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空间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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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还有些疼痛，受损的光翼让她有些难以维持平衡，就像折翼的蜻蜓，在尘土与血光染就得天空中飘零。

达莉雅忍着疼痛飞至半空中，眼前巨婴发现了她的存在，黑色的眼中透露出一丝欣喜，张开大嘴朝着她的方向追去。

经过应急处理的驱动器，在速度与高度上远不如从前，堪堪躲过巨婴落下的大手，咬唇不断随着飞翔变换腿上的动作维持平衡。

现在的高度只能到巨婴脖子处，要想爬上它的脑袋还有些困难。

达莉雅停落在一处楼体的玻璃窗上，附近的几栋高楼都因为巨婴强大的破坏力而布满凹陷，碎石和尘土在半空中飘荡。

她盯着巨婴头上的裂痕，那里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沟壑，回忆着刚才那个人的话，达莉雅还是不禁有些怀疑。

那里真的藏着一个人吗？

人类，会与怪物为伍？

来不及多想，巨婴的手臂再度朝她落下，这次达莉雅并没有再次飞走，而是顺着楼梯往上飞。

驱动器飞不起来了，她就拽着窗户旁的防盗网向上攀爬，从腰间装备包里拿出攀岩绳，在脱离危险的瞬间将其甩到上方的阳台栏杆上。

楼体被损毁的颤动让她一时无法抓紧身边的固定物，晃动中随着绳索的捆绑又向上爬了几米。

已经是极限了，头发沾染了许多尘雾，被汗水打湿凝结在脸上，达莉雅看着底下有些发狂的巨婴，咬破下唇再次往上爬。

指尖划破墙皮流出的血液，她的手本来就因为长久的训练布满老茧，在紧攥绳索的时候也不觉得有多疼。

只要再往上爬一点，就可以跳到它头上。

达莉雅坚守着这个念头，血污让她的手有些打滑，她抬脚努力踩着墙体增大摩擦力。

“妈的，腿短就是不好！”

瘦小的少女喘着粗气，全身不断地用力向上，受伤的手臂也在努力使劲，堵在伤口的冰晶破碎再度涌出血液。

秦熙在远处替她捏了一把汗，这样危机的时刻，那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却使出了超越极限的力量。

巨婴仰着头看向达莉雅的方向，发出尖细的叫声，就像是一个对玩具不满意的孩子，再度抬手向着她挥去。

秦熙身上的疼痛暂时缓解了过来，他拿起刚才从达莉雅身上偷来的光剑，控制着身体里横冲直撞的异能。

异能发动，疼痛感再度袭来，他瞬移到巨婴的脚边，那里满是吞噬者被压扁的残骸。

他举起手中的光剑奋力砍向巨婴的小腿，那巨大的肉肉的红色的小腿朝着秦熙的方向甩去，像是踢皮球一样。

秦熙试图移动，但是身体里疼痛的感觉让他有些踉跄，顺着脚下湿滑的液体瘫倒在地上，恰巧躲过巨婴的攻击。

这下成功的将巨婴的注意力转移了自己身上，秦熙慌忙爬起身，在巨婴大脚下落前连滚带爬的挪动到废墟后。

还在咬着牙往上爬的达莉雅终于到达了一定高度，她打开光屏眼镜计算现在身体数据以及跳到巨婴脑袋上的可能性。

发现刚才救了她的那个家伙居然还在继续危险的行为，他不断吸引巨婴的注意为她提供机会。

虽然有些冲动和危险，但是如果和这样的人做战友的话，一定非常可靠。

达莉雅稳住身形，看着秦熙虽然行动不便但依旧不断游走的样子，不断观察巨婴的行动轨迹。

秦熙看到达莉雅已经准备就绪，掏出激光枪射向巨婴的脸上，可惜离得太远，没办法直接伤害到它的眼睛。

他在地上又滚了两下，身上早已沾满尘土与血污，凛冽的冬风吹着他的脸颊，血污几乎要凝成冰，冷的刺骨。

他回想起达莉雅穿着义肢带他去打猎的时候，也是在这么寒冷的冬夜，猎的不是野鹿，而是丧尸。

那时的他已经决定去接受改造手术，达莉雅一改往常的傲娇对他说了许多话。

久经风霜的女人在飘雪的废墟中饮下烈酒，他第一次从她的眼中看到些许落寞与惆怅。

“别轻易死了！”

回忆终结，秦熙仰头看着远处有些犹豫的达莉雅，知道现在绝对不能让她分心，他再度使劲滚向一旁，躲过巨婴踩下去的脚。

“老子才没那么容易死呢！”

