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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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底，是个什么地方？

涂伯乐在印章灵的记忆中看到了。

当印章盖在他的额头上，灰色火焰包裹住他时。

一片灰霭霭中，涂伯乐见到了，名为渊底的地方。

渊底，是以世界为涯，在世界与世界之间无边黑暗之底。

也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回廊。

竭力仰起头，才隐约能看到各方世界的明亮。

有的色调铁灰、有的色调迷陇、有的色调缤纷

在印章灵视野的一瞥中，涂伯乐看到一个让魂牵梦萦的世界。

无数的灯火练成一片，在低暗的夜景中，格外明亮。

一只公鸡大小地域上的光亮，更加明显。

在公鸡的腹部，涂伯乐看到了自己家乡的光亮。

自己的家人、亲人还好吗？

自己突然的失踪，会不会让他们吓坏了

这些涂伯乐不愿意去想的问题一下又涌了上来，他看到了希望。

灰烬沉下去的一瞬间。

黑死牟的血液就不归属于自己了。

在他体内沸腾着，甚至反过来影响他浑身的活动。

主管服务器的，已经不是一个管理员那么简单了，而是一个独裁者。

对鬼这一生物具有绝对掌控力的独裁者。

如同枝桠一样分叉的虚哭神去停在铁链的上方，不再前进半分。

原本在他脑海中时常响起的声音变化，换成了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

黑死牟收起虚哭神去，身形一个眨眼就消失了。

他被鸣女甩出了无限城。

行冥转头，血目中有些不解。

“他帮我办一件事，我给他平静的死亡。”

涂伯乐轻声回道。

“放心吧，我不会容纳这些恶鬼，不会和无惨一样的。”

有了他的解释，行冥的血目则再度闭上了。

他没有对涂伯乐的话产生什么质疑，或者说，他现在的脑子里根本没有什么质疑的概念。

“那她呢，法师大人？”

堕姬把鸣女捆成一团，送到了涂伯乐的跟前。

鸣女垂着的头发遮住了半个眼睛，上面刚刚印上不久的“肆”字像是溅了水的墨一样，涣散开来。

她的能力甚至不由自己掌控了，刚刚将黑死牟传送出无限城，就是在涂伯乐的支配下实施的。

稍一抬头，就对上涂伯乐漠然的眼神。

体内血液骤然沸腾而起，一股子惊慌悸动在心底蔓延开来…

无惨大人真的死了啊。

鸣女心里还有几分不敢置信，一个转眼间，无惨大人就被奇异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可他种下的血之诅咒却还在！

而且换了个主人。

就是眼前这个让自己觉得惶恐异常的鬼…

自己要效忠吗，还是为无惨大人报仇？

自己渴望杀人，习惯杀人，而无惨大人给了自己杀人的能力，在鸣女看来，这就是莫大的恩惠了…

慢慢的，鸣女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她的思维开始生锈，想一件事情都变得十分迟滞，抬着头都觉得有些疲惫。

忍不住垂了下去。

她不适应这种感觉…这种老了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体验过，在二十来岁的时候化作鬼之后，就没有再体验过这种岁月流逝的感觉了。

乌黑遮掩的头发眨眼就泛白，平滑的肌肤眨眼就满是皱纹，红润的脸颊眨眼就变得干瘪…

在堕姬的粉红绸带中，迅速干瘪、干枯，衰老而死。

只是源于她与涂伯乐对视的那一眼。

让堕姬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怯生生地，躲在法师大人的背后。

这会不是装的，是真的怕。

骤然衰老的样子，眨眼老死的死法…

太吓鬼姬了！

吓鬼的还不止于此。

不知哪处的荒野之中，两层结构却完全密封的木制建筑物内。

响凯捧着一份手稿正在抓耳挠腮。

他是鬼中少有的文学家，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正对自己刚刚编纂的一篇文章犯愁。

简单来说，他卡文了。

下面不知道该怎么展开。

左右权衡不定。

这时候，有一束极细的阳光穿过木板的一个虫洞，照射进来。

响凯起身，又找来一块木板，想要将这一小个缝隙封住。

阳光对鬼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是这么想的，可却站在这束阳光面前呆立了很久。

血液深处忽然有一道声音告诉他

“阳光很好多晒晒太阳能补钙，对。”响凯喃喃了句。

“晒晒太阳，晒晒太阳我就有灵感了。”

响凯的身形健硕，身上还嵌着六个太鼓。

他一只手拿着写了一半的手稿，一只手在胸口的鼓上轻拍了一下。

咚————

鼓声催发的同时，三道巨大爪击爆发。

正好将挡他跟前的，阻挡住阳光照射在他身上的墙壁扯碎。

阳光如他所愿的，照射在他畸形的身体上。

没有痛苦。

手稿缓缓飘落，响凯的身体也化作灰烬缓缓飘落。

脸上却意外有种满足感。

是的，我有灵感了，我知道怎么写了。

已经在无限城上方街道上炭治郎忽然刹住脚步。

扭过头看向自己一直背着的木箱，“祢豆子？”

他感觉到妹妹有了一点动作。

“不行，祢豆子，现在是白天，你不能出来”

咔嘣——

咬着竹筒的祢豆子一下从木箱中嘣了出来。

仰起头，看向刺眼的阳光，又想不住眯了眯眼。

“祢豆子！”

炭治郎慌张地想把豆子塞进木箱里。

结果祢豆子反过手来，在炭治郎的脑门上摸了摸。

嘴上咬的竹筒落下，“哥哥。”

在她的身上，也有灰烬飘出，不是她的身体燃烧后的灰烬，而是体内鬼之血燃尽后飘落下。

在藤袭山上、在山野之间、在市井之中

原先那些个极端厌恶的阳光的鬼都缓缓走了出来，走到了阳光底下，双手舒展着，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然后一点点化作灰烬沉下去。

沉下去

一直沉到无限城中

到涂伯乐的脚下。

在他的脚下，黑色的灰烬齐聚成一团，环绕着，如同一个灰烬高台一般。

“嗨呀~”

“差不多嘞。”

印章灵自己从涂伯乐的胸口嘣了出来，身上的玉光晦暗。

却遮掩不住它欣喜的语气。

“用上万只鬼的灰烬，加上老祖的神威，打开一道回廊算不上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