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凭你脸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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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三天三夜的绿皮火车之后，周秉昆在贵阳下了火车。

找了一个招待所，修整一天之后，周秉昆又买票坐上了，发往周蓉所在县城的汽车。

下了汽车到县城之后，又换上了城乡公交，坐到了离周蓉所在村子，最近的镇子上。

到了镇上时间已经是下午，彻底的进到了深山里，没有车可以坐了。

找不到有什么骡车，牛车可以蹭一下，接下来的路只能是徒步了。

距离周蓉所在的金坝村，还有几十里的山路，徒步起码也要走三四个小时时间，去了想当天来回不现实。

所以周秉昆在镇上招待所又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周秉昆才出发去金坝村。

千里迢迢，跋山涉水，花费了五天的时间，周秉昆总算是到了金坝村。

村子倒是确实不错，依山傍水，风景优美，鸟语花香，土地肥沃，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思。

除了交通不便之外，也没有什么大的缺点，到几十年之后，宣传一下，不难成为一个网红景点。

周蓉打着周志刚这个老三线工人女儿的名头，还真给自己挑了一个好地方。

这种基本上就是与世隔绝的小村子，进来一个陌生人还是挺扎眼的，刚进村子，周秉昆就被一位大叔给拦住了:

“幺哥，你从哪里来的，要进村找哪个啊?”

“哎，老乡，这个孩子你认识吗?”周秉昆举着怀里的冯玥说道。

“这个是不是周蓉老师的女儿哟。”大叔打量了一下问道:“你是不是玥玥啊?”

周秉昆料想的没错，全村子就周蓉一个知青，还是很有知名度的。就是冯玥这个周蓉闺女，村里大部分也都认识。

“对，这就是周蓉的女儿，我是过来给周蓉送孩子的。”

“你是来找周蓉老师的呀，周蓉老师住那边山下。”大叔指向了村子深处，“还是我带着你去吧，周蓉老师住的离村子比较远，不好找。”贵州老乡还是很质朴，很热情的。

“那麻烦你了老乡。”

看样子要从村子中间穿过去，为了不被村民一直盘问，周秉昆没拒绝村民的好意。

“那边山下的溶洞，就是我们村的小学，也就是周蓉老师的家了。”

走到近处，可以看到一面飘着的红旗，有了标志，找周蓉家就不会找错了。

和老乡告别，周秉昆又走了七八分钟，才走到溶洞跟前。

走近了之后，就看到了周蓉，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工作服，坐在溶洞下，吹着风，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惬意的不行。

“周蓉，你这小日子够舒服的啊，自己享受的时候，有没有想起来你还有女儿?”

喊完了之后，周秉昆就放开了看到周蓉激动的冯玥，让冯玥找周蓉去了。

“妈，妈妈。”冯玥迈着自己的小短腿，朝周蓉就扑了过去。

“玥玥！”周蓉一脸吃惊的抱着了孩子，然后看着周秉昆怒道:“周秉昆，你怎么带着孩子来了，孩子不是蔡晓光在带吗?”

影响了周蓉的利益，周蓉眼里哪还有姐弟之情，姐弟七年没见，都没想叙旧的。

周秉昆看着周蓉的黑脸平澹的说道:“你不用对我这么大火气，不是我要把孩子给你送回来的，是蔡晓光他托我，把孩子给你送回来的。”

“蔡晓光他怎么可能?”周蓉不敢置信的说道，不相信舔狗会这样对自己。

“没什么不可能的，蔡晓光家里不比以前了。自从开始帮你带孩子之后，蔡晓光媳妇跟他离了婚，父亲倒了台，房子被没了收。你说他还敢不敢，有没有能力帮你带孩子了?”

周秉昆讥讽的说道，看周蓉的时候就像是看一颗灾星。

“周秉昆，就算蔡晓光带不了孩子了，你就不能把孩子再接回家里照顾吗，你看我这儿这个条件，是适合孩子生活的样子吗?”周蓉指着自己敞开的溶洞，理所当然的说道。

“周蓉，我劝你做个人吧，这种人生是你自己选的，有多少好地方你不选，非要选到这贵州山区来，选择了你就不要抱怨，觉得委屈。凭什么你生的孩子自己不养，非要要别人帮你养，凭你的脸大就行吗?”

