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记忆 第八十章 他是我朋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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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失意——高梨康治

李邪的剑对准了墨霖的喉咙。

“头儿！”身边一个弑神苑徒众对李邪喊道：“头儿！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弑神苑众人开始一起对着李邪喊道。弑神苑作为当时邪宗最强一门的存在，已经击败了大多数偷袭者。此时一群人正围在两人周围一圈。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墨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可能是因为愧疚，可能是因为悲伤。可能很多的感情夹杂着，让他如同发疯一般，歇斯底里的大喊着。他在一夜之间，让那么多原本无辜的人葬身于此，他辜负了自己的誓言，也辜负了李邪。

李邪手上的剑颤抖着，人也颤抖着。

许久之后，那剑不再对准墨霖。

李邪抬起头，看着黑色的天空，苦笑着。

又低头看向墨霖。

“墨霖……”

李邪就那么望着墨霖。

“我不杀你。我要你活着。我要你一辈子……一辈子都记着自己今天晚上犯下的罪行，记得你今天晚上，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杀过的人。我要你一辈子，一辈子都为此而忏悔，而赎罪。”

李邪说完，收起剑，冲着身旁围观的弑神苑众人喊了一句：“我们走！”

说完转身离开。

“李邪……”

“墨霖！”

李邪听到身后的挽留，猛然转头，冲着墨霖喊道，好像抑制已久的感情终于爆发。墨霖则被他这一嗓子喊得说不出话来。

平静了好一会儿，李邪缓缓开口：“今天晚上，你墨霖带人，偷袭我宗门，杀害我亲朋。我李邪，与你不共戴天，恨不得是啖你肉，饮你血。至此往后，我李邪与你墨霖，再无半个友字可言……”

李邪的声音中带着抽泣：“余生……不必再见……”

那背影就在墨霖眼前逐渐离去了。

时间流水一般。墨霖早就已经忘了当时的心情到底如何。甚至忘了，那背影的高矮、胖瘦。也快忘了那个挚友的模样。

那风，吹着。一句“不必再见。”墨霖花光了后半辈子所有的精力想去忘掉，却都是白费。在自己耳边徘徊着的不是声音，不是话语，那是李邪的魂。

如今看着站在那里的李一凡，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从前李邪的命好像在李一凡身上得到了传承，重生着。

那样一股积攒了多年的愧疚终于爆发了。可这样的愧疚越是强烈，墨霖却反而越是没法做到让李一凡再这样活下去，没法做到让李一凡就这么带着李邪的影子活下去。

时过境迁，他早已不能面对多年前的那个挚友，那对于他是萦绕了自己梦境二十几年的可怕梦魇。甚至他没法面对一个跟那人极其相似的，另一个人。

唯一的办法，是杀戮。

墨霖的身影再次于一瞬之间出现在李一凡面前，飞起一脚正踹在李一凡的胸膛。

“轰”

又一次烈焰迸发。李一凡又一次朝后飞了出去。

墨霖的攻击虽然看起来与寻常契神士相比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对于李一凡所造成的伤害却远远超过任何人。

几番的战斗下来，原本就开启着七杀标记，身体已经承受了过多伤害的李一凡又被墨霖九阶九级的力量重伤，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还手之力。

“少主！”

一旁正在与狼虎卫交战的大憨和肆野看到李一凡口吐鲜血的摔在了地上不由得叫道。想要脱身去救，但两人此时本来就已经在和十几号狼虎卫交战，陷入缠斗之中，显然没有那个能力再去顾虑李一凡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墨霖一步一步的朝着李一凡的方向逼近。

墨铭哲看着爷爷和李一凡交战的过程整个人已经惊呆了。相比之下，李一凡八阶的实力甚至比已经达到了九阶的他更高一筹，其第一标记的力量让他难以想象。

此时看着李一凡陷入险境，已经没时间多想。

“爷爷！”

墨铭哲冲上前去，挡在了墨霖面前。

“爷爷！不能再打了爷爷！”

“孙儿，让开。”墨霖淡淡的道。

墨铭哲身子动了动，还是没有离开：“爷爷，饶他一命吧，不能再打了。”

“我让你让开！”

墨霖厉声道，那声音之中尽是决绝之意。而墨铭哲却还是依旧挡在身前没有动弹。

“对不起爷爷，他是我朋友，救过我的命。这次……我不能听您的。”

“铭哲，我是你爷爷，现在连最起码的规矩都不懂了吗？”墨霖问道。

回头看了看已经浑身脱力躺在地上却依旧在笑的李一凡，墨铭哲摇了摇头：“爷爷，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我不能……不能因为规矩，就眼睁睁看您要了我朋友的命。”

