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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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烟儿自得了那位婴儿，全心全意把他视作了自己的孩子，疼爱有加。但问题出现了，毕竟她是狼族，这个婴儿是人族，无法给这个婴儿哺乳。而且这个婴儿一见到她，就吓得哇哇大哭，虽狼烟儿不间断的给他施清心定神咒，但哭声一直未曾断绝。

狼烟儿不禁感叹：“哎，也不知你的父母是谁？又是如何被人摔下谷来？……那道黑影又是什么鬼怪？可你进不了食，神仙也救不活你。哎，苦命的孩子。比起我的孩子，你好像更加的不幸……”

狼族毕竟是有灵性的生灵，狼烟儿见到谷中有一植物的枝干是中空的，就折了一截下来，把自己的乳汁用嘴通过这个中空的枝干喂进了婴儿肚中，见婴儿没有吐出的迹象，狼烟儿倾刻间喜不自胜。

这意味着，这个婴儿可以活下来了。

自此，狼烟儿每次出去捕食，或去深谷半腰间去采集修炼所需草药。都必会带上这个孩子。就像自己的孩子失而复得一般倍加疼惜，孩子渴了饿了，有时直接喂自己的乳汁，有时喂一些采集来的晨露。

初始几天，那孩子每天都要哭个不停，喂食也是不易。但几天后，那孩子的哭声就渐渐少了，喂食也顺利了很多。

一个月后，那孩子就安静了下来，不再无端地哇哇大哭。偶尔见到狼烟儿关切的眼神，虽是狼眼，但还是不禁嘟着小嘴儿对狼烟儿笑了起来。这让狼烟儿一阵喜出望外，心花怒放不已！就像自己的孩子在对着自己笑一般。

二年后，那孩子已能自行爬行，也是到了学走步的年纪。但是，他却一直没有学人族走步的丁点倾向，奔跑行走竟然和狼一般无异，四肢着地，伸着舌尖，脸上也带上了狼族的凶残狠戾，开始学着狼烟儿及其他族狼向小动物围攻。狼烟儿本来有让这个孩子学人类走路的心思，但教得一天，发现无论她怎么解说人类走路的架式，甚至施展变术，变成人形，以身示范都没能让他学会人族的走路，一点没有，狼烟儿只得作罢，叹息一声。自忖自己远离人族已达数十年之久，虽自己变成人形走起来像模像样，但却不得要旨，生怕自己误导错了，画虎不成反类犬地把他教歪了，以致邯郸学步，贻笑大方。便由着他的性子，让他和她们恶狼一族一样，四肢爬行走路奔跑。其实，狼烟儿最喜欢的还是他像个狼的走势，就像是见到了自己长大的孩子一般。

爱子之切，混然若斯。

五年后，这个孩子已经慢慢长大了起来，身体也愈加的娇健。常跟着恶狼一族出去捕食，用牙齿嘶咬猎物，凶残暴戾，和恶狼无异，全然没了人族的特性。

关于这个狼孩，猎烟国里见到过他的居民们纷纷传说开来，夸大其词，众说纷芸。

起初大家只以为他们是在说书讲故事，但当他们在某个深夜也见到了一个裸露身体的，四肢爬行的人族对他们进攻时，他们才惊叫出来，似乎这个狼孩比那真正的恶狼都可怕！

十年后，狼孩的名声在猎狼国已经家喻户晓，臭名昭著。大家谁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好好的人族竟然变成了一头与他们人族为敌的恶狼！

十岁大的狼孩，身体已经开始发育。第二性特征也开始渐渐显现出来。直到有一天，狼孩看到一对公母恶狼在那里交。合，狼孩竟然看得呆了，下体也有强烈的反应。狼孩只觉得浑身燥热，脚下却似被铁钉钉住了一般，僵硬动弹不得。狼烟儿见到了，心下大惊，连忙把狼孩拉开，但见到狼孩的下体却已经在本能的反应下翘了老高，一时之间，不知该怎样和自己的“儿子”说这事。

狼孩渐渐回神，注意到自己的下体如此变化，虽不解，但本能却让他红着脸重重低下了头。

良久，狼孩恢复正常，不禁问狼烟儿道：“母亲，他们那是在干什么？”

狼烟儿尴尬一笑，支支吾吾，不知如何给他说。

“母亲，快告诉孩儿，他们在干什么？”狼孩拉了拉狼烟儿的尾巴，这是狼孩撒娇或者问不解的事情时惯有的动作。从他三岁时，就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

狼烟儿只得笑说：“孩儿乖，他们在玩呢。”

狼孩信以为真，因为狼烟儿从来没有骗过他。

“母亲，我也要玩，我也要玩！”狼孩又拉着狼烟儿的尾巴摇了起来。

狼烟儿似乎遇到了世界上最棘手的问题，只好又搪塞小狼孩道：“孩儿乖，那种游戏不是你这个年纪玩的，等你长大了一些，娘亲就给你找玩伴好不好？”

