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寻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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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黎原本极为反对，但不知为何，却也还是同意了北行的计划。

只是我们三人，一个是天神，另两人带着天书之力，若是这么明晃晃一路寻过去，只怕还没找到九尾狐族，神族便已经先找到我们了。好在这一点，我已提前想到了，于是，临行前，我向王女音再讨了一样东西，那便是——灵海之水。灵海之所以能成为妖界的圣地，除了在那神合圣殿中隐藏着许多妖界的无上秘术以外，还因为灵海之水有净化万物、炼化万物、存续生命的功效。如今，我们只需将灵海之水涂抹在身上，便能够暂时掩去所有的灵力气息。进入人界之前，我们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过，灵海之水虽然奇特，但起效的时间却是有限的，必须要一日一换，我带出来的灵海之水，大抵能够坚持十日。另外，算算时日，王女音注入我身体的聚灵珠之力，勉强也能够坚持十余日。所以，我们只有不到十日的时间去寻找九尾狐族隐匿之地。

我们将水粼和莺儿继续留在郁郁之林，也让纳兰多了十日考虑和准备的时间，随后，便向北面出发了。

既然有灵海之水掩护，我们便用了空间法术，不消一刻便已经身在北境的一处小城镇郊外了。

回想起依枫谷的四季红枫，亦或是辗转在魔域和妖界时的那些时光，都没有明显的四季之分，虽景色特异，却也少了几分四季交替的情境意蕴。莫不说人间好，神魔尽羡，虽然凡人弱小，却也因此少了许多无畏的忧虑与盘算，心境坦然地去接纳、去适应、去欣赏，独享一份惬意与安宁。

但此刻我们身在北境，寒风阵阵肆虐，仿佛与想象中的人界联系不起来。此处四季均为严寒，无冬春夏秋，但却也是一处洞天之地。据说在北境也盘踞着许多人界的修仙道门。

既有修仙门派，那便说明北境也与神族的统治密切相关，我不禁在想，从青丘到灵芝禁域，再到青丘秘境，再是如今的北境密地，为何九尾狐族寻来寻去，总是选择在神族眼皮底下藏匿？

因对北境的情况实不了解，我们便决定先在眼前的城镇中暂住一日，收罗些奇闻异事，也好找到一些与九尾狐族相关的蛛丝马迹，又或是打探打探在北境的密境密地所在。

未免张扬，我们都幻出了寻常凡人的装束，扮成了路经此地带货的商人，来寻找珍贵的北境动物皮，然后运到其他地方售卖。

入了小镇，才知此处名为冰林镇，再往北，便只是无尽的荒原了。

我们来到镇上唯一的一间客栈里落脚，苍黎因为不习惯与凡人的沟通，便决定留在客栈等候，由我与元桓外出打探消息。

原本想要分头行动，元桓却说同行可以相互照应，以免节外生枝。于是，我们便绕着镇子粗粗走了一圈，好在这镇子并不大，至半日，便已模熟了街道路数。最后，我们在市集中一间酒馆坐了下来，嘱咐小二热了两壶酒，又上了两碟小菜，假意小酌间，注意观察着进出往来的酒客，顺道也偷偷听着周围人的闲谈。

坐了一会儿，几杯烈酒下肚，浑身都觉得温热了起来，果然在这极寒之地，唯有烈酒，才能祛除几分寒意。酒虽不错，但获得的消息却并不多。

壶中酒就快见底了，我们正欲换个地方打听，却在此时，几名身着白衣的少年人风尘仆仆走进了酒馆。这几人足下生风，举止飘逸，举手投足间，隐隐透出一股清灵之气。

我与元桓不约而同提起了精神，因为从这几人的相貌举止可以断定，他们应是附近某个修仙门派的弟子。

想必在这极寒之地，哪怕是修仙门派也没有定下禁酒的规矩，他们落座后便阔气地叫店小二上了五坛烈酒，直接用碗盛了一口下肚，倒是我们面前的酒壶，显得有些小气了。

我们与他们隔了三四张小桌，但想要听清他们说话却也并不费力，毕竟，作为修仙门派弟子在普通凡人面前的优越感，让他们无论做什么，都要高调几分。

我与元桓默默听着，获知他们此行是前往冰林镇郊外的一处洞天寻找一个名叫潭回的人，此人似乎善于收罗和收藏各类奇特的法器灵物，遇到有缘的，或赠或售，总而言之，这些年轻弟子应是初入世历练，想要从此人处寻到一两件称心的法器。只是听他们的口气，这个潭回修行的洞天，似乎极为隐秘，并不好寻找。

