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9.法苏地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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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加尔大怒，但也没有办法。人家博石店提出这个要求也是没得说的。不然的话，你先让开，万一没开出来宝石一走了之，店家不就陪大了？反正刚才这一块石头赚了这么多，再怎么也不会亏。古加尔让仆人赶紧回去取钱来，尽量多取一点，今儿个少爷要把这个店给包圆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就这么取钱的工夫，事情就又出了变化。

古加尔开出整块祖母绿的事情迅速传开了。这里本来就在王宫附近，有钱的公子哥可不少，听到这个好玩的新鲜事，赶紧都跑过来了。

“哈哈，既然古加尔兄弟没钱了，那这块石头就算我的了。”一个看上去比古加尔更纨绔的家伙走到了场子中间。

“法苏地你别在这胡说，谁说我没钱了？”古加尔恼羞成怒：“我是现在手里没带这么多，这不是叫人去拿了吗？”

法苏地冷笑一声：“现在没钱，也就是现在买不了。你现在买不了，我买，这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你能说不让我买？还是不让人家老板卖？”

古加尔怒道：“这块石头是我先定下了的。”

法苏地嘿嘿笑道：“定金呢？”

古加尔拿出手里剩下的钱：“我现在就交。”

法苏地叫了起来：“那就是之前还没交，既然这样，你就不能让别人不买。”

两人马上吵了起来。一个的理由是博石店老板都说了这个是现金交易，另外一个的理由是先来后到。吵到最后，两人就来问王忠宝了。

王忠宝当然不想掺和到这种破事中，惹出麻烦就误了自己的大事，只能来了个和稀泥：“我就一做小本买卖的，您两位我都不敢得罪。反正我开门做生意嘛，卖谁都是卖。这样吧，您两位自己商量。”

说这话，宝哥也是考虑好了的。随便他两人打一架也好，石头剪刀布也罢，总之不扯到自己这边，快点把这破事过去了就好。

让宝哥想不到的是，这两哥们虽然是纨绔子弟，但都非常有素质，并没有采用粗暴的拳头或者粗俗的划拳来分胜负。因为在古加尔和法苏地眼里，这么多实在是太掉价了。咱们是纨绔子弟，又不是小流氓！

古加尔冷笑道：“法苏地，要不这样，咱两谁出的钱多算谁的。”

法苏地一听，当然不甘示弱了：“出就出，谁怕谁啊！我出两千五百两。”

人群中“哗”的惊叹声响成一片。这块石头的标价本来就高得离谱，标价是两千两，现在法苏地一下就提高了五百两。

古加尔当然不肯示弱，吐出了三个字：“三千两！”

法苏地暴怒：“四千两！”

人群中已经不是惊叹了，这种斗富的场面平生难得一见啊。

古加尔回头看了刚才开出的石头一眼，沉声说道：“五千两！”

围观的每个人脑子里都只有两个字：“疯了！”

要知道，即使再遇到刚才那种狗屎运，能开出那么大一整块宝石，价值大概也就这么多。可是，这种运气可是百里挑一啊！

法苏地咬着牙关心想：现在的局面很清楚了，今天古加尔是要跟自己杠上了。这要是不把他弄下去，这面子搁哪去？以后我法苏地少爷在这块地还怎么混？这么一想，缓缓地说道：“一万两！”

这次不光是围观的人，就连古加尔也呆了。法苏地一下子翻番，把价格推到了一万两，这是势在必得啊！现在已经完全不是钱的事，而是面子的事。现在即便把法苏地压下去，除了树一个仇人之外，也没有太大的实际价值。

从面子上来说，自己刚才凭借开出祖母绿，已经出尽了风头，就算这块石头给法苏地，也不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何况，如果这块石头开不出宝石，法苏地自己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更何况，店里还有其他石头，自己还可以买别的嘛。这玩意，又不是讲个头大小就能开出宝石的。如果法苏地没开出来，自己买别的开出来了，不更加证明了咱才是有眼光的人吗？

想通这一点后，古加尔笑着拱手：“法苏地少爷豪气，我甘拜下风。”

法苏地也笑着说：“承让，承让。”

说完之后，转手和王忠宝签下契约，下令开石。

看着石工走向大石头，法苏地心里不免也紧张起来。刚才气头之上没往深处想，现在真的拍到了石头，心里不免有些后悔。他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古加尔和这个宝石店一起做局坑自己。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话，现在也无济于事了。如果现在闹起来，这面子没法搁啊。

