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星辰大海 第五十九章 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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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和瓦尔姆先到，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瓦尔姆非常轻松，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招呼杰克坐下，接着烧水沏茶，就像是伺候到家做客的上司一般。

等了好久，姗姗来迟的卡萨什才带着一脸歉意走进门，卡萨什貌不惊人，有些发福的秃头中年人，也许是走得急，大冬天的脑门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别的不急说，卡萨什先跟瓦尔姆道歉，他是知道瓦尔姆身份的，而且还曾见过一次。

瓦尔姆当然展现出了平易近人的一面，但也保持着侯爵之子应有的矜持，架势拿捏的恰到好处，形态切换之自然丝毫不输于以前的杀手宋。

看得一旁的杰克心中连连感叹，好像第一次与瓦尔姆吃饭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样子，单看这份学不来的装腔作势，就注定自己无法成为大人物，

瓦尔姆只是用一句，“这是纳尔”就介绍完了杰克，杰克干巴巴眨眨眼，然后挤出微笑跟级卡萨什点头。

卡萨什是刚刚从皇宫里跑出来的，忙了一整天，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就直接过来了，足见对瓦尔姆的重视。

瓦尔姆跟杰克说的是拜访一位长辈，可现实情况却是和接见差不多，杰克在心里狠狠地把他鄙视了一番，他绝对是故意的，低调地炫耀最气人。

卡萨什忙了一整天，可其实根本就没干几件正事，都是在瞎忙，桑赛特皇室的办事效率着实不高，但他当然不会说实话，能干事是一方面，可也要会表功，否认很可能累死了上司也看不到成绩。

寒暄过后，卡萨什便吐起了苦水，根本就没避讳杰克这个外人，话里话外都是皇室简直不当人，如何如何折腾他们这群跑腿打杂的，一句没讲他辛苦，可却句句都在表现他辛苦。

瓦尔姆也很上道，不着痕迹地安慰几句，然后又赞扬几句，最后再轻飘飘地许诺几句，卡萨什同样见好就好，及时止住话头，主动介绍起他知道的所有情况。两人的这番精彩“交锋”看得杰克牙有些疼。

真实情况无人可知，毕竟属于绝密，但据流传出来的消息，昂力塔古的身体进一步恶化，已经到了无法下床的地步，以皇室能够调动的医疗资源来看，无法下床表明皇帝陛下恐怕已是病入膏肓了。

当然，也存在着一种皇帝陛下故意放假消息的可能，目的当然是想让皇子们再无顾忌，放手施为，以此来看清他们的真面目，然后根据各自的表现，选择出一个合格的接班人。

这种可能性很大，历史上不少皇帝都喜欢搞这一套，更有甚者，不是为了选接班人，而是为了清除威胁，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给你的，你不能自己拿。

不过，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目前在位的昂力塔古皇帝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耍这种权谋的人，不是怀疑他的没有那种心智、手段，而是昂力塔古的所有天赋、喜好和努力都用在吃喝玩乐，奢靡享受上，日常政务、国家大事他都懒得管，选拔继承人这种事大概也没什么心思去做。

昨天连夜传来的消息根本就没有进昂力塔古的耳朵，这种紧急消息当然没人敢阻拦，不过却在皇帝陛下本人那里碰了壁，一句简单的“精力不济”便把所有人打发了。

可怜诸如卡萨什这种连夜被喊起来上班的下虾米苦苦熬了一夜，走又不敢走，睡也睡不踏实，想干活却不知该干什么。

老子睡得踏实，皇子们却不敢如此放纵，都在毕竟享福的日子在后面，当上皇帝才能像昂力塔古一样随便睡，只不过他们的手暂时还没深入到皇宫的各个角落，都在各自的府邸密谋。

当前竞争皇位的皇子主要有四位，是否仍有潜伏于水下的还不得而知，大皇子纳叶希，二皇子塞西尔，七皇子乔弗里，十三皇子小帕尼。

昂力塔古作为一个标准的昏君，儿女当然不能少，有名分的加起来有三十多个，最大的女儿已年近五旬，大皇子也已年过四十，而最小的孩子只有不到十岁，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皇帝陛下战斗力惊人。

大皇子纳叶希年纪最大，实力最强，作为正统继承人，他的拥趸也是最多的，抱大腿的事自然人人都喜欢，只要不出意外，妥妥的下一任皇帝陛下。

不过，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知道，以桑赛特帝国目前的实际情况，再加上不靠谱的皇帝陛下，所以在皇位交接的时候，不可能不出现意外，所以一切还是要靠自己争取。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被身后之人推动，纳叶希活动最积极，也没有太多顾忌，毕竟名正言顺，硬说他要密谋造他老子的反也站不住脚，所以他是希望最大的。