我与元桓对于法器自是没有兴趣，但这潭回既然能够收罗到各式奇珍法器，自然也应知晓许多奇闻异事，想要打探有关九尾狐族的消息，找他应该多了许多可能。

想到此处，我与元桓几乎是同时放下了在半空悬了半天的空酒杯，找店家结了账，便起身离开了。

回到客栈，与苍黎商议一番，我们便一同离开了客栈，一路向冰林镇东面的郊外寻了过去。

此前，我们已摸清了冰林镇附近的地形概貌，按照那些修仙弟子的描述，潭回的栖身之处，应当是一处洞穴，而冰林镇附近唯一有地势起伏的，便是东郊的一片山林之地了。

因为对山间的情况并不熟知，我们便一路探过去，越是入山，林子便越深。皑皑白雪将草木山石都涂成了同样的颜色，但兴许因为当下的时节并非严冬，所以隐隐还露出了些许其他的色彩，不时有野兔、松鼠之类的小兽在林间跳窜，将树枝上的雪抖落下来，于是耳边便多了许多“沙沙”的响动。

我们一边仔细感知着周围的灵力动向，一边也难得地欣赏着雪景。

这一路走了半个时辰，却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虽说我们有灵海之水，但毕竟不能肆无忌惮的使用灵力，毕竟除了要防备神族察觉，还要避免与此地的修仙门派发生什么纠葛，徒增是非。

于是，我们找了一处空地，坐了下来，商量着接下来要如何做。

“这一路，并未发现有灵气集聚的洞天迹象，如此找下去，不知要耗费几日功夫。即便找到那个潭回，也不见得就一定知晓九尾狐族的踪迹。”在大家都沉默着不知从何规划时，苍黎漠漠说道。

我自然明白，自一开始，他便不赞成此次行程，毕竟以他的脾性，并不会真的关心九尾狐族究竟能否回归妖界。

我此刻也有些举棋不定，于是皱眉看了他一眼，他便也别过头去，不再多言了。

我思忖片刻后，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个潭回不是喜欢搜罗奇异法器吗？要不……”

“你是想，引他自己出来？”元桓一下便领会了我的意图，我赶紧点了点头。

“可是，我们如今能拿出什么法器或灵物来做诱饵呢？”元桓紧接着问道。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苍黎。

“你们一个是持苍融神剑的天神，一个是拥有天书之力的魔族，想要就地造出一件充数的法器，似乎不难吧？毕竟那潭回只是一介凡人，也不见得对法器的定义有多高的标准吧？”

苍黎这回倒是将头转回来了，只是那神情中有太多的一言难尽。

元桓在一旁忽地悠然一笑，他随手扒开地上的一团雪，掩藏在雪下的一撮翠色细草便急忙“探出头”来。想要在这极寒之地生存的草木，虽然看上去比寻常的草木细了一圈，但质地却更加坚韧。元桓随手拔下几根，在手中一番把弄，下一刻，他掌心便多了一枚小小的草戒。这一刻，我不禁觉得胸口微微发热，因为在我怀中，始终揣着一枚类似的用草藤编成的戒指……

接着，他将一股灵力注入草戒当中，我注意到，他的灵力中刻意抹去了天书的力量，而且还加了一丝灵海之水。随着灵力被草戒吸入，那草戒也发出了幽幽蓝光，在下一刻，从草戒中心发散出的灵气便随风飘向了四处。而后，那草戒的形貌也开始渐渐发生了变化。原本植物的纹路渐渐融合，质地也变得更加坚固起来，最终，在草木原生的翠绿色泽上，又晕染上一层清澈的蓝色光晕。虽然我不知道元桓注入的灵力附加了什么功效，但在凡人的眼中，这已经算得上一件灵戒法器了。若那潭回当真在这附近，自然能够感觉到灵力的波动。

