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匪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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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平静的生活却突然有一天被打破了。

事情是这样的。

蒋菲薇放学回家有两条路，距离都差不多，但是一条要路过菜市和小茶馆，另外一条则是穿过一些住宅楼，喜欢清静的蒋菲薇自然一直都是走穿过住宅楼的那条路。

但这天，在蒋菲薇放学回家的必经之地，有一户人家死了人，灵堂就搭建在楼下。蒋菲薇要走这条路回家就必须要穿过灵堂。

这天蒋菲薇回家路上发现刚搭建好的灵堂，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另外一条路走去，即使只要穿过灵堂，不到三百米就是自家楼下，她也不愿意穿过灵堂，宁可多花十几分钟绕到另一条路回家。

所以这几天，蒋菲薇将不得不跟着另外几个同学一起走菜市那条路回家。

蒋菲薇因为要看书，所以放学后基本不跟同学们一起玩，加上蒋菲薇博览群书，自己身上的气质早已悄悄地发生了变化。因此，男女同学都在背后给蒋菲薇取了绰号，男同学叫她玫瑰——好看而多刺，女同学叫她天鹅——美丽而高贵（其实蒋菲薇并不算漂亮，最多算个中等偏上，她的美丽来源于她的气质）。

人总是向往好的东西，对人也不例外。看着平时都一个人走另外一条路的蒋菲薇，居然这几天跟自己一起回家，一起走的几名女同学很是开心。

这天中午放学，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走着，蒋菲薇淡笑着听她们的议论。刚走过菜市，还没走到小茶馆，突然一个耳红面赤的老头从小茶馆里冲了出来，直接往这几个女娃儿这里冲了过来。

根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的蒋菲薇愣了，一时间站在了原地，而早就遇到过这种情况的其他女同学则立即全部躲到了蒋菲薇的身后。

没等蒋菲薇反应过来，老头就拖着蒋菲薇往小茶馆走去。

蒋菲薇当然有能力反抗，不过她根本不知道这老头要干嘛，加上从小受到《雷锋的故事》的熏陶，蒋菲薇还是很尊老爱幼的。所以蒋菲薇还是皱着眉头，跟着老头来到了小茶馆，几名女同学躲躲闪闪地跟在蒋菲薇身后。

刚进小茶馆，就听到另外一个老头说：“齐老头，你拉个小娃儿来做什么？小娃儿懂啥子政治嘛！你不要太过分了！”

“放你们的狗屁，哼，这么简单的道理，就连这种小娃儿都懂，你们这些混蛋还不懂！连娃儿都不如！”拉着她的老头猛地吼了回去。

很快，在几个老头的七嘴八舌之下，蒋菲薇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几个老头在小茶馆神吹打屁，无意中说到中国的现况，拉蒋菲薇的齐老头说中国非常强大，地大物博，但另外几个老头却搬出了很多例子说中国只不过是处于世界中等国家水平罢了，资源已经开始现匮乏，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齐老头不乐意了，几个老头为此争得面红耳赤。

当然事实胜于雄辩，齐老头也搬出来一个例子说明中国强大。

他说的是新闻联播中报道的新闻，内容大致是说中国煤炭已经挖到了七千多米的深度，达到了世界最深的深度。

“你们难道搞不懂啊，其他国家都没有我们挖那么深，说明我们技术力量雄厚，说明我们的国家强大得很，科技发达，地大物博！”齐老头耳红面赤地吼道。

“这一点连这些小娃儿都懂的，是不是？”齐老头看着蒋菲薇问道。

蒋菲薇自从知道母亲从小茶馆听来那些烂话以后，就对小茶馆里的人没什么好感。她一直认为，不过是些穷极无聊的老头老太太们在那里胡说八道罢了。齐老头他们的问题却让蒋菲薇笑了。她还没想到这些老头居然也关心国家大事，原来他们也有一颗火热的中国心。

几个老头本来都眼巴巴地看着她，结果蒋菲薇却莫名其妙地笑了。

“看嘛看嘛，都说了小娃儿哪懂啥子政治嘛？说不出来了不是？”那老头正是先前叫齐老头不要太过分的人。

可是他们太小看蒋菲薇了，吴氏夫妇的藏书中有不少是关于政治和经济的书，蒋菲薇都看过。

蒋菲薇没理睬那老头的话，笑容一敛，开口说：“当然能挖到七千米的确是说明技术力量不错，但你怎么就知道别人不能挖到七千米呢？我是不懂政治啦，不过我知道一件事情，如果换了是我的话，如果一千米就能挖到煤炭，我干嘛非得到七千米去挖呢？我又不属耗子，没事跟人比赛挖洞！”

蒋菲薇把双方都各踩了一脚。挖到七千米只能说明资源贫乏，毕竟刚才齐老头把她的手拉痛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实质，却偏偏说自己不懂政治，就把刚才说自己不懂政治的老头给挖苦了一道。这都叫不懂政治，那这些老头叫啥？

活了这么大把年纪，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蒋菲薇的言外之意。小茶馆中一时间落针可闻，连旁边看热闹的那些老头老太太们都完全愣住了。

这时候，正好有很多下班的职工从小茶馆外经过，发现每天吵吵闹闹的小茶馆居然如此安静，一个个老头老太太们跟泥塑木雕一般站在小茶馆里，居然还有一个小女娃儿站在中间。一时火热的八卦之心促使他们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就拥入了小茶馆。

蒋菲薇一看，悄悄转身离去了。

发愣的不仅仅是那些老头老太太们，还有先前躲躲闪闪跟在蒋菲薇身后的那几个女同学，但其中一个女同学却也悄悄地跟着蒋菲薇离去了。只见这个女同学目光闪烁地看着走在前面的蒋菲薇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此以后，蒋菲薇在地元出名了，大家都说：“蒋华那个女凶得很，把几个老头老太太都骂得瓜兮兮的。”真不知道这些传八卦的是怎么传的，自此，蒋菲薇的匪名不胫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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