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凝丹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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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苦修之时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又是一年深秋，掐指算来，自东海一役，已经过去三年。这三年里，宁兴平每日按照柳博云的要求苦修，不曾有一日停歇，连柳博云也对这个师侄那种坚韧不拔的意志十分赞赏。

除了刀法，宁兴平在乾阳真诀的修行上也不曾怠慢，若非柳博云建议他压制元力，不要突破太快，此刻他应该已经突破到凝丹期了。柳博云和他说过，修行之路，切忌急躁，每一步都要踏稳，尤其是在人之境，更是基础中的基础，每一次突破都应该是达到当前境界之顶峰，将体内元力不停压缩，直至有一天再无压缩余地之后，再行突破。这样会使得突破之力更强，在突破境界的时候对整个身体的改造更加彻底，对之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宁兴平这几年无论是修行疑惑，招式变化，都受到柳博云的指点，哪怕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思考不得的问题，在师伯那里都是信手拈来，而且去繁就简，往往直指问题核心，一语中的。这也让宁兴平对师伯的崇敬之心日增。再加之常与柳博云一处打坐炼气，自己所吸收的天地元力更加精纯，又感受到师伯呼吸吐纳的方式，便在不自觉中改变了许多自己对元力吸收的不当之处。

这一日，宁兴平正在依照往日一般打坐炼气，将体内的元力一点点地压缩。内视过去，体内的乳白色的元力如同黏稠的乳浆一般在体内缓缓流动着。全身的筋脉在厚重的元力挤压下也变得坚韧了许多。

宁兴平一个周天的运行完毕，正将元力运送至丹田时，异变突生。丹田气海之中的元力突然坍陷，向内收缩，瞬间将体内原来滋润肉身的元力也吸了回来，而且那股吸力越来越强，似要将他全身修为尽皆吸走，全身上下顿时一阵虚弱之感传来。

宁兴平知道这是凝气化丹的前兆，因为之前他便感觉到自己体内元力充溢，已经压缩到无可再压的地步。便知不久自己便会控制不住，突破到凝丹期，所以心中早有准备，而且也请教了谢明嫱等人突破之时应该注意的事情。

虽然此时体内元力大乱，尽数归于丹田，但宁兴平此刻心中不慌，只是抱元守一，将全身毛孔打开，吸引天地元力大量注入丹田之中。

此刻柳博云早已经感受到宁兴平的变化，停止入定，见宁兴平毛孔打开，天地元力滚滚而来，自他身上各种孔窍蜂涌而入。但是因为天地元力始终不够深厚，所以吸收效率略有不足。柳博云见状，抬手一指弹向天空，顿时乾云山上的大阵显现，庞大的元力自乾云山周围吸引而来。此时柳博云朗声说道：“璟云，借乾云山元力用上一刻。”说罢大袖一招，自阵法中引下一道浓厚到实质的元力，全数聚在宁兴平头顶上方。而后柳博云双手抱拢，气劲勃发，那道元力化成一滴一滴的元力灵液，滴在宁兴平头顶百会穴处。

宁兴平此刻正努力维持自身平衡，丹田内的元力渐渐化成一个巨大的水球。忽然之间，无名之火在那球内陡生，随着天地元力的注入，那无名之火越发高涨，将整个元力之球慢慢蒸腾，但是进程极慢。正当宁兴平感觉天地元力吸入的速度赶不上消耗之时，自百会穴一股清凉之感瞬间传遍全身，一滴滴乳白色的水滴滴进了那无名之火中。顿时如同烈火烹油，那火焰便熊熊高涨起来，将元力之球煮得沸腾，一道道黑气从球中散逸而出，与此同时，那乳白色的元力正在慢慢转变为金黄。

宁兴平知道，这道火焰乃是丹火，无根而生，以元力为薪，可将丹田内元力炼化为金丹，而后归于金丹之中，时刻炼化吸收来的元力，助金丹成长。只是体内丹火熊熊，让他整个小腹都有了剧烈的灼烧之感。

好在宁兴平性格坚韧，虽然腹中剧痛，但比起当初麒麟精血洗髓还是大为不如，因此咬紧牙关坚持内视，观察自己丹田内元力的变化。

只见那丹田中的元力越流越慢，直到彻底变成了一块闪着金属光泽的金块。与此同时，原本在元力内的丹火外放，将整个金块包裹起来，再次将金块熔炼，压缩。慢慢地那金块棱角渐平，整个形成了一个鸡蛋般大小的浑圆球体，随着元力水滴的注入，丹火更加旺盛，将那浑圆球体炼的更加精粹，直至鸽子蛋大小方才不再变化。

宁兴平此刻凝神看向那小球，只见其外包裹着一团金灿灿的火焰，正在丹田气海之中滴溜溜打转，通身金黄，刺人双目，一丝丝比之炼气期时精纯了不知多少倍的元力散逸出来，流向全身各种筋脉。

金丹已成！宁兴平心中大喜，方才紧张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他长吁一口气，正要收拢元力，突然膻中穴处一阵颤动，一颗与方才形成的金丹大小仿佛的小球突然自膻中穴中冲了出来，顺着任脉一路冲入气海内。

