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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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牧再一次抬头看向天空中阴沉的辐射云。末世已进入第七个年头，密云如盖的天空就似乎不再拥有变化了。

即使是正午，厚重的云层也把大部分的太阳光牢牢地隔绝在对流层之外。昏暗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偶尔云层流动，露出几处薄弱的云眼，阳光便如穿越栅栏般，有气无力地衍射在这片了无生机的废土。

废土中央，有一条长达十公里的巨大裂缝，如同荒原被撕开了一道淌血的伤口，发出歇斯底理的哀号。

事实上现在这条裂缝中，确实不断地发出惨烈的哀号，也同样有四处飞溅的鲜血。

无数的人类集结在一起，凝聚一把锐利的军刀。他们抛下一具又一具同伴的尸体，嘶吼着，撕开如潮水般的丧尸军团，向着正中的神台逼近。

6级雇佣兵杀手的李自牧，身处中央阵眼，这对于他个职业特性来说，其实有些冒进了。

战场环境瞬间万变凶险频生，一头丧尸正好在混乱中从李自牧的身后靠近，然而混乱中它似乎对这名身旁的人类毫无察觉。

李自牧突然反手握剑一抡，短剑不偏不倚正中那具丧尸的后颈椎。

被切断颈椎关节的丧尸蓦然倒地，头部以下的身体失去了行动能力。顽强的生命力让它的大口一张一合，试图从这名卑鄙的偷袭者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方能解恨。

李自牧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才一脚落下，踩烂丧尸的头颅。

战事渐转优势，人类城邦组成的联军分割丧尸兵团的阵型，三大人类方9级高手带领的尖刀营直击丧尸指挥阵，看似大局在握。

唯一让人不太舒服的是那头丧尸王，到目前为止没有认真地出手过一次。

灰天使是人类方对这具丧尸的称呼，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和真名。仿佛在一夜间凭空出现在华夏大地，并且以摧枯拉朽之势，突破了沿途不幸挡路的城市，最终杀破了天枢神台的守卫军阵，并且占据了神台。做为为数不多的9级却像哑巴一般的丧尸，他从未和人类有过任何交流，或许有，只是和他交流过的人类全部被杀灭了而已。

即使在一百余米外，李自牧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强大到有如实质的威压，灰天使身高八米有余，原本巨大如美洲金字塔祭坛的神台，现如同一个为他专门建立的王座。背后本应有着神台的标志物——祈愿天平，却完全被他挡住视线，让人不知道天平是否还存在。

他仿佛就是一尊神明。

如果不是额头上顶着一颗亮银色的魔晶，让人不得不相信对方是一具丧尸，李自牧得以为这是从哪本神话故事中走出的救世天使。

好吧，天使好像也没有这种全身灰蒙蒙的。

当李自牧看到对方右手托着下巴，如君王垂坐王位，左脚却搭在一颗硕大的头颅上时，更是目光一滞。

头颅其形如龙首，硕大无比，六只眼镜圆睁不肯闭，巨兽死去已有多日却不见腐朽，脖颈处断口光滑，应是被利刃斩落。下方的鲜血早已干涸变暗紫，而在暗紫色血渍中仍隐隐有斑斑点点的金色颗粒，表露出巨兽身份的不凡。

9级神台天枢台的守护幻兽，也同样是9级的神话生物，嘲风。此时却是身死枭首。

天枢神台是全球第一座现世的9级神台，也是华夏仅有九座9级神台之一。此刻却成为华夏第一座陷落的神台。

仿佛为了印证人类对其实力的理解一方，灰天使懒散地朝天一指，神台周围光线骤暗几分，上百个背生双翼、高逾两米周身灰败之色的天使从它周围凭空生成，然后冲向人类尖刀营。

与之同时生成的还有六个身高四米的四翼天使，围在神台四周口颂圣咏，补充了原来的空缺。

人类方联军气势又是为之一滞。

这头怪物，这都召唤了近十次了吧，那精神力仿佛无穷无尽。

李自牧在这个人潮汹涌的战场上飘忽不定，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离神台又接近了50余米，此刻猫身在战场中央一具高大的6级丧尸——放雷骨甲的身旁，只是这具原本强大的丧尸如今已成为一具尸体。

他手中有一个正在计时的小沙漏，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沙漏的支架由金色金属抽成，非常华丽，玻璃罩里面沙子也是金粉粉的。还散发的微微的金光，怎么看都不像是凡品，遗憾的是他找不到这东西的任何功用，除了每次握着有股淡淡暖意弥漫全身。

这小东西是他上次组队时，差点全军覆没，最后只剩他一个人从一个秘境里逃出，所得的唯一战利品。

同行的强大队友全都藏身秘境，反而他杀手凭借着职业优势逃了出来。末世中情谊凉薄，李自牧并没有为此感伤多少。

杀手的优势是爆发，但杀手的职责是先苟得住。

这两种矛盾的物质就是杀手的鲜明写照。

沙子漏光，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将沙漏放回腰包。

在沙漏放回腰包的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灰天使头颅微侧，一股精神压制笼罩在他头上。

他猛然抬头看去，只看到灰天使已提剑站起身。

不及多想，丧尸指挥军阵突然异动，灰天使终于出手了。

它第一个目标，就是人类9级强者中声势最盛的战争狂徒白东本人驾驶的机甲——战神级机甲泰山。

灰天使砍挥重剑，将机甲打得连连后退。他所过之境十米之内，机甲统领的链接无人机纷纷爆炸坠毁。

而灰天使召唤出的天使双翼，则集中对着空中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芒如身影发起自爆式的冲击。

“就这时候吧！“李自牧咬咬牙，他的脸色瞬间浮起一片血红，快速地向着神台冲刺。

“轰！“空中那道身影在双翼天使的自爆攻击下，如陨石般砸在前方，正巧拦住李自牧去路。

出师不利啊，强行取消技能停下来的感觉并不太好受，李自牧木然看着挡路的不速之客。

金芒散去，那是一个约十七八岁的人类少女，美得有些不真实，如插画师笔下的杰作。

只是此刻她长发零乱稍显狼狈，起身便是双手结印前伸，一道道如神迹降临般的光柱穿过虚空，照在空中双翼天使们身上。天使立即如掉如清水中的墨滴，散化成一团灰雾。

人类第二名9级强者，晨曦。

少女一招打散一群双翼天使，突然注意到身边有一个人影，猛然转头看向李自牧，眼底有藏不住的诧异。

“是你！刚刚不是让你先回后方的吗？这里你帮不上忙的。”少女急切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