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林中仙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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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雄霸想起，小时候外婆家养过一只黑猫，有次抓到一只小老鼠，并没有把它马上吃掉，而是把它当成玩具一样，用爪子拨弄来，拨弄去，小老鼠逃跑，又把它抓回来，再逃跑，再抓回来。

现在的李雄霸，就是那只小老鼠。

黑影散去围绕在它周身的诡异黑气，渐渐显现出本体，原来是一只丑陋得看不清五官的人形怪物。它伸出一只右手招了一招，李雄霸整个人便飞到了空中，随后这怪物手一扬，李雄霸又从半空中直直坠落，脸朝下摔了个嘴啃泥。

被摔得眼冒金星，李雄霸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起，脑子嗡嗡作响，鼻血直流。

他伸出袖子擦了擦流了一脸的血，还没来得及反应，又被提到空中，狠狠地撞到树上，反弹回来，再撞上坚硬的山石，滑下地面，滚了几滚，最后停在小蝴蝶的身前。

李雄霸只觉得全身剧痛，他试图再次爬起，却发现左手已经被折断，无法动弹。

面前的小蝴蝶已经变回白色狐狸的模样，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毛茸茸的身躯血迹斑斑。

李雄霸伸出勉强还能动的右手碰了碰，触手竟是一片冰凉，他心里一慌，又试了试它的鼻息，居然真的已经气息全无。

“都说了，它已经死了。”怪物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这种小妖，简直不堪一击。”

不会的，小蝴蝶是妖，生命力很强，不会这么容易死。

李雄霸摇了摇头，轻轻地从地上托起小狐狸，晃了晃它的脑袋，又扯了扯它的爪子。

小蝴蝶毫无反应。

“小蝴蝶你醒醒。”他哽咽着喊道。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因为敌人要对付他，阿飞差点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一次，因为自己的无能，小蝴蝶也丢了性命。

被失去朋友的巨大哀伤和无能为力的绝望所淹没的李雄霸，只觉得已经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他抱着小蝴蝶，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你杀了我吧。”反正求生无望，他闭上双眼，坐直身体，索性哭了起来：

“一个皇位，抢来抢去的，有意思吗？”

“天天…天天来刺杀，不累吗？”

“谁对我、对我好、你们就杀谁！你们、有毛病吗？！”

“你们、抢你们的，我根本就、就不想要好吗！？”

他越说越激动，越哭越厉害，整个人都哭抽抽了。

“皇位关我屁事啊！！！你们这群脑子有毛病的啊啊啊呜呜呜呜！！”说到伤心处，他紧紧抱住小蝴蝶，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泪水混着血水和鼻涕流了一身，看起来十分滑稽。

“.…..”怪物也不曾想李雄霸啥也不干，直接就地大哭，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回过神，伸出手，掐住李雄霸的脖子，怪笑道：“你也不用难过，马上我就送你去见他！”

李雄霸只觉得呼吸困难，但他一动不动，彻底放弃反抗。

“我活着就是个错误。”他想。

“我要是早点死，阿飞不会中毒，喀妃娘娘也不会妖丹被毁，小蝴蝶也不会死。”

“就这样吧，累了。”

感受到怪物越收越紧的手，李雄霸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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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阵叮叮当当的铃声在上空响起。身边似乎吹起了温暖和煦的春风，让人十分的舒服。

李雄霸被缓缓松开，整个人被风轻轻托起，移到旁边松软的草地上。他十分诧异地睁开了眼睛。

一只浅碧色的的仙鹿，挥着翅膀，在几人头顶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面前的丑陋怪物像被定住了一般，从地底钻出数十根柔韧的藤条，把它捆了个结实。怪物挣扎了几下，便被藤条勒得粉碎。

随着铃声吹起的风，带着浅浅碧色，像温柔的海浪一般，一下一下地拂过一人一狐的周身。只是一眨眼功夫，李雄霸身上的伤口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怀里的小蝴蝶，居然开始呼吸了起来。它缓缓地睁开眼睛，看清头顶的仙鹿后，惊喜地喊道：“师父！”

“师父！您来救我了！”小蝴蝶的第二声“师父”带着哭腔，它挣脱李雄霸，向空中扑去。

仙鹿似是听到了小蝴蝶的呼唤，它朝底下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扬起翅膀，清啼一声，飞下悬崖，瞬间消失无踪。

“师父您不要走啊！小蝴蝶已经知错了啊！”还没有变回人形的小蝴蝶急得大哭了起来。它跌跌撞撞地跟了过去，向下一跃，直接跳下悬崖。

李雄霸措手不及，赶紧冲了过去，伸手抓向小蝴蝶。

但毛茸茸地尾巴从他的手边掠过，毫不停留，直直坠下了万丈深渊。

“小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