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黑暗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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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深潜进入黑暗空间，司晨回头就看见芙利卡、黛比和迈恩围着西撒，担忧的看着这个大男孩。第一次进入黑暗空间的人往往会出现不良反应，毕竟那些恶意数据和病毒哪怕有程序隔绝，逸散的噪声也会对精神造成一定的负担。

“喂喂喂，你这个弱鸡，不会这样就受不了吧？”

皮姆吊儿郎当的走过来，戏谑的嘲弄着西撒。

少年郎苦着脸直起腰杆，一脸不服的瞪着皮姆，嘴硬道：

“我才没有受不了，只是有点、有点想吐、吐，呕……”

可是他却发现，不管在这个灰暗的赛博空间中怎么干呕，他都没能像往常在网络世界里那样，吐出一股股打了马赛克的褐色呕吐物。

就连自己的身体，也不过是用绿色的基底线勾勒出来的而已。

“行了，赶紧站起来这里可没有体感模块，让你感觉像在现实世界里。看看周围，分散你的注意力，不然就准备呕一路吧。”

正如迈恩所说，黑暗空间并没有添加额外的模块为用户增强现实感。生活在这里的家伙并不重视这些体验，因为他们是来这里践踏规则的，不需要这些多余的东西。

西撒抬头一看，整个空间极为空旷。

这里没有漫天的全息投影与一成不变的云朵，天上、道路的两旁都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其中流淌着一道道绿光，那是没有被掩饰的底层代码。就连他们脚下的路，也不过是用灰色的基础模块胡乱拼接而成。

“这就是，黑暗空间？”

这与现实完全不同的诡异空间，彻底吸引了西撒的注意力，让他完全忘记了刚刚的不适感。

只是这里的一切太过抽象，没有触觉、没有温度、没有模拟呼吸，他甚至感觉大家正站在天花板上。

“太上图灵天尊，小兄弟还是尽快适应为好。要知道黛比小姐和小笨猫施主她们，可是经常在更空更抽象的地方活动。”

果然，一听见黛比的事情，西撒立马就振作起来。

“我没事了，咱们赶紧出发吧。”

没走多远西撒就发现，虽然这集市的道路看着寒碜、简陋；可道路两旁的店铺，门面、招牌一应俱全，除了没有叫卖吆喝，和赛博空间里那些店铺没什么差别。

为了吸引客人，这些店家同样对自己的网店精心装饰，这和单调的公共街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是这些铺面售卖的东西和外面的大不相同，成人影碟不仅公开摆出来售卖，而且还张贴着大大的海报；车店中的豪车也各式各样，每个牌子各个款式的都有；几家售卖义体的店铺更加夸张，他们的广告从不请明星，而是直接贴出照片，证明自己的产品是从哪个好手身上扒下来的。

西撒的脑袋就像拨浪鼓一般，左右晃动，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觉新奇。

这时皮姆突然凑了过来，带着猥琐的笑容向他问道：

“怎么样小子，长见识了吧？”

西撒一个劲的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向皮姆小声问道：

“为什么这里没几家卖影碟的啊？就是那种专门卖黑梦的店，我怎么感觉比我平时在赛博空间里见着的都少啊……”

看着这小子一副闷声色狼的模样，皮姆骚气的吹了吹口哨。

“那当然是因为这里的东西，比那种玩意还刺激！走，我带你去见识一下。”

一边说他一边揽着西撒就要往旁边走，但是西撒有些顾虑的指了指迈恩，认为二人还是跟着大部队行动比较合适。

但是皮姆却只是撇撇嘴，伸手指了指身旁。

贝莎已经拉着司晨道长溜到一旁的二手义体店去了，两个人一边挑拣其中的义体仿真模型，一边闲聊，好似真的在逛街一般。

就连迈恩偶尔也正站在一家售卖脑机芯片的门店前，和瓦吉雅讨论有没有不错的脑机芯片可以买回来玩玩。

“懂了吧，你小子就是太紧张了！走，跟老子过去看看。”

被皮姆拽到那家店前，西撒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这家店的招牌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只不过对方没有好好穿衣服。

