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雨夜屠夫之千鬼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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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变得越来越摇摇欲坠，风卷起沙石，几乎将道观的屋顶给掀翻。黑云层层下压，一些黑雾已经穿透了法阵，法阵眼看就要失守了。

柏阳华身边一个心智不太坚定的小道士不由自主地想要向黑雾走去，就像飞蛾扑火一般，被柏阳华一把抓住了裤带，一枚硬币弹在他的脑门上。受了蛊惑的小道士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空若感觉到背生寒意，他抬头望向不断下压的黑云。

这时，一阵金光乍现，穿过法阵跑下来的几个漏网之鱼很快被金光吞噬。

风速似乎比刚才更甚了。狂风卷起王悦宜的长发，她紧紧捏着刚才茹玉轩递给她的符纸，艰难地朝空若和柏阳华奔去。

柏阳华指着那道刺眼的金光问：“是那小子？”

王悦宜点头。

“他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拆房子的？整个道观要被他拆了。”

在风中摇摆的道观发出“呜呜”地声音，仿佛为了印证柏阳华的评论。

王悦宜尴尬地笑了笑。“他其实已经给了我们避难之法，只是我暂时还不会用。”

“”

情急之下，王悦宜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点燃符纸再说，说不定她天赋异禀，不需要咒语也说不定。

她将散得七零八落的心神全部拾在一起，然后聚集到红色的符纸上。突然一段咒语钻进了她的脑海，仿佛她早就使用过千百遍似的。

她一边拼凑自己的心神，一边默念着咒语。在红色符纸燃烧殆尽的时候，牛头纹身发出耀眼的光芒，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道观罩了起来，隔绝了外部的狂风和噪音。

王悦宜舒了一口气，继续将绝大部分心神分在撑起结界这件事上。同时，她分了一部分心神，查看天上的战况。

茹玉轩从背脊里抽出一支金色的箭，他往道观的方向望了望，似乎正在确认结界是否被成功撑开。

就这一眼，让王悦宜感觉到无比熟悉，这个场景似乎发生过很多次一样。

茹玉轩转回头，他拉开巨大的弓箭，金色的箭矢离弦而出，朝天空的那团黑云中冲去。

王悦宜在结界里听不到恶鬼们的嘶吼声，但是她可以断定那些声音一定震耳欲聋，听了容易让人晚上做噩梦。

金色箭矢冲进黑云中后，炸开来。金光从黑云中透了出来，厉鬼们四散开来，抱头鼠窜。

金光落在结界上，王悦宜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感，她不得不重新聚集所有的心神在支撑结界的咒术上。

茹玉轩勾起一抹微笑。“分！”他大吼一声。无数把乾坤剑出现在空中，朝厉鬼们刺去。刚刚被金光灼烧过的厉鬼们，吓得往道观的后山上逃窜。乾坤剑怎么可能放过他们，转瞬间厉鬼已经不剩几只了。

茹玉轩收回法器，剩下的那些就交给空若他们搞定吧，总得给他们留一点活干不是？

王悦宜收回结界，环顾了一下道观四周，不禁扶额。道观的屋顶已经所剩无几了，虽然那些厉鬼们也出了不少力，但是大部分都是天上那位砸的。于是她决定先下手为强：“空若道长，道观属于国家文物，被飓风损害，政府会出钱修葺的吧？”

空若这时又恢复到了平时稳重清冷的模样。“放心，天灾，国家会保修的。”

王悦宜舒了一口气。

这时，茹玉轩已经重新站在了王悦宜身边，他望向空若，十分不客气地说道：“道长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空若朝一个小道士使了个眼神。小道士领命，将扔在角落里的人押了过来。

空若面露歉意之色。“这位是我的师弟，名叫黄罗，是他和铁皮酒吧的老板一起策划了这件事情。”

“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茹玉轩质问。

“如果在下知道阁下有这样的神通，绝对不会隐瞒二位。”

这是什么跟什么？拍古装剧吗？还“阁下”，王悦宜腹诽。

她指了指被捆成粽子的人。“因为事情败露，这位黄罗先生就决定杀了酒吧老板灭口？”