天边云彩升起，黑夜在逐渐褪去，月光黯淡，黎明即将到来，淡淡飘起的橙色让秦熙有些恍惚。

体内的力量开始不断涌动，似乎有什么障碍被冲破，他楞楞地闭上布满血丝的眼睛。

一股新奇的力量从手上涌出。

空间异能中级一阶：空间吞噬！

几乎是在一瞬间，巨婴的脚仿佛被什么吃掉了一样，突然消失。

秦熙有些不可思议，他明明才激发异能几个月，初期技能还没全部激活，居然直接突破到了中级！？

这是普通女武神训练三年都达不到的程度！

望着头顶有些突兀的腿根，那只大脚已经被自己的异能吞噬消失，露出白色的骨头，鲜血喷涌而落。

秦熙感觉身体格外的轻便，就连瞬移也使的毫无压力。

他瞬移到一旁的废墟边缘，巨婴因为一只脚的消失无法维持平衡，轰然跌倒在地。

巨大的轰鸣声与震动让靠在墙体上的达莉雅一时有些难以稳住身形，巨婴开始哭泣，像是一个被欺负的孩子，似乎在寻求母亲的安慰。

刚刚目睹过一切的达莉雅震惊无比，她非常确信刚刚让巨婴的脚凭空消失的力量就是异能。

只是没想到，这个力量居然来自刚才的那个男人，明明异能只会在女性身上出现！

如果可以的话，一会儿一定要亲自确认一下他的性别，如果真是男人，或许可以送到林沙娜那里做一下研究。

毕竟除了神迹组织的创始人雷萨克，已经三十多年没有出现过第二个男性异能者了！

把兴奋压在心底，达莉雅知道该她出场了，巨婴倒在地上，这样跳到它脑袋上就更轻松了一点。

她启动驱动器，跳到巨婴的脑袋上，巨大的胎毛像是茂密的草丛，有些坚硬，划破了她的裤腿。

她无暇顾及，径直朝着裂缝跑去，边跑边听见微弱的歌声。

那歌声似乎在安抚哭泣的巨婴，达莉雅也终于相信那里真的藏着一个人。

一股怨气油然而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居然会在这种灾难来临的时刻操纵怪物去伤害同胞！？

达莉雅恨恨地走到裂缝处，歌声越来越清晰，伴随着巨婴的啼哭声，就好像温柔的母亲在拥抱安抚自己的孩子。

她也终于看到了，看到了一个瘦弱的女人，躺在裂缝中央。

裂缝并不深，藏着些许血污，躺在里边的女人却并不在意这些。

她哼着歌，身体看起来非常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气息。

注意到达莉雅的到来，女人睁开了眼睛，歌声停止了，她那双眼中满是灰蒙蒙的阴翳。

“你好漂亮啊……”

这是她对达莉雅说的第一句话，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干裂的嘴唇似乎在努力勾勒出一抹微笑。

本来怀着一腔怒气想要进行质问的达莉雅被她这一句话搞得不知所措。

“就像小鸟一样，飞啊飞……”

她盯着达莉雅身后的光翼，有些折损的翅膀仍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刺破深夜的光束，弱小又凄美。

女人的话轻飘飘的，似乎是在温柔地讲述一个美丽的童话，达莉雅楞楞地看着她，那双有些灰蒙蒙的眼睛里，带着许多艳羡。

“如果我没有被抓走……”

她闭上了眼，冲着达莉雅微笑。

那么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涌上心头，达莉雅明白了，她明白为什么这个巨婴会追着他们不放，因为他们不再是同胞了。

早在火种计划实施以后，在那个无数人支持又无数人讨伐的毫无人性的火种计划被推行以后，那些弱小的，无力逃脱的女人，早就在心底种满了怨恨。

她为人类带来了火种，可人们把她当成繁育火种的工具，最后就连这火种也成为了毁灭人类的怪物。

达莉雅举枪的手有些颤抖，枪口对准女人的笑容，她似乎没有半点畏惧，一脸的从容。

“可惜看不到了……”

她嘴唇颤动，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冲着达莉雅微笑：“动手吧……”

身穿军装手举着枪的女孩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的心中翻涌着巨浪，纵然有些动容，但为了保护那些幸存者，她不得不扣动扳机。

“再见了……”

达莉雅用她最温柔的声音开口。

“愿天堂没有火种。”

一声枪响，脆弱的女人身体里涌出鲜血，她依旧微微笑着，安详地躺下，仿佛等待了许久的解脱。

巨婴发出巨大的咆哮，它的母亲离它而去了。

可笑，让她怀孕去为人类的繁衍做贡献，最后她们离去的时候，却只有一群怪物会因此哭泣。

朝阳自地平线升起，微弱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在裂缝外围，却照不到裂缝内安静躺着的女人身上。

就好像她，永远葬身于黑暗之中。

达莉雅抬手在胸前比划十字，这是她对同胞的同情，也是她对敌人生命的尊重。

或许将来她会遇到许多这样的敌人，但她与她们，终究立场不同，她会为她们悲惨的遭遇而沉默怜惜，但她绝不能因此忘记她要守护的一切。

巨婴感受到母亲的离去，哭泣声越来越大，身体不断扭动，站在它头顶的达莉雅努力稳住身形，准备离去。

却在转头的瞬间看到逝去的女人手上一处刺眼的银光。

那是一个银色的手环，套在皮包骨头的手腕上，看起来很容易掉落，女人却死死地用另一只手将它握住。

达莉雅鬼使神差的走上前，银色的手环上，刻着一朵漂亮的五角桔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