其间，元桓又催使那灵戒发散出更多的灵气，而且，他还刻意将灵戒送到了一个距离我们不远，又相对隐蔽的石缝中，制造出这枚灵戒应是路过此地的仙人或修行者不慎遗落的迹象。

我们便就地隐去行迹，守株待兔。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待天色十分不易察觉地暗下来，天边一束阳光带着最后的璀璨斜照进林间，皑皑白雪也不像先前那般白得刺眼了。这时，我们隐隐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但同时也伴着一阵十分熟悉的声调高昂的谈笑声。

实在难掩失望，我们并未等来潭回，却等来了那些在酒馆里阔饮畅谈的修仙弟子。

想必，他们也是循着灵戒散发出的灵气而来，或许此刻正为了误打误撞便找到了一件法器而无比欢喜。

但很快，我又生出一丝欣喜，夹杂着一丝疑惑。我转头看了看苍黎和元桓，他们果然已经比我先觉察到了，但从他们的神情中我也看出，我们即将等来的这位，似乎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们在远处静静观望着，不一会儿，那群修仙弟子便先行出现我们的视野中，他们来到灵气聚集处，开始分头四处找寻灵气的源头。

灵戒所在的石缝虽有掩盖，但也并不算难找，不多时，其中一个修仙弟子便已经注意到了那块被白雪掩住了大半的石头，他缓缓走近，弯下身来……

也便是在他伸出手正准备探向石缝的一瞬间，只见他指尖快速闪过一道金色的灵力，但明显并不是他自己的发出来的，随即，我们所有的注意便都跟随那道突如其来的灵力，转移到了五尺开外的一处空地上。伴随着一声轻咳，那空地上忽然便显现出一个人的身形来。

此人身着土黄色的破旧道袍，满面沧桑之感，络腮处胡须拉碴，好一副颓然的模样。但我却一眼便认出了他。

此人竟是，技殊！

我依稀记起，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灵芝禁域。后来先九尾狐族族长因修习魔气而陷入癫狂后，不知怎么，技殊便好似凭空消失了。而且，在遂宁对付苍黎的魔气时，他似乎也不知怎么就消失了踪影。如今竟然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仍旧是那副忧郁沧桑的模样，难免令我有些吃惊。

我隐隐觉得，这个人身上藏着的秘密，似乎比我们所知道的还要多许多。毕竟，他凭借着烛玉的灵力，获得了比寻常凡人多出许多的寿数，而且，他每次的出现，都似乎十分微妙和凑巧，他扮演的角色似乎微不足道，但却又似乎能够牵出许多千丝万缕的讯息，但最终，他总是因为太过不引人注目，即便忽然就销声匿迹，也没有人去在意和深究。如今，他的出现，似乎正是迎合了我们寻找九尾狐族的意图，这样的巧合，当真是巧合吗？

此刻，我们依旧隐去身形，静静关注着不远处的动静。

刚才那个就差一点就要找到灵戒的弟子此刻紧紧皱起了眉头，手也握紧了拳头，他比我们更快的将目光转移到了技殊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其他弟子见状，也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于是也聚拢到了一起，与技殊怒目相向。

“你是何人！竟敢与我们抢法器！”那年轻弟子抬起手气恼地指向技殊。

但技殊却并未回应，只是一脸摸不透的神情与他们对视着，但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那些年轻弟子果然沉不住气，恼羞成怒间便一起拔出佩剑，直向技殊刺了过去。

但也仅仅是在技殊一个抬手之间，那群弟子还未到他跟前，便猛然被一道强劲的力量挡了回去，几人毫无还击之力，一下子便齐齐被拍坐在地上，刚才的怒容也变成了屁股吃痛的愁容。

且不说他们修行尚浅，对战经验更是少得可怜，如今就算是他们的师尊来了，只怕在技殊面前也是不足一提。毕竟，我们一早便看出，如今的技殊，已经修出了仙灵，按照仙界的排序，应是地仙一级了。

