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迟钝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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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爱丽卡教授的信，证实了暗杀天使所说的话。

爱丽卡教授在信上说，点金岛·黄金联邦·聚合城上空出现了外星空缺口。

群巫陵墓正在尝试关闭此缺口，但工作极其艰难，进度非常缓慢。

与此缺口相对应的污染领域内，存在着一股强悍的非凡力量，正在阻止群巫陵墓关闭缺口。

这种现象往往预示着污染领域的灾害程度，会达到国度级别。

死灵教派降临塔蒂斯帝国的外星空缺口，就是这种情况。

爱丽卡教授在信中担忧地提到：

巫首议会中有不少巫师，很好奇一座小岛上同时出现两个国度级非凡现象是怎样的状况。

他们认为，点金岛四周都是海洋，哪怕这两个国度级非凡现象愈演愈烈，也不可能影响到卡希尔大陆和乌纳斯环本土。

所以，在巫首议会中，放任外星空缺口存在的声音比较强烈。

相比之下，首席巫师们更在意的是幽暗地带的污染领域·「喧嚣隧洞」，那才是真正有可能威胁到乌纳斯环的存在。

巫首议会的会议仍在进行中，但不关闭外星空缺口的声音已经成为主流。

李诺看到这信的时候，心中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他现在已经习惯巫师们的“疯狂”、“执着”和“一味地求知”了。

为了研究非凡现象，掌握更为强大的魔法，巫师们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至于研究外星空污染的来历和过往，探寻世界真相，寻求生命的奥秘，这些反倒成了其次。

李诺将爱丽卡教授信上的内容，转述给暗杀天使。

暗杀天使的反应比李诺还要淡然：

“‘巫师’位面之核的主旨，就是‘钻研’与‘绝对理性’，往往会被视作为冷血。”

李诺将信件叠好，放进魔法口袋里，轻叹一下说道：

“我一想到污染领域扩张，会让聚合城损失惨重，就会有些于心不忍…诶，我还是无法克服自己性格当中的弊病。”

“不，这不是你的问题。”暗杀天使说道：

“层级越高的巫师，越会被位面之核的意志束缚。他们会变成位面之核的工具、仆从，为它倾尽力研究一切它感兴趣的事物。哪怕研究过程会造成人员伤亡，也在所不辞。”

李诺眉毛微抬，心中似有所悟。

只听暗杀天使继续说道：

“巫师与‘巫师’位面之核的桥梁，就是巫师们赖以施法的精神海洋。拥有精神海洋的巫师，会逐渐向极端的理性和冷血转化。

“你没有精神海洋，所以不会受‘巫师’位面之核的影响。照理说，你这样的不拥有精神海洋的人，不可能成为巫师，同时也会在位面命运的作用下死亡。

“可以你不但一直活到了现在，还在魔法领域内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天赋与才能。这无不说明，你背后的位面之核的奇特之处。”

李诺思索着说道：

“我和「寂静少女」的女巫们，都是依靠「魔力容器」来施法的。那这是否意味着，我背后的位面之核与爱丽卡教授一致？”

暗杀天使的目光透过水晶戒指，落到李诺的脸孔上，仿佛在说“你可别忽悠我”：

“不。你和寂静女巫不同。”

李诺见自己糊弄不了对方，干脆直接问道：

“那我背后的位面之核是什么呢？”

“我以后会告诉你我的猜测。这将指引你获得对应的次位面，是我们灵魂契约中的一部分。”暗杀天使回应。

李诺见对方口风很紧，便放弃追问。

他站起身，检查随身携带的魔法口袋，同时用心灵法术联系诺琳，让对方做好指挥械灵的准备。

他现在所处的房屋，是从辛蒂那临时租用的独栋小屋，位于7号扇区的核心地带。

地势高，环境好，远离喧嚣，站到窗边，头一抬便可见到夜晚的星空。

原本繁星点缀的夜幕，现在被一个螺旋转动的血灰色窟窿占据。

这个庞大灰色漩涡就出现在聚合城头顶正上方，夹杂着动人心魄的血红色丝线。

城内有不少人发现了这个诡异的事物。

李诺已经能隐约听到从远处传来的喧嚣了。

更为诡异的是，上城区的炼金圣堂无动于衷。

一年前地下出现污染领域的时候，炼金圣堂很快就派遣大量炼金术士进入地下了。

可这次，上城区悄无声息，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让下城区的炼金守卫出动、巡逻，稳定下城区的秩序而已。