西撒扭头看向皮姆，对方露出猥琐的笑容冲他扬扬眉毛，随后朝身后的黛比与芙利卡喊道：

“芙利卡，和迈恩说一声，我带西撒去见见世面。”

听见皮姆的声音，芙利卡定睛一看，却看见自家的人渣老哥正拉着西撒朝成人商店跑去。立刻扭头看向黛比，冲她问道：

“你就一点不但心西撒被带坏了吗？”

可黛比并没有动作，自信的说道：

“西撒才不敢碰这些。”

看着黛比正宫娘娘一般的发言，芙利卡不禁咋舌。

被拖进店内，西撒却发现这里似乎和想象中不一样。没有穿着艳丽的大姐姐过来和自己打招呼，也没有喝的烂醉的客人争宠互殴。店里格外的祥和，只有几个人站在货架前默默的挑选商品。

可等他看清货架上的商品时，西撒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和店里的客户不同，这些被吊在半空中，当商品售卖的人建模精致。从少女到美妇、男孩到青年应有尽有；西撒甚至还看见两个长着猫耳朵、猫尾巴的小姑娘，被吊在半空，尾巴还一晃一摇的。

“皮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人会被……”

顺着西撒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皮姆却只是不屑的撇撇嘴，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在一个被吊起来的美女身上重重一拍。

店铺内加载的体感程序顺利的将手感反馈给了皮姆，让他忍不住怪叫一声。

好好的揉捏体验一番，他才和西撒解释道：

“放轻松，小子。这里可是黑暗空间，有这种买卖不是很正常吗？要知道，曾经有一个店家放过狠话，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就是如今最火的偶像梦之花，他也能给你抓来。”

可是少年郎依然处于瞳孔地震之中，这实在是太疯狂了！

“这是犯罪！在联合政府贩卖奴隶是违法的！”

西撒的声音有些大，引起了几位顾客和店家的注意。皮姆见状有些无奈，叹息一声急忙推着他走出店铺。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那些人没有真的被吊起来，你忘了吗，这里是网络！你看见的都是虚拟的。”

“你是说，那些孩子还有女人并没有像香肠一样被挂起来？”

皮姆连连肯定，对西撒的反应感到有些无趣，于是不再管这个愣头青，又屁颠屁颠的跑到黛比身边，开始嘴上花花。

迈恩放慢脚步来到西撒身边。

“怎么，觉得那些人不应该这么做？”

西撒没有回答，迈恩便捏起他的脸，让他看向司晨。

“我们是赛博朋克，本来就是群什么都吃的野狗，你应该习惯这些！真正应该觉得不适应的是他、是道爷！他没有动作，是因为他比你清楚，凭他一个人，什么也改变不了！甚至他动手后，这些人的处境只会更差。”

那些被父母、被男友、被黑帮卖到店里来的人，早就被那些店铺的人调教成任人宰割、买卖的肉；回到社会上，也只会被其他的豺狼叼走，或者在某个角落里腐烂发臭。

“他们是人渣，但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迈恩拍拍西撒的肩膀，让少年自己思考一下。

被这么说教一通，西撒只感觉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的跟着迈恩向前走去。

可不知怎得，迈恩突然停下，西撒直接撞在他的身上。

看着大哥沉凝的表情，西撒自觉的将问题憋了回去。

迈恩看向司晨，抱歉的说道：

“不好意思啊，道爷。看来今天的安排可能要稍微变动一下了，本来是打算先陪你去逛逛二手店，再去解决拍卖会的问题。现在解决问题的安排要提前了。”

三位黑客也听见了迈恩的发言，她们也早就发现，原本没什么人的黑市街道上，突然出现了许多意外“顺路”的朋友。

对方也察觉到迈恩等人的异常，明白自己已经暴露，于是带头老大直接走了过来。

“嗨，朋友，你们今天来这儿干什么？”

鉴于司晨并不了解黑帮，贝莎走到他身边小声的和他说道：

“这家伙应该是巫鬼教的驱鬼师，只有他们在集市里，还要花功夫给脖子上那串骷髅项链做模型。他们比一般的黑客还要棘手，听说高级的驱鬼师，还能操控赛博空间里的恶鬼。不仅能烧掉你的脑子，还能操控恶鬼，把你变成疯子！”