二皇子塞西尔可谓君子典范，以前经常被拿来与邻居家的好孩子亚历山大比较，虽然名气大大不如，可在很多桑赛特人观念里，塞西尔就是别人有的，我们国家也必须要有的牌面。

作为二皇子，姥姥不亲，舅舅不爱大概就是塞西尔的写照，这也是自古以来绝大部分老二的既定命运，即使塞西尔属于半个国民皇子也一样没能逃脱得掉。

那些“支持”他的人需要的是一个高高在上，不惹凡尘的道德榜样，最好能画成画，挂在墙上，他们不需要一个有血有肉，有私心杂念的人，模范与表率一旦干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就会被放大，变成巨大的黑点，绝对不可原谅。

本就因老二的身份受到天然压制，又为莫名其妙的“声明”所累，所以塞西尔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感到束手束脚，但他的确不一般，凭借个人魅力与手腕，硬生生创出了一片天地，拥有一批死忠支持者。

七皇子乔弗里，年纪不到三十，不止年纪轻，思想一样“进步”，崇尚改革，曾寄希望于父皇幡然悔悟，痛下决心，治理好国家，但是屡屡失望，后来也想清楚了，父皇垂垂老矣，是指望不上的。

于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情况下，最近两年常常干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但凡皇帝不是昂力塔古，换个稍微正常点的，哪怕乔弗里身为皇子，就算不被处死，也早被剥夺一切，贬为庶民了。

自然，乔弗里的身边汇聚了一批锐意进取，踔厉奋发的改革派势力，他们不全是年轻人，但却有着共同的理念，并且对桑赛特怀有无比炽热的感情，从某种角度讲他们非常纯粹，能够任何被需要的时候爆发出庞大的能量，但这样的人往往也很可怕。

大皇子纳叶希拥有正统身份，依靠的是贵族礼法、传承有序，堂堂大势碾压而去。

二皇子塞西尔人设趋近完美，依仗的是强大的个人魅力，果决的行事作风和出色政治手腕。

七皇子乔弗里勇毅前行，一往无悔，靠的就是一腔热血，无畏无惧，理想和热爱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那么十三皇子依靠的是什么呢之所以称其为小帕尼，是因为他年纪小，十五岁还不到，理所当然，小孩子的依靠就是娘。

除非是信仰特殊宗教，艾派克大陆上的贵族只是提倡，并不会严格要求遵守一夫一妻制，昂力塔古便是个中翘楚，明媒正娶的老婆就超过十个，要不然也不会生下几十个孩子。

小帕尼的母亲不是昂力塔古最后一个老婆，但却是所有老婆里来头最大的，出身公爵家族，甜黛儿康斯坦斯作为公爵的小女儿，嫁给糟老头子昂力塔古的时候只有二十多岁，顺理成章成了最受宠的小老婆。

堂堂公爵之女，不要说长得还很漂亮，就算是个丑八怪，追求她的贵族年轻俊彦也能从卡萨布兰排到拉斯维城，嫁给老皇帝当然是有目的的，而昂力塔古也是来者不拒，管它是饵里有什么钩，先吃了再说。

康斯坦斯比汉密尔顿更显赫的姓氏，毕竟名义上公爵还是要比侯爵强上一头，作为桑赛特帝国最富有的家族，也不知道当代家主是怎么考虑的，大抵是不满足，想把汉密尔顿之流全部踩在脚下，做那皇室之下第一豪门，于是就干起了这“奇货可居”的买卖。

公爵家族亲自下场，不遗余力为小帕尼吆喝，比如拉拢汉密尔顿家族，所以尽管帕尼年纪小，但竞争力却绝对不弱，同样是大热门之一。

不像是坦克雷德只有那么几个孩子，昂力塔古子嗣众多，从小便不亲近，现在又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关系当然不可能好，就算是那些无望上位的皇子也懒得巴巴地与兄弟们交好。

不过，不是同一个母亲的塞西尔和乔弗里之间的关系却意外地还算融洽。

不管你是为了崇高理想，还是喜欢手握至高权力的感觉，或者干脆是为了日后彻底躺平享受，只要进了这个大染缸，就一定会被同化，想要出淤泥而不染简直就是在开玩笑，你想要白，想要光明正大，别人也会逼着你黑，逼着你阴暗龌龊。最重要的是，福祸未可知，生死不由人。

塞西尔曾非常认真地和乔弗里讲过这样的道理，想让乔弗里退出，他会改变一切，也会尽可能地照顾好所有兄弟姐妹，之所以讲这些，是因为他认为乔弗里是兄弟当中少有的值得他讲道理的人，而非是为了减少竞争对手耍手段。

乔弗里却几乎没有犹豫便拒绝了，他已经失望头顶，现在除了自己，他谁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