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和官家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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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商户与其说是向景福王陈情，不如说是哭诉，其余商户也不知道是想到在劳德彰的挤压几乎不能再小的夹缝里生存不易，还是因为看到好不容易劳德彰倒了，他们却无缘市舶司这块几乎不用费力就得到的肥肉，总之，还真有人能哭出几滴泪来。

“王爷，走了一条狼，不能再来一只虎，肯定有一只手，操控着杭州府，让我们没有活路，等王爷回京，杭州又是被屠杀一回，哀鸿遍野，王爷慈悲，给我们做主呀！”

景福王和身侧的绍长史交换了一个眼神，自己还没有摸到的好处，这些人---不对，这些人要找到是钦差，自己是钦差，来查案的，柴溪---她应该也是拨乱反正的，不是抢地盘的，那么---自己就要是公正的，起码在他们眼里是——自己刚刚心绪太乱了，差点儿，就差一点儿，自己就要训斥他们了。

“刚刚本王没有听错，现在---是你们预计有人欺负你们？这预计来自何处？又意指何人呢？”

景福王说出来，自己暗暗松一口气，绍长史也几乎要去抚自己的胸口了，王爷还沉浸在对裴七不满的情绪里，刚刚被动的让一群商人牵着鼻子走，险些被拉进彀中，幸好，这些商人质素不齐，领头儿的这个又急躁了些，王爷才算清醒应对。

这一问让领头的商户区东家楞了一愣，刚刚---自己说有个叫石溪阁的商行在杭州上蹿下跳，景福王没有听到？还是---他想打自己的脸，刚刚不该提的，现在，他装糊涂，自己就要顺水推舟。

“小的---区某不是这个意思，小的不是杭州府本地人，但是来此居住了也有十几年了，这些年过的不容易，先是开合年间西南大战，我们出钱出力，只杭州商会，就出了六十万两白银，三个月的军粮，还有，在路上被夷贼截杀的就有百余人，在场的哪家没有人命撂在去西南送粮草补给的路上，十七八年前---现在说差不多是吧，杭州府先的来了---哎，不是什么落井下石，王爷也知道，我们都只好蛰伏求生，现在---好不容易盼着朝廷来人，王爷也是一心为了杭州，为了东海岸的苍生，眼看着豺狼盯上杭州，要吞下杭州，王爷不能不管！”

区东家洋洋洒洒说完，极其恳切的埋头向下示意，景福王对于这样的角色也是佩服，先是说明自己不是杭州人，再是暗示自己和带来这些商户的功劳你敢忽视，没有好处，最后---嗯---绍长史佩服不已，自己能做到这样，景福王定然重用自己离不开自己，这个区东家要不是谁的人，他就自己勒死自己。

“王爷，您看区东家这话说的---哈哈哈，我们王爷来杭州也不足一个月，要找人做主，也得是杭州府，再不济是杭州几县的各位父母官儿，远一点儿的还有漕司帅司，今天区东家不只拦住外面王爷的马车，王爷关注民生，结果到这里半个时辰，区东家说的---都不归王爷管，您是不知道王爷是巡查钦差---还是---”

绍先生一笑，轻松揽回整个局面。

“觉得王爷让你们区区商户阐述民情，是在杭州的安排太空了，和你逗闷子？”

这话不可谓不重，景福王不动声色扭头斜向他，感谢安王叔荐给自己的长史，又有点儿生气，刚刚自己---算是出丑了吧？他是故意的？整个由欣赏到怀疑的变化，绍先生看不见，区东家被谴责质问的时候，整个注意力都被拉在绍先生身上，仅仅是个余光，就是余光就发现了景福王眼里闪过的异色---这是---自己的能力---就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他无暇细想，只能先应付着有绍长史有无数陷阱的话，也承受着一言不慎有可能到来的问罪，他回答缓慢而谨慎。

“区某不敢，区某的意思是官家委王爷巡查，定然是为了杭州，为了市舶司，也为了整个江河上刨食吃的商家，力工，至于杭州府各位老爷，也曾经为着咱们这些人上下奔走过，只不过---哎，刚刚上茶水的那位---她的事迹，只要是不瞎不聋的都见过了，那惨烈---哎，老下属尚且结局如此，谁能不怕呢，我们可没有少喝劳将军周旋，现在--朝廷对他的处置又没有下来，某刚刚说虎未走，狼已至，也是心急了，我和商会都信任朝廷，更相信王爷，定然不会让大好的杭州，让东海沿岸萧条得片草不生的。”

不正面答，就是个好手段，绍长史在王爷身边这么久，之前也伺候过几位大人，身份低但是见识深的人知道不少，这位区东家是佼佼者，他就静静等他表现，他越突出，受人指使就越明显，去裴七那里着急什么，和这些人周旋，不去受气，不止是自己盼着的，也是王爷肯接见商会众人的原因之一吧，虽然王爷万万不会认——哪怕是心里，自己也不能流露出半分，他还是很确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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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里妥协或者逼迫对方妥协，很快谈到了条件——说不出但是要明确的条件，裴东锦这里得到几乎是一字不差，甚至谁在什么位置，做了什么表情的信报，终于砸了茶盏，要不是身上的伤实在太疼，就非得坐起来了。

“---去，准备马车，现在就去。”

小厮不敢信自己的耳朵，七爷不是说要安静的等景福王，最好他来的时候，他正在睡觉，睡的越死越好，怎么改主意了？

裴东锦脸上挂着冷笑，一个小商人，还不杭州籍的商户，能做到商会副会长，成为洛家以外的势力。为了平衡族权和皇权的平衡，不让一方官员在本籍贯，和自己的家族联合一气在辖地上称王称霸，大周沿袭前朝，实行为官避原籍的制度，要是这个区副会长不是跟随谁来的，他裴字倒着写。

坐上，应该说是躺上马车，裴东锦在心里盘算着如何与曲兰亭做交易，理智还是压不过情绪，要是柴溪现在就被景福王牺牲---自己能不能转身推到目前自己能用到的“拐杖”呢？毕竟，也培养了八年了，可是若是自己在最早就让小小的柴溪，一个商人自己面对权力倾轧中的阴谋和摆布---景福王的性格，和官家太像了。

“快些打马，绕小路，前面先派人传信儿，一个给周先生，一个给曲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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