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兽人战争 第十四章 第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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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一场战争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往往需要多年的谋划，还需要适当的时机。

明确战争目的、制定战争计划、做经费预算、筹备粮食补给和武器装备等物资、选调将领、调集军队、战争动员、整军出征，然后才会是战斗阶段。

每一环节都会出现各种各样复杂且困难的问题，导致很多战争计划早早流产，这是横亘在野心家称霸道路上的一座座大山，为大陆和平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兽人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战斗，而是把复杂的东西简单化，当然在联盟人的嘴里是另一种说法——粗鲁且野蛮。

在长久时间的累积下，在天赋能力的加持下，兽人对人类国度的侵略战争变得极为“简单”。

大约每年的秋冬时节，只需兽王一声令下，就有无数的兽人从各自的“岗位”上摇身一变，成为出色的战士，向着人类世界蜂拥而来。

兽人的补给非常简单，打仗饿肚子的事情也只能发生在兽人军队，如果是人类的军队，就算不哗变，也一定早都跑光了。

兽人不需要很多的口粮，他们军粮是一种在兽人王国很常见的食物，麦粉混合一种特别野菜而制成的团子，食材易得，制作简单，保存容易，携带方便。

这种东西吃起来没什么味道，甚至还有一点点苦，也没什么营养，但是足够填饱肚子。

虽然这种团子十分常见，但事实上对于社会底层的兽人来说，却并不是主食，因为是由麦粉制作的，所以不能时常吃到。

兽人王国两级分化及其严重，中间阶层的比例不高，有数量非常庞大的兽人仍在饥荒中挣扎，冬天是最难熬的时节，每年都有大量的兽人冻死或者饿死。

所以虽然打仗会死人，但还是有无数兽人希望成为士兵。兽人从不畏惧死亡，应该说是兽人不会畏惧战死才对。

士兵的待遇要比平民好得多，虽然依旧艰苦，但那至少是一丝希望，吃不饱总比饿死要好。

即便是战死沙场，那也是比饿冻而死体面无数倍的死法，至少可以说是为国捐躯。

如果侥幸立下战功，那么很可能就此可以过上梦寐以求的吃饱穿暖的生活了。

轻易地解决了最重要的兵源和军粮问题，接下来的问题也就不在是问题了。

为了更好的生活，或者说为了生存，完全不需要激励，每个兽人士兵都是斗志昂扬。不管心里如何想，至少嘴巴上都喊着恢复先祖的荣光。

破烂的且大多数还是从人类手中缴获的盔甲，象征作用比起实际作用要大得多。

而且大部分兽人种族都要比人类的身材更加高大，人类的防具对他们来说并不那么合身，好在皮糙肉厚的兽人对防御装备的需求不大。

但在武器方面，基尔罗格可谓费尽心血，在王国缺铁、缺少工艺、缺少贸易渠道的情况下，努力做到了使整体水平不会低于人类太多，至少不是相差两个时代。

毕竟如果刀都不锋利，那就砍不掉人类的头颅，也就更加谈不上胜利了。

兽人的“简单”战争总是能给自由联盟造成非常“困难”的局面。

在杰克来到爱丁堡的时候，兽人正在进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城墙。

联盟方面负责接待的联络人只是匆匆安排了佣兵学院的老师和学生，留下了一句“先休息，之后会有人来找你们。”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兽人的进攻才缓缓退去。

杰克从交战时间和要塞外的喊杀声判断，这次兽人的进攻应该很凶猛，情况好像也并不是路上听闻的那样乐观。

情况的确不乐观，至少是今天，当然还有可能是今后。

自由联盟作战会议室中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讨论，一大群参谋隐隐分成两派，成对峙之势。其中一方自然是以阿尔弗雷斯为首，另一方却是以阿瑟元帅马首是瞻。

自由联盟自成立至今只诞生过一位元帅，那就是阿瑟元帅。所以私下里许多人称他为第八人，意为自由联盟的第八位公爵。

事实上他的势力的确非常大，领地横跨山特和翡翠，也是唯一一个封地跨国的领主。

他在联盟军中的威信无人能及，有着某些公爵都无法比拟的强大的掌控力，在联盟扩军强军的背景下，他的权力必将进一步加大。

那么为什么联盟军方中这样重要的一个人，没有出现在抵御兽潮的战场上？那必然是人为的原因。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阿瑟出身于桑赛特帝国的一个普通贫民家庭。某天，纨绔贵族少爷看上了阿瑟年轻漂亮的姐姐，毫无疑问，贵族少爷当然不会是真心实意。

贵族少爷的良配只能是贵族小姐，少爷只是随便玩玩，之后就会像是对待旧鞋子一样无情地扔掉，和一个乡野少女短暂而热烈的爱情，既可彰显自身的风流和魅力，也是对野丫头的恩赐。

阿瑟姐姐当然也明白，这种戏码在桑赛特各地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上演，所以贵族少爷用尽手段也没有得逞。

