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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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对张路达下手？”

思归不爱插言，这个她一个不长心的都看出来了，柴溪看看远处玩沙子的安归。

“思归，你去附近看看渔民家里有没有我喜欢吃的海蛎子什么的，带着安归一起。”

思归看看她，再看看哥哥，还是应了，她看出来了，柴溪和哥哥最近的面色都难看的很，过去从来没有过——除了柴溪生死不知的那回。

看着思归二人走远，柴溪才缓缓开口。

“你敏锐成这样，在山上学的可没有这些，天生智慧？轮不到咱们这样不是什么天潢贵胄的凡人身上——真猜不到原来你家里做什么的。”

于归有些惊讶，过去她一次都没有问过的，现在---

“这次被为难还和我有关系？”

柴溪揉了半天手指才说话，她察觉应该从哪里说起呢，明明自己没有石昭那样，每个人身边都放个监视的才安心，被直接问了，反而心虚的很呢，无意也好有意也罢，她确实得知些风声。

那就---先下手为强，从于归的表现来看，陶家的关注或者说逼迫，很早就开始了，可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何况是官商两方贼，现在还不知道官那一面的贼具体是谁，眼看着也要浮出水面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于归也沉默良久，他不说，而是在她身边这么久，还拿自己以她半个仆人自居，在对方眼里是不是并非义气，而是利用呢，尤其，现在又遭连累。

“说什么呢？说我的生母是被人送来送去的瘦马，还是说因为思归父不详而没有去处？”

一句就讲清了故事，他声音里都是苍凉，这路边已经冒起的绿草小花，也跟着灰败没有颜色，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宁可带着她出来做乞丐，坑蒙拐骗？”

“起码，我们是一个母亲，要不是我是陶家唯一的孩子，哼，也不是陶家，这个家也不是他的，逼迫，他们也懒得做吧，这两年也不知道是咱们生意做得有些名声，还是他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再生出男丁吧——陶家在咱们人船被扣的事里起了什么作用，我去找陶东家！”

看来于归在家的条件绝对不是把思归放在外边这么温和，柴溪摇摇头，把话题转回来

“张路达这个他们眼里的小目标都保不住了，如同石昭最新做的霹雳弹，陶家一个商户，只是个引线而已，现在引线已经拉开了，咱们也不是炸药，顶多是炸药的材料，他们要的怕是一家一户的海商给不起的，咱这个生意，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对。”

柴溪这话于归就不能完全听懂了，商家和官家不就是拉拉扯扯的互利关系吗？除了这个，还有，应该是还有，可是，陶老爷都没有教自己。

“那他们不会利用旱灾了？咱们的准备没有用了？”

看来之前，柴溪就已经得到第一批消息了，她一直没有说，突然，于归还想到了柴溪见过张路达之后的忧心都写在脸上，没有等她回答就知道，这事儿，大到他们只能听天命了。

“那你还让石昭走，还带了那么多银子？”

他偷偷把银子人力转移到北境就算了，柴溪和自己举全石溪阁之力，借贷无数做的海上生意，面临崩塌，她还要---这纵容就因为他们过去就认识？一定还有别的渊源。

柴溪听懂了于归的不满，也不好解释自己和石昭的初识，但是没有个原因，总让人不服。何况现在，刚刚被支走的思归安归在沙滩的尽头出现了，应该是没有找到什么海鲜，这时节都在下籽，哪个土生土长的渔民会坏了规矩去捕鱼。

“你觉得他没有我们，就不会招募到人手，做他想做的事，其实你错了，他也会，只不过，双鹤山附近，广淄城，甚至广济河流域，他的山兵就会和其他匪徒一样，烧杀抢掠，获得银钱，支撑他发展势力的野心，他是不管得钱正当不正当的，你明白吗？”

那个白骨累累的梦，柴溪很久没有做了，可是石昭——他背地做了什么，柴溪不可能一丝也察觉不出来，现在跟自己要银子，一方面是他时时刻刻缺钱，另一方面也是证明那些灰色生意，他石昭没有做。

于归一个机灵，全身汗毛儿都竖起来了，可不是吗，刚刚上山的时候，姜威还在的时候，他们的刀下谁敢说不是因为银钱丧命的。

“那咱们---要不---”

“晚了，我被救回山之前，你们杀了姜威，从那时候起，他就看到自己画的图景了，不管壮丽不壮丽，他都要去实现，咱们能做的，就是不让他手上有太多本来没有参与到挡他野心的人命。”

还有---原生家庭的影响，柴溪也发现了，不过，直到他让招募来的女子学习乱七八糟的魅术，并不顾自己反对开妓馆歌舞坊，柴溪才确定，还是迟了，她能做的补救就是自己参与进去，不至于有更多凄惨的女孩子被逼迫太甚。

于归心上仿佛堆了块石头，是自己总想着能有一日和陶家势均力敌，才忽略了石昭的作为，那以后---

“他要做什么？”

柴溪摇摇头，自己猜测的不能算，何况，自己知道的，经过提醒，于归应该也都明白了。

“将来会有不少人以为我们死？”

柴溪还是摇摇头，她其实还算乐观，一个和她一样在和平年代的人，不会那么好战吧，能拿到权力的方法不只一种。

“有的时候，或者他亮出宝剑，对方就投降了也说不定，想这些还早，看他从燕獠回来再说吧。”

这话可笑，于归却没有拆穿，他忧心的还是眼前，他们投入全部身家的海船，一下一无所有了，石昭哪里别说喂不饱那么多人，就算能，他也一定会---

柴溪叹一口气，目光落在冷冷清清的码头上。

“旱灾加上治土无方，或者还能牵连别人---一举数得！”

假如消息无误，使司真是裴东锦---这回---他们的货和人都要不回来了是小，又一场官场震动，不知道搭进多少世家官员海商，海运这个肥肉，参与的家族少不了。

“或许他们本来就想让咱们去求张路达，只不过没有想到，他又臭又硬，没有应了咱们罢了。”

柴溪点头，于归眼睛一闪。

“你似乎做事没有原来简单粗暴了，我可是还记得广淄城的书局被查出的那回，你可是把县丞小妾的表兄，直接脱光拉街上去了。”

现在涉及的这些生意，比他爸爸妈妈开超市复杂多了，而且还要和乱七八糟的这些人打交道，要是没有于归，她还真想死一死，那时的粗暴，也只是发泄下被官府踩扁捏圆不满和压抑。

“那本来就县丞想借小妾亲戚试探咱们的靠山，不过也是咱幸运，那个什么表兄竟然是小妾的情郎，哈哈哈。”

她也想起来的，可是这个北市舶司姚大人，为从五品大官，可没有那么多把柄抓，就算有，她们也没有本事看见，更别提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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