司晨站在她身边，轻轻点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方主事的家伙，并没有什么动作。

在自己不熟悉的环境中，还是将指挥权交给懂行的人比较好。

西撒也注意到，其中一个人似乎刚刚就在皮姆带自己去的奴隶店里，向店主下单买了不少人，也不知道他们要这些人做什么。

那驱鬼师刻意在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巫师面具，以求吓到面对的敌人。不过迈恩并没有一次露怯，而是冲着那人淡淡一笑。

“带着新加入小兄弟来集市见见世面，你们有什么事吗？”

那带着骷髅项链的驱鬼师指向几人来时的方向，命令道：

“既然没什么事，就滚出集市，今天这里被我们驱鬼师包场了。”

迈恩背在身后的左手打了几个手势，黛比和丽兹立刻穿过众人，来到迈恩身边。彪形大汉冷笑一声：

“除了那几个臭屁的中间人，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那驱鬼师伸出的右手五指动了动，他的身边突然窜出两股带着猩红的黑雾。

“不滚出去，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那两团黑雾便带着一阵阵刺耳的尖啸声朝迈恩冲来。

丽兹向前跨出一步，挡在迈恩身前，抬手之间勾勒出一面防火墙盾牌，挡住那黑雾的第一次冲击。与此同时，黛比也做出反击，无数入侵程序化作一道道绿色纹路，将她与驱鬼师连接在一起。

“都给我上！”

黑帮可不会和你单打独斗，在驱鬼师和两名黑客交手的一瞬间，他埋伏在附近的同伙已经将司晨一行包围起来。

所幸登录黑暗空间的设备自带简单的攻击程序，不至于面对这些巫鬼教的喽啰也束手无策。只是那驱鬼师召唤的两团黑雾，暂时还只有丽兹、黛比和贝莎三名黑客能够应对。

迈恩和瓦吉雅抄起铁棍一般的攻击程序，向附近的敌人砸去；芙利卡一双小短手挥舞着铁棍，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叫嚣着，似乎不能直接枪枪爆头让她十分不爽。

毕竟这些简单的攻击程序，最多对目标的意识体造成一次噪声攻击，最多造成两三秒的眩晕；想要靠这打倒敌人，恐怕得多来几十下。

“啧，该死的，这种垃圾老娘在外面一枪就能崩死三个！为什么在这里会这么难搞啊，焯！”

和迈恩、芙利卡的苦战相比，贝莎应对这些家伙就要熟练许多。

只见她屈指一弹，一道火球状的病毒瞬间吞没眼前的敌人，让对方直接在线下被烧掉了脑子。趁着空挡，她向司晨问道：

“你那个劈里啪啦的闪电还能用吗？”

司晨撇撇嘴，对小笨猫奇怪的比喻表示不满，但遗憾的摇了摇头。

“小道前段时间被降职了，比特流雷法一类的攻击型法术，暂时没有使用的权限了。”

见他似乎没有办法，贝莎有些后悔今天急急忙忙的把迈恩叫过来。她一边调动防火墙为众人竖起壁垒，一边伸手将司晨拽到自己身边。

“既然如此，那你等会儿一定要待在我身边，距离太远我恐怕没法保护你。”

就在这时，丽兹突然向她发出警告。

“贝莎小心，他们不止一个驱鬼师！”

原来还有一个驱鬼师藏在混混中间，趁众人酣战之际，召唤出一团黑雾向贝莎发起偷袭。攻击来得迅猛，竟然直接突破了贝莎的防火墙壁垒，直直扑向贝莎的意识体。

两名驱鬼师露出残忍的笑容，在这两个家伙看来自己已经得手。

“天地玄宗，万码本根；广修程式，证吾神通。网络内外，算法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可下一秒他们却看见一只金灿灿的大手直接抓在那黑雾上，竟生生止住了黑雾前冲的势头，将其擒在手中。

遍体金光的司晨把玩着黑雾，冲贝莎灿烂一笑。

“听小道把话说完嘛，虽然不能用雷法，但面对这种程度的鬼怪，最基础的金光咒绰绰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