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 倩女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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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梦，

如路长，

让那风霜，

风霜扑面上，

红尘里，

美梦有多少方向，

我痴痴梦幻的心爱，

路随人茫茫，

人生是，

梦的延长，

梦里依稀，

依稀有泪光，

何从何去，

觅我心中方向，

风悠悠在梦中轻叹

韩钢用满腔的深情俊逸的笔迹将倩女幽魂的主题歌抄了下来，这是一首他最喜欢的歌曲。而这首歌也是他单恋女孩最喜欢的歌曲。这首歌怎么让他感触很深呢？

他单恋的女孩名叫莫香。他称呼她香香，香香真的很香。她用的是城里买的高级香水，她姐姐是文工团的，时尚元素也就跟这个妹妹撇不开了。她爸爸是县里调来的，在半州城粮站做站长。因为半州中学向来闻名，她就跟这父亲来此读初中。

韩钢喜欢坐在莫香的座位后面，这是他主动跟同学换来的。当然也付出一些代价。因为这么好的位置，可能是要用比较高的价值才能达成交易的。不过，对于韩钢来讲，交易这个概念很清晰。他喜欢坐在莫香的身后，喜欢将偷偷将莫香的长长的秀发捏住放在鼻子下，静静的嗅着那股清香。这会让他陷入无限遐思中，他把自己当做曼娜的表哥少云，而莫香就如曼娜那样对自己是那么主动，那么痴迷。他想，总有一天，他们也能够发生曼娜和表哥在小树林发生的事情。

跟莫香的接触是很顺利的。全班每次考小测，他总能在前三名徘徊，第一名非韩文莫属。莫香的成绩一般，因此韩钢主动帮莫香辅导。莫香对与学习不大热心。她喜欢唱歌，喜欢港台的流行歌曲，对张国荣很痴迷。在她的引导下，韩钢接触了港台流行文化。让人奇怪的是，这个稚嫩的土气的乡下呆了十几年的少年，对流行文化十分有天赋。韩钢的字和文气也是相当有高度的。每天他都坚持给莫香抄歌词，有时候也会把自己的感受用歌词的形式抄在纸上，写上香香惠存几个字，夹在莫香的歌本里。

只是莫香对待他跟对待其他同学一样。她跟他交谈有时高兴起来发出金铃般的笑声。同样跟其他男同学也会喜形于色。每当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韩钢不便感到心里酸酸的。

抄完歌曲，他将歌本收在棉絮下，为了防止被他母亲发现。母亲对他接受新事物总是抱着否定的态度。

天子重英豪，

文章教尔曹。

万般皆下品，

惟有读书高

母亲经常教导他。我们这种身世，要资本没资本，要关系没关系，读书是唯一出路。只有发奋努力，吃得苦中苦，才为人上人。子不教，父之过。做父母的就是要在子女不知是非，人生迷茫的时候点拨教育。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必须分辨。幸好，韩钢成绩尚好，性格温顺，父母命，少有违背。但在少年心中，知道外面世界精彩，向往之心愈发不能压抑。

“钢儿，钢儿，在屋吗？刚刚听到你唱歌。快到我屋来——耶——”外面传来韩春的叫唤。

“哎——呦，春哥啊，马上就来。”韩钢立刻整顿了一下思绪，从忧郁中醒了过来。

他拿起方凳紧紧靠在门边，踮起脚来，从门头的空隙中钻了出来。原来他母亲为了他能静下心来看书，所以将房门反锁。这也是为了防止其他小伙伴来拉他出门玩耍。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韩钢早就想好了对策。出的房来，从后门口左转，从厕所与正屋的间的狭小的墙缝中钻了过去，避过一座柴垛，上了韩春的屋墩，其实韩春的房子就与韩钢的房子相邻，只是春的房子地势略高而已。到了韩春家门口，韩钢弯下身来，在一边的草丛里摘了一片叶子，认真仔细的擦去胶鞋边上的青色苔藓。韩钢就是这样一个爱干净的男孩。一点泥点都不能粘上。这在农村，爱干净到这种地步的人也确实少见。