李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麦迪曼森和血日神印子嗣共同编织的谎言，欺骗了炼金圣堂，让对方误以为这种开启污染领域的现象，是制造太空飞行器所必需的。

这番说辞真假参半，虚实难辨。

李诺要不是有解构术和心灵法术在手，说不定也会被蒙在鼓里。

“不知道当地下窜出来上亿个畸变体的时候，上城区的炼金圣堂还能不能坐得住…”

李诺心中嘀咕一声，施展「死亡飞行」和「幻身术」，在隐形状态下飞向地下通道。

半路上，身处城外的黛娜丝发来心灵讯息，询问城内的状况和李诺的安危。

李诺安抚好黛娜丝，叮嘱她不要进城，尽量远离城区，做好随时传送过来的准备。

脱困事宜安排完毕，李诺定住心神冲入地下。

从地下1层来到地下11层，李诺在飞出楼梯间的时候，见到了夹杂些微血色的灰色迷雾。

这就是污染领域「灰烂荒野」的外观了，看上去比「喧嚣隧洞」低了好几个档次，谁让后者是一个暗亡者魔法国度秘密筹备好几年的污染领域呢。

李诺照例尝试切割污染领域的外壳，剥离出一小部份类似迷糊的灰色泥团。

他朝着匕首尖尖上的那一抹灰色物质，丢出了解构术。

系统消息：

你将对极少部分「灰烂荒野」使用解构术。

建议进行无害解构。

预计消耗3200亿精力值，可以使无害解构的完成度达到100

李诺看了下自己的面板信息。

精力值11亿/647（100+547）

到头来，他还是穷鬼一个啊…

李诺随手一抖，将匕尖上的灰色泥团抖落，向前踏出一步，让灰色迷雾包裹自己。

污染领域自带「空间转移」特性。

李诺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头脑昏沉。

这种糟糕的状况持续了大约1秒钟的时间。

等到旋转的感觉消失了，李诺的脚下传来了软乎乎、黏滋滋的触感。

他睁开双眼一敲，彻底石化，呆站在原地。

“这…这是…”

“第47个位面年，硅石巨人背后的位面之核「硅簇」掌握了圣迪兰之火。”

暗杀天使在李诺耳边说道：

“在第47个位面年的末尾，灰烂疫病开始在硅石巨人中蔓延，并很快演变成了灭绝族的灾难。当最后一个硅石巨人被疫病感染，名为「灰烂」的位面之核诞生，开启了第48个位面年。自此，「硅簇」位面之核衰微，时至今日仍旧在「荒芜之宇」游荡。”

李诺的眼前是一幅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壮丽画面。

苍茫的灰色草地平原上，上千米高的硅石巨人跪倒在地。

他们的身体由奇特的硅石打造而成，散发出晶莹的光芒，或是幽幽绿点犹如萤火，或是星芒闪烁如同夜空。

毫无疑问，这种强大的、魁梧的，远比山峰更加灵活的巨型非凡生物，不仅坚如磐石，无坚不摧，还拥有极其剽悍的移动和战斗能力。

可即便是这样，这种战斗力高到难以想象的硅石巨人还是灭绝了。

杀死他们的正是「灰烂疫病」。

凡是感染这种恶性疫病的硅石巨人，都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血肉化的现象。

他们硬邦邦的肌肉块，从石头变成由肉、血、脂肪包裹的骨头。

他们的脚部、大腿和腰腹，均在疫病的影响下发生了无法逆转的变化。

而当血肉蔓延到头颅，一个硅石巨人的生命就迎来了终结。

无论他在身前有多么强大，都会在头颅血肉化的一瞬间毙命，紧接着…

“砰砰砰砰————”

