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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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没想到夺权派的长老们竟然这么仇视你。”

华灯闪烁的大街上，三人并排走着。陆平关盯着街边的摊贩，不敢看陆影的眼。

陆影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错不在你，我早就猜到他们会这么对我了。”

乌鸦捧着三串糖葫芦回来，递给陆影一根，随后瞟了眼陆平关，将剩下两根塞进嘴里。

“少爷，陆氏会对你出手吗？”

“没有，我身上没有陆氏想要的东西。而且那印长老说，保皇派限制他们对我出手，所以现在陆氏并不危险。”

但虽然不会动手，但他们难免会在暗处使绊。

望着无忧无虑奔跑的孩童，陆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糖葫芦，摇摇头递给了陆平关。

陆平关脸上一僵，表示惊愕后连忙接过糖葫芦，随后又恢复了铁一样的冷漠。

你是只会这两个表情吗……？

陆影在心中叹息，怼了怼后者的手肘“八方会议讨论的是什么？”

壮汉正咔嚓咔嚓咬着糖葫芦，他满嘴糖渣的回头，再度面色一僵“这是只有长老们能参与会议，你问这干什么？”

陆影没好气道“齐氏要杀我，我当然要知道他来这里的其他目的。”

陆平关吞掉糖葫芦，面色僵硬的点头“八方会议就是八王族用来协商的大会。

因为王族在大信内有诸多产业，每年都会有大小纠纷，而逐层上报太麻烦也不好解决，所以每三年一次就在中立地举办会议商讨。

当然，这里的中立地基本都是皇族的几个城池，月城便是第一选择。”

“那来参加会议的那些长老……”

陆平关摆手解释“他们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长老。

因为王族中的那些位高权重，有话语权的强者都不会出来，所以会派这些小长老参会。

他们没有话语权，多半是带来自家长老的意思来进行谈判，如果谈崩了还要用阵法请示王族。”

这就有点像联合国会议了，看来这些长老只是常驻代表。

陆影低头搓着拂尘，在心中慢慢消化这些信息。

几个穿着红袄的稚童手提花灯，嬉笑追逐时摔倒在了陆平关面前，壮汉眼疾手快，抬手将童子扶起。

“谢谢大人……”见到面似铜铁的壮汉，孩童笑容凝固，害怕的跑走了。

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待遇，他面无波澜起身，盯着陆影补充一句：

“虽然八方会议的长老没有多少权力，但这次会议本身却有些特殊。”

“特殊？”陆影和乌鸦皆是侧头。

“因为今年的八方会议，还会商讨帝都新成立的一个机构——断命司。”

乌鸦挠头，不知所以。陆影却目光微凝“难道是一个调查王族的机构？”

陆平关点头压低声音“没错，听说断命司直接听命于昭帝，受皇命而调查八王族中的污点。”

“调查……”

陆影猛然惊醒，王族陆氏的最大污点，不正是天南城陆家吗！

“八王族讨论断命司，究竟为了何事？”陆影掐着手心，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面无波澜。

“王族中藏污纳垢，此次讨论，可能是为了联合对断命司吧？”

陆平关忽然摇头“但现在昭帝回收权力，皇权日益加重，估计八王族再也不会像在武昭年间那般不畏朝廷了。”

陆影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少爷？”乌鸦捏着两根竹签，也立即停下脚步。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自己走走。”陆影神色清淡，笑得很自然。

“可是齐氏难免会对你出手，你独自一人怕有危险。”陆平关担忧。

陆影耸耸肩“城主已经警告过他们了，齐氏不敢在城里动手。而且就算是他们的长老出手，你觉得你们两人能护住我吗？”

对视一眼，乌鸦和陆平关无奈的点头。

“那我先去较安全的城北租三间客栈。”

“少爷，我去陆氏庄园那里把我们的行礼取回来。”

陆影洒脱的点点头，对他们笑着招手。直到两人的背影淹没在了街角，他嘴角的笑忽然凝固了。

“皇权加重，鸟兽四散。怪不得陆氏想要这么快卖掉陆家；怪不得天南城这么快就换了府尹。”

仰着脸，在漫天辉煌的夜色中，一丝冰冷的雨水飘在了脸颊上。

商贩开始吆喝着收拾摊位，手持花灯的孩童们尖笑着奔跑，穿着丝质宽衣的老者在家人搀扶下小跑离去。

在这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方才热闹非凡的街面上便不剩几人。

陆影身上的软布衣已经湿冷，他如烟雨过客般走着，不急不缓，向一片点着灯的竹厅走去。

厅堂内丝竹鸣奏，锣鼓喧天。一人高的竹台上，一背后插满旗帜，画着大花脸的正净正唱着武戏，手势端正，音调高亢。

而台下则围满了身穿布衣的平民，其中也有一些闲来摸鱼的小吏。

没有椅子，只有几十张摆满瓜子的圆桌。这群底层的百姓们便津津有味的听着戏。

陆影隐在人群中，倚着一根柱子默默听着。

其实他并没有真的在听戏，他只是来找氛围。因为身为内行人，这场面能让他找回熟悉的思考模式。

“三日后就是鸿门宴，到时候必须找一个能抗衡齐氏的势力保我。”

“但陆氏拒绝庇护，其他王族又只为自己的利益考虑，肯定不会庇护我一个弃子。”

“既然王族都不行，那剩下能抗衡齐氏的，只有皇族了。”

台上的正净唱完，身穿袄甲的副净连忙登台，昂首唱了起来。

在周围的掌声中，陆影扫了眼戏台，继续思索着“既然想要寻求皇族庇护，就要给他们庇护我的理由。”

“这就回到主体上了……”

“太爷说只有皇族能庇护陆家，而现在也只有皇族的人能庇护我。而月城内有权势的皇族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城主。”

“城主不但是月城的主人，还是皇族的话事人。如果他能保下我，也就能代表皇族庇护陆家。

但必须想一个说服他的办法。”

“那该是什么办法……”

陆影双眼忽然一亮“太爷告诉过我一个办法——制衡之术。”

“现在皇族用陆氏制衡齐氏，也用齐氏在限制陆氏。

陆氏有尚未成熟的影功法，齐氏有没有未来的五行融合术。在没有威胁皇族的前提下，皇族不会对他们出手。”

陆影猛然以拳击掌“现在只要对城主讲清楚，我身上的秘密如果被齐氏得到，那这个平衡就会被打破。

身为皇族他肯定不会不管！”

台上的副净唱完，坐着的正净又沉声开唱。陆影望着他们，忽然心中一梗。

“我似乎想得太简单了！”

“但如果我真的这么说了，城主会作何反应？”

仅仅一瞬，陆影便自己给出答案“他很可能会杀了我！

相比于冒险庇护，将我的秘密连同尸首一起藏起来，这样才最高效，也最便捷……”

“现在只有一人能庇护我，但他更可能杀了我。该用什么办法让他不得不杀我？”

陆影紧皱眉头，扶着前额感觉自己猪脑过载。

台上的正净副净一唱一和，武戏被推向了高超。台下一片放肆的喝彩，陆影大脑中也卷起骇人波涛。

忽然间，身边撒来一抹栀子花的芬芳。

闻着熟悉的香味，陆影脑海中的思路瞬间，他诧异抬头，却见身旁站着一道劲装黑影。

男子的劲衣，头戴一宽大的笠帽，遮住了全部容颜。身后背着一柄漆黑长剑。

若不是淡淡的栀子花香，以及那一缕垂在肩上的秀发，陆影真的以为面前人是个剑客了。

五分惊讶，五分欣喜。陆影诧异笑道“殿下怎么回来了？而且还是这身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