那些少年心性的弟子们自然是会选择不自量力的，于是又强撑着爬起来，换了几番阵形和招术与技殊对战，但无不是讨来一次又一次狠狠的击退，技殊仿佛也无心真的伤他们，倒是更像在试探他们的修行程度和功法。而每一轮对战，技殊都会唤出不同的法器或灵符，又一次，还放出了一只被炼化过的红耳灵鼠，将那些弟子抓挠得手足无措。

最终，那些弟子被折腾得极为狼狈。雪白的道衣多了许多破口，要不是因为在雪中爬滚不易弄脏衣衫，只怕此刻的他们已然如同那些在市集上讨要碎钱残羹的乞丐了。而他们几人的脸上，都不同程度多了许多瘀青和红肿，有两个更是已经站得东倒西歪了。

技殊似乎对他们的表现并不满意，神色也更加严肃了起来。

这时，忽然有一个弟子从众人中向前走了一步，我这才发现，这名弟子算是这些人当中唯一衣袍没有太多破损的，而且发冠也未过于凌乱。

他拱手十分恭敬地向技殊行了一礼，面上神色比其他人多了几分稳重，他款款道：

“恕晚辈们多有得罪，想必前辈您便是久负盛名的潭回仙长了。我替他们几人向仙长赔罪了。”

潭回？他这是换了一个身份吗？

技殊见到这个弟子，倒是展颜了些许，嘴角似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随即问道：

“你等是师承何派？”

“晚辈等皆拜在赋云仙门下修行，此次是晚辈等初次下山历练，实对仙长多有得罪了。”

技殊略有思索，点了点头，道：“与你等相遇，也算有缘，今日便赠你们几件小礼吧。”

说罢，技殊横手一挥，只见几道光点便被洒落出来，飞到了那几名赋云仙门弟子面前。但那些光点中，显然没有刚刚他取走的灵戒。想来，他也是觉得自己理亏，若不是他抢先一步，那灵戒应当就是其中一名赋云仙门弟子的了。但如今细细数来，在场的弟子共有五人，他却只抛出了三件法器，这倒是有些令人不解了。

在那些仙门弟子面前，分别悬着一柄发着黄光的短剑、一尊发着青光的铜盏和一把发着红光的戒尺。包括那名让技殊露出刮目相看之色的弟子在内，五个人都一脸茫然地愣在了原地，但眼睛却是始终游移在三样法器之间。

技殊却似乎在意料之中，他面不改色地道：“法器只会认有缘之人作主，它们作何选择，便看你们的造化了。”

说完，技殊没有给他们再有反应的机会，便转身欲走了。

却在此时，那几名仙门弟子面前忽然红光乍现，仅仅眨眼之间，那三件法器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原本有些茫然的弟子们，表情从疑惑变为惊讶，再到愤怒，便是这一瞬间的变化中，不远处却传来了一个十分灵动的声音。

“潭回老匹夫！这样好的法器送给这些个不成器的小东西，太浪费了，我可就照单全收啦！”

技殊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在对面的一处小山丘上，多出了一个小小的、瘦弱的红色身影，在这以白色的背景的雪景中，显得尤为耀眼。看身形，如同少女，她戴着红色的面纱，胳膊和腿都露着半截，但却似乎丝毫不会感觉到寒冷，从她一闪而过的气息分辨出，她应当是妖类。

但技殊看见她，却没有半分惊讶，倒像是一早便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

技殊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又转头拉长声音对那些仙门弟子道：“各凭本事吧……”

说完，技殊便一挥衣袖，起身便已跃出了几丈。

我们自然也不关心究竟谁会最终夺得法器，只循着技殊离开的路径，一路跟去。

我们继续向山林深处潜入了一段路，几经周转，又像是先前我们经过的地方。最终，他缓缓落在一处无甚特别的空地上。四下环顾一周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灰白色的石头，然后抬起手来，弯起食指朝那石头轻叩了两下，待他微微加大了幅度，准备再次叩下去时。元桓瞬间放出一道灵力，眨眼间便将那块石头击落到了地上。