惊天动地的爆响，震散了云层，凿裂了大地，摧毁了山峦，掀翻了湖泊。

被恶性疫病血肉化的硅石巨人，在痛苦中跌倒，轰然炸裂。

铺天盖地的血污与碎肉从天而降，于落地之时化为李诺再熟悉不过的事物：

灰皮肤，表面光滑没有褶皱的畸变体。

一条腿的畸变体，两条腿的，四肢健的，拥有一对翅膀的，拥有八对翅膀的…

各种各样的畸变体，无论是否会飞、会走，都在享受硅石巨人丧命的狂欢。

但是，初获新生的欢愉没有持续多久，就演变成了同类之间的厮杀和吞噬。

畸变体们开始内战了。

他们用牙齿撕咬同类，啃噬他们的血肉，挥舞他们的骨头当作武器。

他们扯下飞翼畸变体的翅膀，拖着血珠与肉丝插在自己的肩头和后背上，掌握了飞行能力。

他们将喷射酸液弹的喉管从尸骸上扯下来，粗暴地塞进自己的口腔，赋予自己远程攻击的能力。

更有甚者，利用现成的骨头、污血、筋膜，制作污秽的盾牌和盔甲，方位武装自己。

这是一场伴随着进化与融合的杀戮盛宴。

没有哪个畸变体能凭借先天优势一直活下去，唯有不断盘剥同类骨肉的狠辣货色，能够纵向血腥的狂欢。

“你把这群灰皮肤怪物叫做畸变体。我称呼他们为「灰烂人」。”

暗杀天使说道：

“「灰烂」位面之核让灰烂人自相残杀，促使族群能出现力压场的领袖。「灰烂领主」就是对这一族群领袖的称呼。

“在第48个位面年的初期，「灰烂领主」在位面之核的引导下，于硅石巨人的位面空间内，构建了自己的位面空间，并将其从硅石巨人的位面空间剥离，成为了独属于灰烂人的世界。”

暗杀天使顿了顿：

“灰烂人的世界叫做「灰烂之地」。这个名字朴实无华。但在拥有圣迪兰之火后，「灰烂之地」能在各个位面内散播恶性疫病，因此横行霸道了将近1个人类年。”

李诺隔着很远的距离，旁观灰烂人的自相残杀，忍不住问道：

“那是谁终结了「灰烂」位面之核的位面年呢？”

暗杀天使莫名轻笑一声。

“呵…”

李诺不明所以，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暗杀天使没有作答，只是淡淡地说道：

“去完成任务吧。将来你会有机会知道答案的。”

好吧…李诺一瞥嘴角。

他调出自己的个人面板扫一眼。

「状态栏」上出现了「灰烂疫病」的字样。

疫病已经生效了，但需要180分钟才能将他分裂成180个灰烂人。

李诺抬起右手，看向掌心的「神力符文」。

暗杀天使说，这枚「隔世之纱」符文，可以用来抵消「灰烂疫病」。

李诺用解构术检查了一下，「隔世之纱」的面板信息上确实出现了对应的字样。

而且，它的效果不仅仅是抵消那么简单，应该说是彻底免疫。

只要动用了这枚符文，李诺无论在这个污染领域内待多久，都不会被「灰烂疫病」影响。

但…现在就把这符文给用了，会不会有点浪费呢…

李诺犹豫了一下，放下了右手。

“还是先看看情况吧。等倒计时快要结束了再用符文也不迟…”

李诺伸手摸进魔法口袋，从中取出几个械灵，在心中呼唤诺琳。

好消息是，「灰烂荒野」的疫病虽然恶心，但它对心灵法术的干扰能力，却远不及「喧嚣隧洞」。

身处33号岛屿的诺琳，完可以无障碍地操控械灵，实现集团化作战。

李诺担心械灵感染疫病后，被转化成大批敌人，加大战斗难度，所以只让诺琳操控几十械灵来保护自己。

施展「死亡飞行」悬浮于空，让械灵包围自己，构建「反魔法侦测结界」和幻术结界。

如此一来，李诺便可在高速飞行的过程中，时刻保持免疫魔法侦测的隐形状态。

眼下这个污染领域，天高海阔，只要避开灰烂人，飞到哪都可以。

但问题是，那里才是污染领域的核心区域呢？

李诺挠了挠头，调出「追踪标记」的列表，查找放在雷鸣象骸骨上的法术标记。

“嗯…有点麻烦了。那枚追踪标记被污染领域的能力辐射给摧毁了…”

李诺关上标记列表和战斗信息。

环视四周，他看到了多残缺的尸骸。

复活聚尸者的仪式要求之一，就是有很多很多很多的尸体。

李诺这下子恍然大悟！

“阁下，结束「灰烂」位面年的位面之核，该不会就与聚尸者有关吧？”

暗杀天使回应：

“迟钝，但正确的答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