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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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山眉头紧皱，长剑被他攥出汗来，想自己遇到过多少敌人，还从来没有像眼前之军众，如此的费力难缠！

此时此刻，没有投机取巧，更没有胆怯可言，敌人确实凶悍，唯一往无前，但用血与肉告诉对方，什么叫做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不许躲！贴上去！和他们斗狠！”李大伟左手持盾右手擎矛，补在一个倒下的袍泽前方，他大声吼道“不能给对方投掷短矛的距离，贴上他们，肉搏战！”

他身边的这些士卒，都是李大伟的亲信，更是萧暮山最忠诚的劲旅，在杀红眼的情况下，一个个悍不畏死。

如果用一双眼睛从天空向下俯瞰，便会惊奇的发现，山字营以区区三千人马，竟在一瞬间抵挡住了乌桓军团两万人前进的道路，像一颗钉子，死死钉在原地。

锋矢阵的精义，就是一往无前，以自己最精锐的力量，破开对方的阵型，从而像砍刀切竹片一样，形成“破竹之势”。

这是一种连续不断的动能，一点一点积累起来后，最后彻底爆发。

可停下来的“锋矢”，那还能叫锋矢么？

山字营迎头顶上猎虎军，在遭遇重大伤亡之下，死战不退！不仅不退，反而持盾擎矛悍勇迸发，“轰”的一声，与乌桓人撞在了一起。

接下来，就是斗狠！

山字营三千战兵，确实非虎非狼，他们没有尖牙，也没有利爪，但他们有铁甲长矛，有山一般的意志，有钢一般的军纪，还有悍不畏死的袍泽兄弟。

就算是三千只猛虎，也休想在山字营面前讨得便宜。

作为锋矢阵最前端的猎虎军，也被深深震撼到了，他们脚下是泥泞的血水，面前是凶狠如狼的敌军，他们甚至能看到对方脸上的稚嫩，这是一支何等年轻的军队啊！

如果刚刚进兖之时，碰到的是这支敌军，乌桓人肯定不会四面出击，甚至敢威胁兖王要钱要女人，他们不敢！

此时，双方阵线最前端的士卒，已经身子挨着身子撞到了一起，他们互相用带血的目光盯着对方，大口喘着粗气。

个人的勇武，在这里很难发挥出来，只有同心协力，才能打破僵局，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战斗进行到这里，山字营已经完成了属于自己的任务，他们为东宁军争取到了大量的宝贵时间。

这个时候，中军营曹真，已经率军运动到了乌桓人的侧翼，即将对他们打出一记凶狠的“侧勾拳”！

金宗毕隐约察觉到了己方劣势，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能够抵挡猎虎锐士的步兵，绝不相信！

他再次下令，务必让猎虎军从正面打开缺口，否则锋矢钝挫，则再难有所作为。

天，依旧阴沉沉的，绵绵的秋雨，是多么浪漫的季节啊，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又是多么的舒心惬意。

大地之上，山字营和乌桓人却在血水里摔跤，他们累到极限，却没有一方肯后退半步，纵死不退！

山字营自成立以来，还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重大的伤亡，这是真正的血战，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猎虎军亦是如此。

在乌桓人心目中，犹如神明一般的军队，就这样被生生阻挡在了原地，令他们寸步难进，且死伤惨重。

正在这时，曹真出手了。

……

战场一侧，肖金牟和赵庄并肩而立，小庄手里攥着刀，咬着后槽牙道“山字营的兄弟们在受罪，我却在这里无所事事，真是恨死人啦！”

肖金牟从来没见过如此惨烈的战斗，那些士卒仿佛不知道何为恐惧，双方都迎着对方的长矛往上冲，无一人发出惨叫，皆奋起拼杀。

“都言山字营凶悍，今日一见，果真骁勇啊！”肖金牟无意识道“若我辽阳有此雄壮之师，何愁被乌桓所欺！”

张药儿也被东宁军将士的悍勇震慑住，她的话音里仿佛带着哭腔，问赵庄道“敌人有好多，咱们能赢么？”

“仓！”小庄拔出刀来，凶狠道“能不能赢不知道，东宁军只有战死的兵，没有投降的孬种，不能赢，唯死而已！”

说到此处，他用手点指身后的十几名心腹，又指了指赵羽的方向，怒道“兄弟们，我主在此，你们何不随我一同投主，再战一回！”

“愿随队长奋战！”

张药儿看着这些情愿为赵羽赴死的好儿郎，心中振荡不已，那个人凭什么驱使众多虎狼，且如臂使指的呢？

肖金牟没有搭话，他暗自庆幸自己请来的是东宁军，不是周怀义那些郡兵可比，倘若真是诸葛礼率军回来，绝对敌不过如此猛鸷的乌桓人。

有着铁甲军美誉的山字营，在面对乌桓人时，尚且打得如此艰难，这还是借助了天时之威，倘若让乌桓人的箭阵逞能，那后果不堪设想。

……

如果把金宗毕指挥的两万精锐，比喻成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猪，那么山字营就是咬住野猪鼻子的“头犬”。

头犬的体型虽小，却胜在咬口犀利，一旦咬住猎物的鼻子，便死也不肯松口，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主力。

而群犬捕猎野猪，还要有“骚狗”存在，其主要职责，是骚扰野猪的四肢和躯体，让其筋疲力尽顾此失彼。

曹真作为“骚犬”，终于投入战斗了，他们是一股生力军，且面对的并非是猎虎军百战精锐，而是一群放下了弓箭的步兵。

中军营的骄兵悍将，已经被曹真和铁复莲收服的七七八八，就连刺头薛征东，现在都对曹真言听计从。

正如铁复莲评价的那样，曹真此人，极其善于收服军心。

中军营一来，金宗毕彻底慌了，他想象了一万种不利局面，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头掉进了陷阱的野兽，几只自己从未见过的凶狠猎犬，在肆意的围猎自己，自己的体型虽大，却也绕不过灵活的犬牙。

“困兽之斗么！”

“朴智南啊，我的好兄弟，你现在在哪里，为何不来支援我？”金宗毕的眼神，第一次出现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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