如果讲客观事实的话，周蓉这三面漏风的溶洞，这个住房，整个村子只有周蓉一个老师，这个教育条件。

衣食住行各方面，确实和吉春老周家都不能比，但这也不能成为周蓉不养自己女儿的理由。

“我把玥玥送回老周家是让妈来照顾孩子，又没有让你周秉昆来照顾，你哪来的这么大的意见?”

“你还有脸提妈。”周秉昆一个箭步，走到周蓉跟前就给了周蓉一个大比兜，“这一巴掌，我是替妈打的，因为你离家出去，咱妈把眼睛都快哭瞎了。你还让她这么大年纪了帮你带孩子，你自己说你配吗?”

一个巴掌下去，周蓉的脸立马红了，然后气的眼睛也红了，怒斥道:“周秉昆，你竟然敢打我?”

周蓉很难接受被周秉昆打了，在周蓉内心里面，周秉昆一直都是家里最好欺负的弟弟，受不了这个屈辱。

“我有什么不敢打你的。”周秉昆给周蓉的左边脸又一个大比兜，这下两边脸就对称了:“这一巴掌，我是替咱爸打的，你自己不要脸，下贱，跟野男人私奔，不主动去找爸认错，还让爸来贵州找你低头，你怎么那么大脸啊。”

“哇哇哇。”两巴掌打了周蓉两个踉跄，周蓉怀里抱着的冯玥也被吓哭了。

把冯玥放下，让冯玥自己在地上哭着，周蓉就朝周秉昆扑了过去:“周秉昆，你敢跟我动手，忘了是怎么被我收拾的了是吧。”

周蓉以前能欺负周秉昆，一开始是凭着年龄优势。

后来那几年，就是凭借着后面有周志刚，李素华，周秉义撑腰，周秉昆不敢反抗了。

真论战斗力的话，从周秉昆十岁以后，周蓉打架就不是个了。

没等周蓉挠到自己，周秉昆就一脚把周蓉踹的趴在了地上:“这一脚我不替别人，我就是为了我自己踹的。当初在吉春的时候，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敢跑，我就要收拾你?不收拾你，你还一直以为我是跟你开玩笑呢。”

没等周蓉爬起来，远远的就传来了一阵喊声:“周老师，周老师，听说你们家来客人了啊，我给你送了点菜过来。”

貌似周蓉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吹的，因为老师的身份，还真有村民给周蓉送菜。

这个只能说明普通群众，对老师这个身份，对知识的尊重，也不代表周蓉做的有多好。

周秉昆打周蓉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用什么力气。

这两掌一踹，更多的是给周蓉精神上的侮辱，可以说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听到有人来了，周蓉也没继续咋咋呼呼的了，站起了身，拍拍自己身上的尘土，朝着小路迎了出去:“村长，又麻烦你了，其实我们家小菜园还是有些菜的。”

说是这样说，周蓉还是把菜都给收下了，对于怎么占便宜，周蓉这么多年，一直都挺有心得的。

别人收礼就是占便宜周蓉唾弃，周蓉自己收礼，收的就是学生家长的一片感恩的心了。

“我给你送过来的小青菜，西红柿，豆角都是你们家没有种的。周老师家里来个客人不容易，一定要招待好了。”村长一看就是一个厚道，质朴的人。

周蓉也没做怎么特别的事情，村长就掏心掏肺的对周蓉这个下乡知青好。

前两年周蓉在村里没干什么农活，村长就给周蓉按一个壮劳力发粮，发钱。

后面几年，周蓉因为干不了农活，选择了做老师，一共也没给几个学生上课，村长还给周蓉发着工资。

平常还给周蓉送饭送菜，也没收到一点周蓉的感激。

周蓉说自己的梦想是做老师，但是就是不愿意在金坝村做老师，有机会了还是能跑就跑，村长一片好心也是白瞎了。

和村长寒暄了几句之后，周蓉带着村长送的菜，走了回来。

被打断，没了冲动冷静了之后，周蓉有了自知之明，没想着和周秉昆再动手了，斜看了周秉昆两眼:“既然孩子已经送回来了，你还留在这里干嘛，难不成还想我管你饭啊?”