于是他做出了十分符合他身份的举动，用强之后不仅杀了阿瑟的姐姐，还把阿瑟的父母也一同杀害了，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做。

一户没钱没权没关系的平民人家而已，几条烂命罢了，能死在他的手上，他们应该感到荣幸。

至于侥幸跑掉的阿瑟，他根本懒得理会，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子，饿死应该就是他的结局。

大难不死的阿瑟历尽千辛万苦辗转来到自由联盟，好在他没有像杰思罗一样被盗贼组织抓去。

孤苦无依的阿瑟在当了一段时间的乞丐过后，幸运的加入到了联盟预备军中。

这是当时联盟的强军计划之一，选择一批年龄小，社会关系简单，没有太多牵挂的士兵，进行高强度训练，培养出高素质尖兵，然后以点带面，提升整体军力。

由此也可以看出联盟在提升军队战力方面一直不遗余力，可谓是想尽了办法，并且从未放弃。

可惜，因为种种主客观的原因，各种强军计划统统失败，预备军计划同样未能幸免，但是这个失败的计划却成功地造就了自由联盟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元帅。

无论是从特殊体制和国土面积，还是从政治环境和军队状况来看，自由联盟都不太可能也非常不适合诞生一位元帅，但只能说阿瑟是天命所归。

自进入军队以来，阿瑟屡建功勋，在联盟军整体水准如此之低的情况下，能做到这种地步，简直可以说是奇迹，也许这是幸运女神对于阿瑟所经历的不幸的补偿。

阿瑟是有天赋的，除了个人的勇武，还有着敏锐的判断，对局势的把握极其精准，他天生适合战场。

阿瑟是幸运的，几次必死之局都被他安然度过。

阿瑟最厉害的却是他的政治手腕。一般而言，军人都不善钻营之道。

但阿瑟不同，在自由联盟这种多方互相牵制的大环境里，左右逢源的阿瑟有了施展之地，凭借着卓著战功和苦心钻营，阿瑟晋升之路十分顺利，职位越来越高，权力越来越大，影响力也是与日俱增。

到了上将位置的阿瑟实际上已经是升无可升，但是阿瑟并不甘心，不想当元帅的将军不是好士兵。

有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他的面前，如何才能让设立元帅的提案在最高首脑会议上通过呢？

在阿瑟看来，有三个人将会反对，第一个同时也是最抵触的一个就是纽伦公爵。兽人战争的指挥者历来都是纽伦公爵，如果多出一个元帅，对于只需要一个声音的军队而言，是非常不利的事情。

第二个是琉森公爵，原因基本类似，只是从兽人战争变成了魔兽战争；

第三个是当时负责联盟防务的安全理事会会长洛桑公爵，以联盟的组织架构来说，即便是元帅也应该是其手下，但是这样一个权力大得过分的下属可不是上司乐于见到的。

联盟的建立初衷是自由发展，经过多年的完善，的确有一部分愿景得以实现，但更多的东西却已经严重偏离最初的设想。

多方势力相互制衡避免一家独大，已经逐渐演成了争权夺利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到了损人不利己的地步。

阿瑟用了几年的时间，牺牲了无数利益，进行了数不清的谈判与条件交换，才终于梦想成真，自此阿瑟元帅之名仅在七公爵之后，响彻自由联盟。

现在的阿瑟比起年龄最长的卡洛斯公爵还要大很多，虽是迟暮之年，但风采依旧不减，不再驰骋沙场，亦能坐镇指挥。

他曾不止一次公开表示，一生之中有两个梦想，但恐怕是有生之年都没有机会实现了。

第一个梦想是带领联盟军队也去兽人王国劫掠一番，让兽人也感受到被人类支配的恐惧。

第二个梦想是杀回桑赛特帝国，将杀害他家人的那个贵族家族上下杀个干净。

以自由联盟现在的情况预估，再过一百年恐怕也打不到兽人那里，最重要的原因不是兵力孱弱，而是缺乏动力，兽人王国实在是没有联盟特别需要的东西，所以第一个愿望肯定是无法实现了。

杀回桑赛特帝国比起第一个愿望更难以实现，联盟军如果敢进攻桑赛特，那自由联盟就只有灭国一途了。

联盟每次兽人防守战的最高将领都是阿瑟元帅，至少名义上如此，今年同样不例外，至于实际的作战指挥权，更多的还是在纽伦公爵手中。

爱丁堡是纽伦公爵的主场，而且第八人毕竟不在七人之列，会做人的阿瑟也不会倚老卖老，执意相争。

没有势力可以依靠的阿瑟元帅是靠着军功一步步升上来的，却有真材实料，所以有什么事情阿尔弗雷斯还是会与其商量。

防守战不同于野战，很少会有贻误战机的情况出现，有充分的商讨时间。

沉稳的阿尔弗雷斯和老而弥坚的阿瑟作战风格颇为相似，去年两人的合作就非常愉快。

但是，此刻作战会议室中的紧张情形可没有半分愉快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