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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府君满意地从陶妖的脸上捕捉到了震惊与愕然，可惜只有一瞬间。
艰难地睁开双眼，小妖竭力不让自己再度晕厥过去，遍布着大大小小伤痕的手颤颤巍巍抓住对方的衣摆。
“你说的……是真的？”
泰山府君看着小妖，末了，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我带你走，如何？”
“走？”小妖讷讷地重复道。
“去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不再管这些纷纷扰扰，三界安危，其他人的死活与我们何干？”
“与我们…何干？”
黑暗中，泰山府君的灵力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幽光，照得小妖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对阴影。
她忽然笑了，笑得直喘气。
泰山府君的个性向来冷酷理智，但小妖没想到这位神君居然也有犯糊涂的时候。若人间彻底沦陷于魔道之中，他们又怎么可能幸免？
或许泰山府君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但她不愿那样活着，尤其是用三界换来的苟活，她不会接受。
泰山府君自信满满地以为陶妖会一口答应，岂料小妖坚定地回绝了他：“我哪儿也不去。”
“你说什么？！”头一回被一个人类女子毫不留情地拒绝，他的面色立马难看起来。
“晴明作出那样反常的决定是情非得已，一边是自己的女儿，一边是三界的安危，一边是身旁那些重要的人……他没有选择的余地。”陶妖喃喃着，“晴明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事到如今，你还念着他？”泰山府君怒极反笑。
好吧，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成功地让他保持了几千几万年的形象瞬间崩塌。
小妖抬眸，眼神捉摸不定，似乎不明白眼前的神明大人哪来那么大火气。
“宫嫫得到了雨村剑，等到修罗重生之日用你的血献祭转生的魔神。你当真一心求死？”泰山府君不得不搬出这个理由，毕竟没有人会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如果我逃出去，能避免修罗重生吗？”出乎意料的是，陶妖反问了一句。
“不能。”泰山府君觉得没必要骗她。
“既然无法逃避，在哪里都是一样。”陶妖无力地闭上眼睛，刚才的一席话耗光了她的精力，“我在这里，至少晴明暂时是安全的。”
泰山府君难得地没有反驳她的话，这个女人比想象中倔强得多，他不得不承认。
这之后的两天里，陶妖没有受刑，宫嫫也并未前来关押陶妖的地方，甚至看守的巫女亦一并撤去了。
虽然未再添新的伤口，但小妖的身体早已扛不住多日的折磨而发起了高烧，体温烫得惊人，甭说讲话，就连思考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在半梦半醒间飘荡沉浮。
不知昏昏沉沉了多久，终于恢复了一线清明。
她眯起眼睛，透过结界的缝隙隐约听到土御门外张灯结彩的热闹与喧嚣。
烟火绽放的响声仿佛就在耳畔，今天是京都第一阴阳师安倍晴明娶亲的日子，自然是人们争相议论的大事，无关是非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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