那小球一入气海，便散发出一股庞大的元力，硬生生在在气海之中占了半壁江山，与体内刚刚形成金丹对峙起来。与此同时，那刚形成的金丹不肯示弱，一道丹火便射向自己身边的不速之客。

那道丹火一见这异物，便扑了上去，将其紧紧裹住，意欲将之炼化。这新来的小球也非善类，只见其微微一振，一股浩瀚精纯的元力化成一团金光，将其紧紧裹住，把那道丹火挡在外面，不得寸进。与此同时，散出光芒，将自百会穴处流入的元力水滴生生一分为二，吸引到佛光之中，顿时佛光大盛，将那道无根的丹火消磨殆荆

宁兴平的金丹似乎感受到威胁，同样丹火大盛，欲将那天地元力争夺过来，一时之间，两股力量相互拉扯，短暂地形成了一个平衡的局面。

而此时的宁兴平则是苦不堪言，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缠斗，短时间内吸入了大量的天地元力，使得整个丹田气海都鼓涨了起来，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身体都颤抖不已。

柳博云在一旁的感觉却与之大不相同，方才他引天地元力注入宁兴平百会穴中，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宁兴平体内丹火大盛，短短一刻钟便金丹成型，气息渐稳。正当他要收了功法之时，突然宁兴平百海**又传来了比之方才更为强大的吸力，与此同时，宁兴平身上散发出一道属于佛门的庄严元力，将其全身镀上了一层金光。柳博云正在诧异之际，便感觉到宁兴平气息混乱，小腹微涨，而百海穴中传来的吸力不减反增，一时之间便有元力爆体之忧。柳博云心中大赅，不及多想，便要强行断开天地元力，以自己强大的修为来禁锢宁兴平体内暴动的元力。这样打断元力吸收，必定会让宁兴平重伤，但可保他生命无碍。

正当柳博云准备动手之时，宁兴平身上的金光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之气。与此同时，宁兴平体内的元力渐渐平复，微涨的小腹也缩了回去。只是那吸收之力却是丝毫不减，天地之间元力滚滚而来，不停地注入宁兴平那如无底深渊般的身体之中。

再说宁兴平正感觉气海之内元力暴满，充溢欲裂，内心中更是惊恐不已，暗想到自己准备许久，却未曾想过会有如此异变，若是就此死了，恐怕自己会成为乾云山上第一位因凝丹把自己撑爆的弟子，想到此处，宁兴平不由得苦笑起来。

正当他万念俱灰之时，体内血脉中一道精纯的混沌之气灌入气海之中，在金丹和那异种小球之间隔成一道灰蒙蒙的屏障，将气海之内相互缠斗的元力一分为二，又将吸入的元力水滴尽数笼罩，平均地分在两边。而金丹和那异种小球似乎对那股混沌之气天然畏惧，此刻安静地漂浮在两边，专心地吸收分配来的元力，也不再争斗，而且由金丹散发出的乾阳元力和那异种小球散发出的雄浑元力一道注入那屏障之中，而后再传向全身筋脉。此时的元力灰蒙蒙一片，与乾阳元力大不相同，但运行于筋脉之中却是畅通无阻。而且随着这混沌元力运行全身，宁兴平的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一般，筋脉、血肉、骨骼都贪婪地吸纳着这混沌元力，而在这过程中，宁兴平也发现自己在这元力冲刷之下筋脉变得更加坚韧，血肉变得更加凝实，骨骼变得更加晶莹，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但他清楚地感觉到这混沌元力比他之前所修的乾阳元力更胜一筹，其中蕴含了更为庞大的力量。

吸收的时间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方才结束，乾云山上正在修行的弟子们明显感觉到天地之间的元力变得稀薄，纷纷自入定中醒来。这时邱璟云的号令已经传至各峰，让众弟子不必惊慌，耐心等待便可，所以并未引起轰动。

柳博云感觉到宁兴平身上传来的吸力越来越小，体内元力已经饱满，便收了法术，乾云山上再一次变回了之前天地元力充盈的状态。再看此时的宁兴平，身上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混沌之气，气息绵长，肉身外凝聚了一层厚厚的污垢，正是此次金丹炼成，元力冲刷而排出体外的杂质。

不多时，宁兴平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模样狼狈，又看到柳博云正站在自己身旁看着自己，略觉尴尬。于是便说道：“师伯，弟子先去清理一下污浊。”

柳博云点点头，宁兴平便飞奔向瀑布之下，将身上的污浊仔细洗净，又用元力将身上水珠蒸干，换了一套干净衣服又来到柳博云面前。

柳博云看了他半晌，突然问道：“你体内为何有元力存身？”宁兴平心知此番变故，定不能瞒得过师伯的慧眼，只得详细将当年青阳山下自己受真性禅师传功并要求其隐瞒之事说与柳博云听。柳博云听了之后，长叹一声，说道：“此事须得和你师父以及掌教说明，却不知这真性和尚是何用意。”

说罢转身向着黛罗顶而去，宁兴平不敢多言，静静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