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面临的选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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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说道：“你等难道没有想到另外一种情形”

“难道驻扎在太原城的曹文诏部不能随时南下？一旦闯王等部开始攻击汾西县，左良玉、虎大威、贺人龙、左光先、曹文诏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届时，不但有机会消灭闯王等部，也有机会拿下我部！”

众人一想，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龙小石说道：“其实，关键还是在霍州，一旦我部拿下霍州，则一切都迎刃而解”

“还有”，龙小石看了看龙十三，“这就要看我部最终要去哪里了，灵石县卡在晋中、晋南要道上，官军必定要先除之而后快，否则就是在喉之鲠，阻断其南北大驿道”

“眼下也就是官军主力还在登州附近围剿孔有德等，否则彼等早就围上来了”

“就算如此，给我等的时间也不会太多了”

龙十三笑道：“以你来看，我等是北上还是南下？”

龙小石说道：“若是沿着汾河河谷北上，自然是死路一条，但如果还是回到谷积山西麓，则还是大有可为，特别是偏关附近，那里是大明、土默特、袄儿都司三角地带”

“眼下不但是大明境内久历大旱、大寒，草原上何尝不是如此，故此，若是能拿下偏关附近，既可以收获大量蒙古骑兵，一旦作战不利也能退入草原”

龙十三摇摇头，“偏关属于山西镇的核心地带，岂能让你在那里安安稳稳驻扎，不可能”

龙小石点点头，“那就是南下了，不过一旦要南下，必下霍州，一旦拿下霍州，敌人就算围上来也不怕”

龙十三叹了一口气，“你说的不错，可惜霍州之重要性难道张宗衡不知晓？无论是左光先、牛成虎两部都不出去，抑或只出去一部，留下来的部队都不是我等眼下能够轻易应付的”

“按照黑鹞子的情报，霍州之地早已将以前围在城池周围的流民或杀或赶，清理干净，我等想以流民的名义混入城中亦不可得”

龙小石说道：“大当家，我等手里不是还有山西巡按御史张振孙和把总史德威嘛”

龙十三摇摇头，“张振孙等被俘估计早已传遍山西了，眼下想利用他们做文章不大可能了，何况，这两人我已经放了”

“放了？”

龙十三点点头，“没错，这两人曾经被我营俘虏，就算回去了也不会很快受到重用，你以为人人都是秦桧？不可能，将其放回去反而可以分化彼等”

“再说了，我小强营与其它义军不同，靠的不是一味地杀戮，若是平素罪大恶极、祸害百姓者，自然一刀杀了，我会毫不犹豫，但这两人似乎并无太大的恶行”

别人都不以为然，但龙小石却暗忖：“大当家这是在提前收买人心啊”

龙十三继续说道：“这样，若是汾西县城的颇希牧在闯王所部抵达前就放弃此城，而且撤向霍州，那一切都好说，说明颇希牧是不得已而为之”

“若是其撤向温泉堡方向，那说明官军已经布下大网，准备让高迎祥部‘请君入瓮’，然后大军突然从四面八方出来，死死围住汾西县城”

“此时，我军便不得不救，于是，彼等就可以实施‘围城打援’了，对我等极为不利”

“如果高迎祥并不想真的拿下汾西县城，而是跟他来路上一直做的那样，用少量兵力逼近县城，大队人马再直接东进，那样的话对我等还是不利”

“最好的情形是，一是颇希牧心神不定，会坚守汾西县城，但不会坚持太长时间，这会将霍州的左光先部吸引出来，无论出来的是左光先还是牛成虎，一旦出来，都会被我部堵住退路”

“此时，高迎祥部就不得不全力打下汾西县城以作为根基之地，否则，颇希牧与牛成虎或左光先一夹击，加上随时可能出现的左良玉等部，高部立时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一旦高迎祥等占据汾西县城，我部可以向其输送粮草”

“有高迎祥在汾西县城牵制，我部才可以放心大胆南下攻击霍州，这之前，肯定要先歼灭出城的那一部”

“无论如何，只要我等灭其一部，其余诸部就会仓皇而逃，眼下就看高迎祥部如何做了”

他又看看李占春，“黑鹞子，你赶紧再出动一趟，主要观察左良玉、贺人龙两部的动向”

三日后，龙十三期盼的高迎祥部攻击汾西县城的景象并没有出现，随着李占春回来，还给他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大当家！”

李占春浑身是汗，一进入龙十三的议事厅便抄起一大碗凉茶咕噜噜喝了下去。

“我等上当了！”

“哦？”，龙十三依旧不动声色。

“高迎祥那厮撒了谎，他不是派出一半饵者和沟壑去仰攻蒲县了嘛，并派出高一功前来我我处”

“等等”，龙十三插道，“你的意思是高一功能够顺利抵达我处是官军故意所为？”

