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双重神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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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轰落，雨幕降临。

刘黎与斯达黯的战场周围下起了雷雨。

这不是天象的变化，是刘黎拳法自带的效果，性命之力交织，影响天地间，所施展的术法！

不止是雷霆和暴雨，刘黎每次和斯达黯交手，寒霜之力就如毒蛇缠上，但斯达黯身上全是开阳星的秘力，锋锐无比的开阳星秘力如一道道刀光环绕，轻易绞碎了寒霜之力。

战斗中，斯达黯还放出了许多毒素，逸散在空气中。

这是石命一脉部分强者的能力，能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对周围释放剧毒的信息素，毒素，细菌或病毒，其中这些毒素对石命大境以下是致命的！

斯达黯释放的，并非是致命的毒素，而是另一种东西，它在潜移默化改变刘黎的肉身，要让刘黎变为它的分身。

等刘黎察觉到不对时，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呼吸声都变成虫子振翅的声音，身上受伤的地方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只只虫子。

这些虫子飞离自己时，还带走了属于他的性命之力。

“你的星灵体很强。”斯达黯凌空而行，立在高处：“甚至比一般突破转态大境的人类更强，但你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交出光真君的分身，另一条路是死亡，永远化作我虫群之一。”

刘黎倒在地上，艰难站起，他阴神上的轻甲早已经被震碎，万劫战甲也在破破烂烂。

恍惚间，刘黎看到了过去的一幕幕，那时他根本不知道人类与邪灵的战争，那时他生活在美好当中。

这是幻觉。

一个冷漠的声音提醒他。美好的一切都破碎在眼前，刘黎微微扭头。

第二只邪灵赶到了，它如一只蓝色蝴蝶，优雅，漂亮，可它的眼睛好丑，好想……捏碎啊。

它以精神攻击冲击刘黎，想要激发刘黎求生的，让刘黎告知光真君分身的下落。

刘黎的念力虚影浮现，立在他和那只蝴蝶之间。

此刻，刘黎的念力虚影也难维持人形，他背后长出了紫色翅膀。

不再是人类，精神已不是人类。

“对。”刘黎想：“那确实是个幻觉。”

蓬。

火焰燃起。

烛穷呼吸法，全开！完全燃烧！

火焰在刘黎体内流淌，燃烧着刘黎的一切，这一次没有造化光球为他挡刀，他实打实在燃烧自己的阴神。

刘黎的眼瞳里满是火光。

“你，不可能，你之前还没有拼命？”斯达黯惊呆了。

这一刻，刘黎破境了。

距离突破腐殖境，还不到一周的时间。

秘力大境第六教阶，星火境！

在和精神皆为非人时，刘黎突破到了人性最浓烈的星火境。

念力虚影背后的翅膀迅速燃烧，变成火翼。

刘黎的伤口也不再飞出虫子，而是燃着火，烧灼着。

刘黎抬起头，对着两尊圣灵道：“到我了。”