技殊大惊失色，立刻惊觉地用目光在四周搜寻起来。

眼见此处应是没有其他人了，我们便索性撤去了隐身法术，现身在他面前。

他原本已经蓄积了灵力准备出手，但目光挪到我和元桓身上时，先是一怔，而后撤去了灵力。

“你们……”

“好久不见啊，技殊，还是，应该叫你——潭回？”

他一时语塞。

我也不打算与他绕弯子了。

“既然你刚好这么巧出现在此处，那我就直接问了：敢问你是否知道九尾狐族的下落？”

“你们为何要找九尾狐族？”

我思索了片刻，道：“自然是有要紧的事，也想去探望一下如缘。那年一别，也不知她是否还安好……”

果然，提起如缘，技殊眼中多了几分惆怅。但也是从他的神情中，我也断定他定然知道如缘的现状，既然知道如缘的现状，他势必就一定知道九尾狐族的线索。

“此次我们找九尾狐族，或关系到他们全族的存亡，若你还对如缘有几分父女之情，还请告知一二。”

技殊皱起了眉头，神色更加凝重起来，他低头沉思了一阵子，终于抬起头来：“我……”

“银洛！”

哪知技殊才要开口，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我顿时觉得心头一紧，赶紧转过身去。

皓然白雪间，赫然多出了一个红色的身影，蒙着面纱，露着雪白的胳膊和长腿。这妖娆的姿态、完美的身姿、清灵的声音……不由得，我也回报以欣喜的笑容。

“如缘……”我对着那个正在向我走来的身影，更像是自言自语的低语道。

她扭动着柔软的腰身，尽显妖娆地走到我的面前，抬起纤细的手臂在我面上轻轻抚过，然后斜肩撞了撞我，将指尖隔着红色的面纱递到唇边，眼神十分勾魂地在苍黎和元桓身上扫过一遍，阴阳怪气地道：

“哎呀……这许久未见，你竟然还左拥右抱起来了？”

随即，她轻盈一转，正准备靠向一旁的元桓，不想元桓提前向后退了一步，让她这一个顺势投怀落了空，她也不恼，微微调整重新站稳了身子，又将元桓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脸色微变，又退回到我的旁边。

“这位怎的……被你调教成魔族啦？啧啧啧，不得了……”她浓密的长睫在我眼中忽闪忽闪，煞是好看。

但很快她又灵动地绕到了苍黎身边，苍黎选择了无视。这些年，他也是从我口中多次听到过如缘，所以对她这些没羞没臊的举动，并不觉得意外。

如缘却忽地十分夸张地向后跳开一大步，脸上露出明显就是作假的畏惧之色。

“哎呀呀！看来我得赶紧逃了！这里竟然有神族！”

我绕过苍黎走到她面前，似笑非笑地由她演。

“别闹了。”

她也“噗嗤”一笑，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神情。

“这么多年，总算想着来找我这个朋友啦？还是说你根本以为我早就死了，也不是专程来找我的？”

我没有回她的话，只是仔仔细细将她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也不知当初她是如何历经生死被救回来的，如今竟然如同换了一副模样，若不是她身上的气息和这依旧不修边幅的行迹，我当真不会想到，她就是曾经的那个如缘。至少在她先前出现的时候，我是真的没有认出来。

但是，我很快又从她身上觉察到了另一种奇特的气息，于是，原本的笑容也僵了一僵。

“如缘……你身上怎会有……”

“有什么？”她不解地问。

“魔气？”

她听完这话，却是莞尔一笑，道：“那是自然，若非这魔气，我或许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看来，曾经魔帝注入她身体的魔气，并非没有作用。但我又立刻想到了那位因修习魔气而陷入癫狂的九尾狐族族长……

“放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忘了姐姐说过，我继承了母亲的净化魔气的能力，所以，我现在的确是在修炼魔气，但不会变得像外公那般的。”

心有余悸，我此刻却无法真正彻底地放下心来。

但她既如是说，而且见她如今的样子，也并没有其他异常，想着应不会有事吧？

“我这次来，的确是在找你的。不仅找你，我还要找卜者子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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