“好啊！”小狼孩如狼一般的冷峻脸宠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母亲你真好！孩儿爱母亲！”

狼烟儿呵呵笑了，用尾巴抚了抚小狼孩的脸颊，这也是她多年以来养成的表达母爱的习惯。

“母亲，我去找狼仔他们玩去了。”小狼孩“嗷呜——嗷呜——”地高兴离开。

望着小狼孩生龙活虎般地离去，狼烟儿心里一阵不安，不禁喃喃自语道：“小狼孩还是长大了……”

“是啊，这个小家伙还是长大了。”军师狼谷子走到狼烟儿身边，望着小狼孩的远去身影，也不禁跟着说道。

“军师……”狼烟儿见军师来到，心里一时纠结，想向狼谷子询问一些问题，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是不是要问我你该怎么办？”军师慧眼如炬。

狼烟儿神色低迷，点了点头。

“他毕竟是人族，他的幸福在人族里……”狼谷子说完，又急急去追小狼孩去了，边追边在后面欢声叫道：“狼孩儿，等等我！”

在小狼孩从天而降的那天，整个恶狼一族除了狼烟儿都打定主意要煮吃了他，可是，渐渐地，当这个人族的孩子成了他们中的一员，和他们相处甚欢后，恶狼们渐渐都喜欢上了这个小狼孩。如果这个小狼孩哪天突然消失了，他们肯定会觉得自己的生命里似乎缺少了点什么。

这一点，更加突出的显现在狼烟儿的身上。狼烟儿视这个小狼孩为自己亲生的孩子，十年如一日，说不上含莘如苦，但也确是不易。

“他是人族，他的幸福在人族里……”

这一天，狼烟儿一直在喃喃自语这句话，就连平日最重要的修行都忘了去做。

“按照他们人族的年纪来看，再过几年，这小狼孩就成年了。也会慢慢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会有自己的爱恨情仇……难道让他的一生都和我们恶狼一族呆一起吗？这样对他是不是太残忍了？……”

恍惚间，狼烟儿似乎又想到了他在人族里的那些欢乐和悲苦的日子。

“悲欢离合，这才是小狼孩应有的人生。

把小狼孩留在自己身边，与其说是保护小狼孩，还不如说是自己的自私。

还有那个高深莫测的黑影，这十年来，销声匿迹，肯定是闭关修炼去了，等他关期到满，势必卷土重来。到时，恐怕就是运用八卦真言咒，都在劫难逃。到时小狼孩也要受到牵连，受到池鱼之殃。就算是那黑影念及同类，不杀孩儿，小狼孩也不可能会袖手旁观，坐视不管。可那样的话，小狼孩一样……”

……

……

翌日，狼烟儿把小狼孩叫到身边，用尾巴抚了抚小狼孩的脸颊道：“孩儿，你想不想你的族类？想不想自己的亲生父母？想不想做你昨天见到的那个游戏？”

小狼孩除了最后一句，前两句竟然一句没有听懂，不禁歪着脸问狼烟儿道：“母亲，什么我的族类？你不就是我的亲生父母吗？”

狼烟儿苦笑一声，道：“都是母亲不好，当时只想着自己，让你充当我……充当我的亲生孩儿，却没有想到，你也有长大的一天……”

“母亲在说什么？孩儿听不懂……”小狼孩歪着头，凝视着狼烟儿。

“没关系，你以后就会懂了……”狼烟儿不禁声音有些哽咽了。

狼烟儿说着，把她的那张法器金丝网拿了出来，递给小狼孩道：“孩儿，这个你拿着。我现在教你八卦真言咒运作之法。这金丝网乃我的授业恩师所传，他说这法宝极具灵性，认人。”说着，就附耳过去给小狼孩说了运用之法。传授完毕，狼烟儿又道：“记住，这是一个好宝贝。而且，你的命也全是它救的。当时你从万丈悬崖上被人摔了下来，就是落到了这个法网上才得以活了下来……哎，这既是你的大造化，又是你的大厄运。真是不知道，你回到人族中，能不能过得幸福……”

狼烟儿心里清楚，如果小狼孩不回到人族中，就肯定不会幸福。

小狼孩接过狼烟儿的法网，似乎听出一些端倪来，不禁问道：“母亲，你是不要孩儿了吗？”小狼孩不禁有些急了，“嗷——嗷——”的声音开始有些凄厉。

狼烟儿眼噙泪水，道：“孩儿，不是娘亲不要你，是迫不得已，你的族类是人族，你以后的幸福也全在那里。都是娘亲不好，小时候没把你送到人族中去，现在……哎，我苦命的孩儿！”

小狼孩终于明白了，母亲是要把她送到他时常捕食的人族中。小狼孩顿时就急得哭了，哇哇哽咽道：“母亲为什么不要孩儿了？母亲为什么不要孩儿了？……”

小狼孩拉狼烟儿的尾巴拉的更紧了！

生怕一放开，就再也抓不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