“得意忘形。”斯达黯冷冷道。

破境了又怎么样？用出烛穷呼吸法又怎么样？大境界的差距，教阶的差距，肉身的差距，根本不是这些东西能弥补的！

斯达黯冲出，和刘黎战在一起。

没错，刘黎明白，他几乎没有胜算，不可能打败眼前的敌人。

但他可以杀死眼前的敌人。

面对斯达黯的猛攻，刘黎突然静止，仍由精神与独自燃烧。

雾拳。

真正的雾拳，将阴神化作迷雾的雾拳！

斯达黯措手不及，它一瞬间就进入了雾中，那些雾气渗入它的阴神与血肉中，随着刘黎的阴神一起燃烧。

斯达黯惊怒不已，明明应该是它去寄生刘黎，刘黎居然反过来用阴神寄生它！

“死吧。”刘黎说。

旁边的蝶蛾一脉圣灵眼见不对，正要逃跑，刘黎的念力虚影已扑了上去，捏碎了它的眼睛，抱着它，化作雾气渗入其中，同它一同燃烧。

斯达黯身周的虫子疯狂涌入本体体内，想要对抗侵蚀与燃烧，但根本无效，如飞蛾扑火！

“刘黎，你确实够狠，但你杀不了我。”斯达黯决绝下令。

环绕它的虫子不再涌入身体，反而四散飞去。

只要逃出一只……作为虫群境，它就能再度东山再起。

刘黎已经无力阻止了。

他在性命不平衡的情况下强行动用雾拳，此刻雾拳不是他想停下就能停下，性命间的连锁反应在摧毁他的阴神。

也就是说，他要死了。

周围其他圣灵似也得到了警告，不再靠近这处战场，不让刘黎临死前多带走几個。

刘黎看着逃走的虫群，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很好，斯达黯不敢和自己换命，自己就已经赢了。

他冲了上去，猛攻斯达黯留在这里的本体，将它打倒在地。

斯达黯的意志已经随虫群离去而远去，它留在这里的身体只是空壳。

在雾气的侵蚀下，斯达黯身体内的阴神，正被逐渐转化为刘黎的阴神。

借助这一点，只要利用斯达黯强大的“命”，与自身的“性”达成平衡，就能解除雾拳的效果，留下一线生机。

但这种操作仅存在于理论上，是刘黎看到斯达黯的意志跟随虫群跑掉才意识到，能否成功……刘黎也不知道。

“已经够好了，若斯达黯铁了心和我换命，那我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必然和它一换一。”刘黎想。

他在竭力操控性命之力，试图让二者达到某种平衡。

烛火不再燃烧，雷雨停下，周边的雾气回滚。

刘黎的眼皮逐渐沉重，直到他无法再坚持，意识消失。

整个人像沉入了黑暗的大海里。

“找到了……”

有声音在穿透大海，被刘黎听到时，已经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

“还活着，还有呼吸。”

“快救他，卫生员快过来！”

身体沉重的战甲被取下，身体被搬了起来，然后在摇晃。

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最近的战地医院在哪儿？”

“王连长，别慌，他看上去伤势一点都不严重。呼吸和心跳都很强劲。”

“你懂个屁，你用玄甲的眼镜看看，他身上缠满了怪异的线。”

是了。

刘黎想。

“我成功了，我成功停下了雾拳。”

“归墟伪境界正在为我恢复性命之力，消耗的性命之力很快就会恢复。”

“可我为什么没有醒来？”

刘黎感到很难受，像是鬼压床，明明大脑已经清醒，明明能感受到周围的情况，却无论如何都醒不来，无法动弹一点。

“王连长，有敌人追来了！”

“把战甲给我。”

“可那件战甲不是给我们用的，对身体的过载太大，您刚刚还被雷劈伤。”

然后是穿战甲的声音。

不要去。刘黎慌了，他想伸出手，想告诉王炬明，自己醒了，他可以去战斗，不用他们这些凡人去拼命。

过了一会儿。

身体动了。

身体坐了起来。

“等一下……”刘黎想：“我明明没有坐起来，我还没有醒，为什么……”

有顿悟伪境界加持，刘黎立刻想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不是‘刘黎’，或者说，我不是完整的刘黎，我是‘刘黎’的精神意志，是念力虚影。”

“在我停下雾拳后，我昏迷过去，但逸散在斯达黯本体里的雾气太多，它侵蚀了对方，夺走了对方太多性命之力。”

“不，对斯达黯这样的石命一脉邪灵，它根本就没有‘性’，掠夺了太多的命之力……让我的性命再次不平衡，命压倒了性。”

“所以，现在的我，神变伪境界不再对应蝶蛾，而是对应石命……我被困在这里，无法清醒了。”

刘黎念力虚影猜的没错。

刘黎的身体坐了起来，睁开了眼睛。

刘黎从未感觉到身体如此强劲有力，感官如此锋锐，让人想贪婪地观察一切。

旁边的战士惊呆地看着他，刘黎没管他们，他跳下了奔驰的车，轻易站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