“谁会想让你管饭，我怕被你毒死，你有那个做饭的本事吗。我等那个不要脸，一大把年纪还勾引初中生的畜牲冯化成回来。”

从周蓉是一个女的，在家里养到十九岁，还不会做饭，就知道在家里多受宠了。几十年后的女儿，也不是都这样娇惯的。

对于周秉昆来说，几千公里跑来了，单收拾一下周蓉，不收拾冯化成那肯定不圆满。

被揭短了之后，周蓉神色一滞，缓了一下说道:“你不用等了，冯化成他中午不回来的。”

“我说周蓉，你骗傻子了吧，冯化成要中午不回来，你中午喝西北风呀。”

周秉昆说完了之后，就想了起来，周秉昆在周蓉心里的印象，其实和傻子差不多。

老周家人虽然都看不起周秉昆智商，但最看不起周秉昆的毫无疑问就是周蓉。

“那你就在这等着吧。”说完周蓉抱着孩子往村里的方向去了。

“周蓉，你不用跟我耍心眼，别想着找人给冯化成通风报信去，见不到冯化成我是不会走的，躲得过初一，他也躲不过十五。”周秉昆跟在周蓉后面说道。

看着周秉昆真跟着了，周蓉又转回来了溶洞，看着周秉昆无奈的说道:“周秉昆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原来多老实多好的一个孩子啊，现在你都让我不认识你了?”

“老实有什么好的，那是对你好。想做你嘴里的好人的话，就是在吉春傻乎乎的替你养闺女，那不是老实，那是虎。”

说完之后，周秉昆也不想和周蓉说话了，捞了一把凳子坐，闭目养神了起来。

周蓉终于也有了时间安抚冯玥，帮冯玥收拾行李。

几个月不见自己的女儿，等了这么长时间才去安抚，可见周蓉对这个女儿有多么随便。

“周蓉，周蓉，你看我给你采的花，我爬到山上给你采的，你看这花多漂亮。”

这大山深处的习惯很好，都是没有看到人呢，就先喊起来。

周秉昆睁开眼了之后，就看到了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猥琐男，拿着一捧野花走了过来。

赶在猥琐男走到周蓉前面的时候，周秉昆先把人给拦了下来，抢过了冯化成手里的野花，胡在了冯化成的脸上:“就是你叫冯化成啊?”

“你谁啊，怎么在我家。”冯化成明显是个怂人，退后了一步，色厉内荏的道。

“我问你，是不是就你叫冯化成啊?”周秉昆把野花甩在了冯化成脸上继续问道。

这冯化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这么喜欢采野花，难怪等到五六十了，还要出轨。

“周秉昆你要干嘛，这是你姐夫。”有这么长的时间，周蓉也走了过来，拉着了周秉昆的胳膊阻拦到。

“呸，什么玩意，我跟这一大把年纪，还找初中生搞对象的变态没有关系。周蓉你以后不是我姐，这东西也不是我姐夫。”周秉昆指着整理眼镜的冯化成说道。

冯化成颇有一些文人不要脸，唾面自干的意思，带好了眼镜之后，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对着周秉昆伸出来手:“原来是小舅子啊，不管你认不认我，我都是你姐夫，咱们是一家人。我知道我和周蓉的事情办的不地道，但是我已经跟爸认过错，爸他老人家已经原谅，接受我了。”

“滚蛋。”周秉昆直接给冯化成来了一个窝心脚，刚才打周蓉不过瘾，冯化成是一个男人，总可以随便的揍了。“跟谁俩呢，周志刚接受你，是他接受你。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不要脸变态亲戚。”

“写信勾引初中生，老不正经，不要脸。”

“一点本事没有，还喜欢惹事生非。”

“惹了事，让你老婆去求前男友救你，冯化成你还是个男人吗?”

“就你这样的，在我们东北，吃饭都只能坐小孩那桌。”

“对女儿生而不养”

说上一句，周秉昆就踹爬在地上的冯化成一脚，踹的冯化成抱头鼠窜。

拦不住周秉昆的周蓉，大喊了起来:“来人啊，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