“多半如此，彼等就是要让高迎祥等去汾西县城，然后好让官军将高部、我部压缩在汾西县、灵石县这处狭小地带，但左良玉部、贺人龙部显然都在暗中跟着高迎祥的主力”

“就在此时，高迎祥兴许察觉了官军的意图，便派出小股部队前往汾西县城，而干脆将主力开往蒲县，有一半沟壑和饵者效劳，他竟一举拿下了蒲县！”

“此时，左部还、贺部还在隰州、大宁附近，得知此事后已经来不及了，而蒲县距离平阳府只有只隔着谷积山，旦夕可至”

“于是，左部、贺部只好连夜行军南下，官军的速度你也知道，抵达蒲县至少要两日，这两日，足够高部进行休整、搜刮、补给了”

“然后呢？”

“然后？此时，高部后路已经被左部、贺部堵住，便只有东出谷积山抵达晋南谷地一途，然后再向东可进入霍山，与紫金梁等汇合”

“啪！”，龙十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等的机会来了！”

李占春等不解地看着他，龙十三说道：“与我部相比，显然高部在官军各部中的分量更重，此时不用想了，高部肯定正在东进，左部、贺部也正在紧追不舍”

“于是，高迎祥就能让攻克蒲县的残余沟壑、饵者留下来断后，按照他们惯常的做法，他们在拿下蒲县后，会让一部分女子配给部分沟壑和饵者，然后让其断后，女子及其家眷则跟着大队人马走”

“此时，沟壑、饵者们都很坚定，他们只要坚守蒲县一日时间，就能保证主力走到晋南平原”

“这一节，坐镇平阳府的张宗衡岂有不知，于是，他就会命令霍州的左光先、牛成虎南下阻截，多半是有着一千五百步骑的牛成虎，让其在洪洞县与平阳府的李卑、白安部一起阻截高部”

“可人家在霍州依旧还有一半人马啊”

龙十三摇摇头，“高迎祥不会全部南下的，他肯定会派出几支义军佯攻汾西县城的”

“这一幕若是被汾西县城的颇希牧得知，他就不会放弃县城了，只有两三部义军，颇希牧多半会出击”

龙小石有些不解地问道：“大当家，您的意思是先解决颇希牧部？可是颇部只剩下五六百人，何足挂齿？”

“非也”，龙十三摇摇头，“颇希牧部虽然只剩下五六百人，但大多都是骑兵，从汾西县出发，无论是去霍州，抑或夏门堡，都是山道”

两日后。

汾西县以东约莫十里，那里是县城通往汾河最近的道路（后世什佃线），张妙手、白九儿、映山红三部骑兵正在那上面向东疾驰。

与龙十三料想的差不多，见到前来“攻打”汾西县城的不是高迎祥的大队人马，而是只有区区三部四五百骑，便横下一条心，带着自己的五百骑兵出城追击！

他自然会顾忌到灵石县城的龙十三，但此时龙十三的兵马除了夏门堡，全部布置在汾河东岸，而夏门堡往南并无道路，只能通过一座木墙先到河对岸才行。

于是，就算龙十三知道了他已经出城了，但还要调集人马，还要安排船只渡河，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到。

很快，颇希牧部已经将张妙手、白九儿、映山红三部快要驱赶到汾河西岸，那里两岸都是悬崖峭壁，除了过河连上山亦不可得，只有返身杀回去才有生路。

张妙手等果然是这么做的，颇希牧一见不由大喜。

“这些流贼，除了龙十三、高迎祥本部，看起来都是骑兵，不过是会骑马的步兵而已，本将一个冲锋也就拿下了”

正想着，自己身后却传来一大阵马蹄声！

没多久，一彪人马从烟尘里钻了出来！

一见到那杆大旗，颇希牧不由得天旋地转！

龙十三！

是的，确实是龙十三，他得到张妙手等部的消息后，连忙让李占春派人提前与他们联系，然后自己带着所有骑兵从阴地关过了汾河，最后绕到了汾西县城！

没有悬念，在小强营愈发成熟的蒙古骑兵抛射、标枪的打击下，颇希牧的骑兵很快乱成一团。

这一次，龙十三没有下达刺杀战马的命令，因为颇希牧见到龙十三的骑兵，并遭受了漫天箭枝的打击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队伍了，只得继续向前与张妙手等搏斗。

此时留给龙十三他们都是后背！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战斗就结束了。

龙十三全歼了颇希牧部，将包括颇希牧在内的所有骑兵全部杀死，俘缴获铠甲几百套，战马三百多匹。

而在这场战斗中，颇希牧等人虽然不敌，但对付起张妙手等来却是却依旧是游刃有余，张妙手、映山红都在这场战斗中阵亡，只剩下白九儿一人。

白九儿投靠了龙十三，顺带还带过来三百多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