“磨磨唧唧的，让你过来，多远的地方，你也花了十来分钟。”韩春等的不耐烦，翻着白眼责怪道。

“春哥，你莫怪，你要是知道我娘把我反锁在家的事情，你就知道我是费了多大的劲才出得门来.。”韩钢十分委屈的解释道，话里则是含有埋怨春哥不理解他的意思。

“呵呵，我以为好大的事情。你娘能难得到你，你翻门的事情哪是第一次做，我都早就知道，我倒是琢磨你在门口的时候磨叽怎么还不赶紧进屋来。”韩春也不藏着掖着，索性把韩钢的老底给抖了出来。他也看不惯韩钢的那种洁癖。不过，韩钢对自己衣着对待的清爽干净有时候也让韩春佩服。他从桌子上拿起一包海鸟香烟，开了封，递给韩钢一支，自己也点上了火。

“春哥就是这么体贴人，知道我在家里无聊。”韩钢接了烟。小小少年，烟龄可不短。韩钢熟练的吸一口气，香烟头在火焰中发出红色的光芒，紧接着一串串大烟圈从嘴里吐了出来。韩钢还记得自己如何跟哥哥一起偷爹的烟。让爹发现了之后，一顿饱打。之后他们就开始观察韩春家后面的老头，那个老头抽的是壮丽牌的，通常将整条的烟放在五斗柜顶头上。两人就趁老人出门打牌的时候，一个在门口放哨，一个进屋偷烟。当然偷烟的就是韩钢自己，然而战利品一般由哥哥来分配。

“在想什么啊？整天就知道瞎想，是不是又在想女孩啊？嘴上毛都没有，就想做大人做的事情，我该说你怎么好哦1韩春打断了韩钢的思绪。

“你才天天想呢，春哥，算来你大我一个放牛芽儿，你怎么还不娶老婆生孩子呢？”韩钢反问道。言下之意断定韩春没用，找不到老婆的意思。

“小芽儿，你也知道春哥不缺，咱们也不要互损了。刚刚听你唱的歌，你再唱一遍，我觉得挺好听。”春哥家里有一台体积很大的收音机，时常也能听到一些流行的歌曲，因此他对歌曲也是相当的感兴趣。

“我就晓得春哥要学我这首歌，你是不是叫我做师傅啊，你叫了师傅，我就教你。”韩钢戏谑道。

“哦，我回头等你娘回来告诉她，你如何从门头上爬出来的故事，咱们看看钢儿师傅如何驮打。”韩春在一边坏笑。

“好吧，我也服了你。”韩钢无可奈何，只好来教韩春的这首倩女幽魂的主题曲。只听他深沉的唱道。

人生梦，

如路长，

让那风霜，

风霜扑面上，

红尘里，

美梦有多少方向，

我痴痴梦幻的心爱，

路随人茫茫，

钢儿唱着唱着，忧郁从心里象泉水一样冒了出来、歌声中饱含着世间的沧桑。他眼里水汪汪一片。他抬起头来，以防泪水从双眼中流了出来。墙壁上悬挂的马克思恩克斯的画像仿佛都活了起来。马克思拖着白花花的胡子朝韩钢微笑道，可怜的孩子，坚强起来吧。马克思则是语重心长，孩子，革命需要你，千万别儿女情长。这样遐想着，韩钢从忧郁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悲伤的情绪马上也感染到了韩春。韩春一旁唏嘘。

“钢儿，我觉得你是不是失恋了。”

“可是，爱都没爱上，何谈失恋？”

“有爱你就去爱啊，缺钱的话，到哥这里拿，要哥帮忙的话尽管开口，钢儿这么帅，哪有泡不到的妞。”

“可是，恋爱这个事情还真是讲究门当户对啊，现在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可是出身高贵，我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只怕人家正眼都不会瞧上一眼。”

“钢儿，我来告诉你两句泡妞秘籍，你这一生只要好好理解它，灵活运用一定会所向披靡。”

“哪两个秘籍，赶紧告诉我吧，”

“第一，我要说的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女人不会去爱那些一本正经，循规蹈矩的男人的。你看，那些女的，嘴里虽然叫臭男人，但实际上她们心里满是欢喜。第二就是，追求女孩子一定要胆大心细脸皮厚。好好试一试，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的。”

韩钢半信半疑。不过他将春哥说的话都牢记在心。要知道这些话对于少年韩钢来讲，不亚于靖哥哥得到了九阴真经。他抬起头又看看那一排悬挂在韩春家的墙壁上的领袖画像。恩格斯先生好像也在默许韩春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