孙子的这番话，听的墨霖一阵恍惚。

是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可他……却因为死的规矩，杀了那么多活着的人。

如果这句话能早点有人跟他说，如果这句话他自己能够明白。如今他还会如此这般的因为愧疚想要去杀故友之子吗？

如今？如今已然走到了这样的地步。回头是岸？如果那岸真的那么容易被人找到，如果那岸真的容人安身，这世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执迷不悟呢？

墨霖看着孙子，脸上还是浮现出一缕笑容，一缕欣慰的笑容。

“铭哲……终究会有一天，你会比爷爷更强。你会比爷爷活的更加精彩，你的人生……会比爷爷更加完满，没有遗憾。”

墨铭哲没太听懂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在抬眼看向墨霖，却发现墨霖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手握炽焱，那剑柄照着自己的脑袋便是一下。

一阵眩晕过后，墨铭哲已经晕倒在地。

“把小少爷带走。”墨霖对一旁的圣火宗众人喊道。

圣火宗众人听命，已经把墨铭哲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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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霖则是再次朝李一凡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低头看向已经满嘴鲜血的李一凡，叹了口气。

眼前男孩的样子，那骨子里带着的不驯像极了李邪。他已经无法这做到再让他活下去。

“去告诉你父亲，我墨霖……”声音中带着歉意，和更多的愧疚，墨霖重复道：“我墨霖，从未欺骗过他。”

炽焱被高高举起，朝着李一凡的方向刺了过去。

李一凡没有像以前那样闭上眼睛，他早已不再惧怕死亡这样的东西了。

远处的大憨和肆野拼命的在诸多狼虎卫的阻拦中朝这边冲着，已经杀红了眼。

炽焱神剑一寸一寸的刺入肌肤，刺穿身躯，李一凡觉得眼前一片的天旋地转。这样的感觉他太熟悉了，自从八年前自己成为了契神士开始，他就不断的体会着这样的感觉。

但相比从前这次的情形显然更为严重。

李一凡隐隐约约中听见远处的大憨和肆野叫着“少主。”

看来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可惜大憨和肆野这次因为自己的又一次任性而为，也要身陷囹圄，可惜还是没能看到忆雪复活的那一天，也没能帮她报仇，真不甘心啊！他心里想着。

可正当炽焱已经将他刺穿，整个人就要死透之时。

墨霖却突然皱了皱眉。

李一凡胸口处一缕淡紫色的光芒逐渐缠遍身。

墨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拔出炽焱，想要再刺上一剑让他死个干净，却不想炽焱刚被拔出原本缠绕在李一凡周身的那一缕紫光却是猛然间爆发开来，把他都给震退了好几步。

再看李一凡的方向，那衣服中原本挂在李一凡脖子上的一块圆形饰品漂浮起来。

圆环中一颗淡紫色的水晶突然支离破碎，那圆形饰品也像是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在那水晶支离破碎的瞬间掉到了李一凡的胸口。

如果墨铭哲还在场一定会认出来，那是鬼域之时楚心瀛送给李一凡的属于星落神府的护身宝物，那个原本属于楚心瀛的护身符，也是现在发生的所有意外的——起因。

虽然墨铭哲可以认出来，但墨霖却对此事并不知晓，也并不认识那件专属于星落神府的宝物，此时正眉头紧皱的看着李一凡的方向。

李一凡原本意识已经模糊，可那紫光闪起的瞬间他的意识竟然又一次清晰起来。身上所有的致命伤处都已自身可以感知的速度迅速痊愈了。虽然身上的其他各处伤口，和本身的虚弱还不足以让他再次起身战斗，但他心里清楚，这条命应该是暂时保住了。

短暂的诧异过后墨霖重新振奋精神。

他虽然不清楚刚刚在李一凡身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但是无所谓。

老天不想让你死，救了你一次？好，那我就让你再死一次！

心中杀意横生，眼前这个少年，今天说什么也不能留了！老天很忙，看看他能救你几次。

墨霖再次走到李一凡身边再次举剑。

看着李一凡现在已经恢复意识，一双眸子正带着桀骜的看着自己，墨霖索性闭上了眼，以免自己再惧怕李一凡那一股李邪的样子。

刚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告诉你父亲，我墨霖，没骗过他！”

这句话说的比上一次更佳的决绝了，显然墨霖的杀心照比刚才已经更加的坚定。

炽焱再次，落下。墨霖却猛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