黄罗，缩了缩脖子，一副任人宰割的可怜模样。

王悦宜轻哼一声。“你究竟在干什么，弄了这么大一个阵仗，差点把道观给拆了？”

“他想弄一个千鬼阵，招来万千厉鬼为他所用，我说得对吗？”茹玉轩插话。

黄罗点了点头。“制造千鬼阵需要五个阴时出生、阴时死亡的魂魄。我当时找到了姚晓琴，在她火葬之前偷偷地留下了她的眼睛，将她的魂魄封在了眼睛里。结果，被铁皮酒吧的老板发现，他要求我给他付一笔封口费，我一个道士，哪来那么多钱？于是我就诓他说，只要他帮我制作成千鬼阵，什么没有，谁会在乎这一点钱？”

“于是他信了？”

“他信了，为了能够牵制他，我知道他喜欢古董，于是找人便宜卖给他一只古董花瓶。”

“那只老鬼也是这样跟着他的？”

“不错，我施了点咒术，牵制住了那只老鬼，让他一时半会死不了。”黄罗越说越带劲，“经过快一年的时间，我再也没有找到阴时出生、阴时死亡的魂魄。”

王悦宜蹙眉。“所以你就打算自己制造四个这样的鬼魂？”

黄罗兴奋地笑了起来，表情癫狂。“不错，既然很难找到这样的魂魄，我就自己造。我在酒吧里找到了四位阴时出身的人，我只要想办法让他们阴时死就可以了。最好的避开警察的办法就是让这几个人在特定的时间自杀，这不难办到，只需要给他们喝下符水就可以了，然后我施法将他们的魂魄带走。”

王悦宜恍然大悟。“难怪我在案发现场感受不到任何鬼气，因为他们根本不是被厉鬼害死的。”

黄罗顿了顿，露出苦笑。“事情本来进展得很顺利，你们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酒吧老板那个蠢货居然为了将你们引向疫苗站，将我存放在他那里的姚晓琴的魂魄放到疫苗站里。”

“他不知道姚晓琴也是千鬼阵的一部分？”

“我没有告诉他，姚晓琴生前好歹是他女友，又因为他而死，我怕他心软。”黄罗说，“我今天去找他要回姚晓琴魂魄的时候，才知道姚晓琴的魂魄被你们带走了。我已经摆好了千鬼阵法，如果不能按时找到五个阴时出生、阴时死亡的魂魄，就会受到加倍的反噬。”

“所以你和老板发生了争执，最后杀害了他？”

黄罗瘫软在地，“是的，没想到最后时刻功亏一篑。”

“你为何将姚晓琴的眼睛放到布娃娃中？”王悦宜问。

黄罗胆怯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空若。“我一直将那对眼珠带在身边，差点被师兄发现。那天我看到道观里多了一个布娃娃，以为是游客留下的，于是就计上心来，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布娃娃是师兄买给他侄女的礼物。为了不让师兄发现，我就暂时将布娃娃寄存在了酒吧老板那里。”

“昨天我们在公寓里遇到的法阵也是你干的？”茹玉轩抱臂。

“我只是想拖住二位，待到千鬼阵完成，万千厉鬼归我驱使，我就不怕你们了。”黄罗眼中再次透出了疯狂。

那倒未必，王悦宜看了看刚才黑云出现的地方，现在已经晴空万里了。“那为什么几个大学生死的时候都下雨呢？”她好奇地偏了偏头。

“凡是阴时都会下雨，这是天象。”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柏阳华插话。

对，你有经验，王悦宜想。

王悦宜掏出布娃娃，将姚晓琴的鬼魂放了出来。“现在将你封起来的人已经伏法，你可以去投胎了。”

女鬼点了点头，“那些和我一样阴年阴月出生，又被害死的鬼魂现在怎么样了？”

王悦宜叹了口气，真是一个善良的姑娘，怎么就爱上了那个没有良心的酒吧老板。

茹玉轩插话：“放心，千鬼阵没成，他们应该已经去投胎了。”

女鬼再次点了点头，身体逐渐变得透明。王悦宜望着女鬼消失的身体，内心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