂地震颤。我追求这样的高度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的尝试和我的渴求凝聚在了一起我攀爬得越高，我就会越看不起那些攀爬的人。他追求那样的高度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我对我的攀爬和我的磕磕碰碰感到无比的羞愧！我多么嘲笑我那粗重的喘气声啊！我多么痛恨那个飞翔的人啊！我在那样的高度之下感到多么疲惫啊！”

说到这里，少年沉默了。查拉图斯特拉静静地注视着少年身旁的这棵树，然后说道“这棵树孤零零地耸立在这座山上面；它必将成长为非常高耸，能够超越人类和动物的参天大树。”

“如果它想说话，那么它所说的话，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得懂，因为它长得实在是太高了。”

“它一直都在等待，等待什么呢？它距离云层是如此之近，难道它是在等待那道从天而降的闪电？”

听了查拉图斯特拉的话，少年挥舞着手脚，情绪激动地说地说“没错，查拉图斯特拉，你所说的话都是真相。当我渴望到达高处时，我的内心在呼唤着没落。

而你，正是我一直等待的那道闪电，自从你来了，我便被毁掉了，毁掉我的正是我对你的嫉妒。”少年说着，痛哭了起来。

查拉图斯特拉挽住他的臂膀，和他并肩而行。

走了一会儿之后，查拉图斯特拉开始对他说“相比于你的语言，我更愿意相信你的眼睛，眼睛比语言更真诚。我的心在破碎，我知道你是危险的，你还在寻找属于你的自由。这种寻找让你精疲力竭，也让你清醒得有些过分。”

“你想去往自由的高处，你的灵魂对星辰充满了渴望。但是，你那恶劣的本性同样在寻找着自由。”

“当你希望用精神挣脱一切囹圄的时候，被你关在地窖中的、渴望自由的野狗同样在欢快地吠叫。”

“在我看来，你其实依旧是个囚徒。你活在自己为自己虚构的自由里。你变得聪慧，但也因此变得狡诈而恶劣。”

“精神解放的同时，我们的灵魂也需要被净化。你的眼睛还不够纯净，你的灵魂中还有许多枷锁和污垢。”

“是的，我知道你很危险。但我依旧要寄托于你——不要放弃爱与希望。”

“你若觉得自己高贵，那么，无论多少人怨恨于你、诅咒于你，他们也同样认同你的高贵。你要知道，任何人都无法避免一个高贵的拦路者。”

“同样的，就算在善人的路上，也会有一个高贵者拦路。善人们把拦路者也称为善人，可他们其实一直都想把他抛在一旁。善人需要的是旧的秩序、旧的事物，而高贵的拦路者却要创造一种新的事物与秩序。”

“不过，高贵之人的危险之处，并不在于他可以将自己变成一个善良的人，而是他会成为一名狂妄的咆哮者，甚至是毁灭者。”

“我明白，哪些把最高的憧憬都丢掉了的高贵者，他们在不断地嘲笑所有崇高的希望。他们沉浸于一时的欢愉之中，从来都不去考虑第二天要去做什么。在他们看来，精神同样是一种荒淫的。他们在肮脏中爬行着，不断啃啮被折断的翅膀。”

“成为英雄曾是他们的梦想，而如今他们成了荒淫之徒。现在，对他们来说，英雄是一种悲伤，一种应该被恐惧的东西。”

“但是，我恳求你不要把内心的英雄抛弃。我用我的爱与希望，愿你能够与我同行，永远保持那份最神圣、最崇高的期望！”

查拉图斯特拉于是说。

克里斯塔叹了一口气，他们追求自由，追求爱与和平，但是这个世界确实和何其的残酷，他们本就生活在鸟笼之中，这里亦如一个囚笼。

如果一个人真能够做到自私的为自己的活的话，那么在这个世界上面，更多的仍然是谴责···

克里斯塔闭上眼睛，将书本放在了自己胸口。

但是在她身上面似乎已经是没有阳光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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