问题是，这已经不是银子的问题了。等下一开出来，别说没东西了，就算开出了宝石也只是个赔钱货。法苏地似乎已经看到一张张嘲笑的脸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

一盏茶时间后，“似乎”那两个字完全可以去掉了。大石头被一层层的往里面剖开，现在只剩一个西瓜大小。人群中交头接耳声形成了一股低沉的声浪。

法苏地脸色铁青，转身要走。古加尔一把拉住他：“法苏地少爷，先不要急嘛，说不定里面有块宝石呢？怎么样也是个纪念嘛。”

周围的人群爆笑起来。法苏地恨得咬牙切齿，真想一刀结果了这个混蛋。但是现在如果走的话，这个混蛋肯定要继续拉拉扯扯，那就更加成了笑料。于是只能强压着满腔的怒火，继续站在原地。

石头只剩下香瓜大了，周围的笑声让法苏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慢点！别动！”一个中年人冲到王忠宝面前，低声耳语了几句。

王忠宝立即说道：“停下！让师傅来。”

店里的石工其实都是亲卫队员假扮的。王忠宝前几天想到，既然开宝石店，为了以假乱真，肯定要有真正的石工，于是就让人回去叫了个技艺高超的真正石工过来。这个中年人就是刚刚赶到的石工师傅。

石工师傅上台后，拿起雕刀，手微微颤抖一阵，平息了激动的情绪之后，开始小心翼翼的刮石沫。这个举动让全场人有点纳闷，也都停止了嘲笑。

一炷香后，石工师傅双手把一个鹅卵大小的蛋捧在胸前，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叫声。

一块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呈现在世人面前。宝石的颜色是矢车菊蓝，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绚丽夺目的光芒。看到这枚宝石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梦幻世界，根本就不愿醒来。即便不懂宝石的人，也能感觉到这颗蓝宝石，绝对是举世无双。

法苏地本人也是睁大双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作为富家子弟，他的鉴赏力比一般百姓可是强多了。他很清楚，这颗蓝宝石已经不能用价格来估量，而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宝！

古加尔长大嘴，一条哈喇子挂到了胸前。片刻后，他连自杀的心都有了。千不该万不该，刚才怂了下去。他知道，今天这种眼睁睁的看着宝贝从自己手中滑出落到他人手里的痛苦滋味，他这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石工师傅把稀世蓝宝石捧到法苏地面前：“请您收好。”

法苏地也是双手颤抖，看样子根本拿不稳蓝宝石。不过这哥们倒是反应挺快，当即让仆人脱下袍子，折叠好之后铺在地下，让石工师傅把蓝宝石放在上面。然后自己小心翼翼地抱起被裹得好好的蓝宝石，令仆人开路朝家里走去。

这时，古加尔派去拿钱的仆人终于来了。古加尔拿过钱箱，一脚把仆人踹到边，跑到王忠宝身边，把钱箱塞到王忠宝手里。然后指着店里面狂吼道：“里面的石头我全要了！钱不够，我再去拿，这个算定金，这次我可把定金交足了啊。”

“古加尔少爷，你这未免也太霸道了吧？”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响起。

古加尔正待破口大骂，看清来人之后，马上闭上了嘴巴。来的人不光是家里有钱，而且是他们家族得罪不起的人物。谁啊？波斯王座下第一大臣的儿子。

大臣儿子说道：“古加尔，你这是一点都不留给别人买吗？”

古加尔哪敢顶撞，只能连连说着“不敢”。

“那好吧，”大臣儿子说道：“要不这样吧，还是按照你们刚才的规矩，所有人都可以参加，每块石头都进行竞价，谁出的银钱多那块石头算谁的，怎么样？”

古加尔哪敢说不，只能连连点头。赶来围观的一些有钱子弟也是纷纷叫好，这么一来，大家就都有机会了。

按说大臣儿子就算是全部吃下也没人敢和他争，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原因很简单，像他这种官家子弟，必须要注意影响。首先，如果像古加尔那么霸道，这话传出去了对他们家族的名声不好；其次，虽说他们家不缺钱，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敢乱花。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这事已经众人皆知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有多少石头他吃不下啊！

现在这么处理就比较合适了，一来现在都有机会，除了古加尔之外的人对自己只有感激的份。二来嘛，只要自己看中的石头，没人敢和他叫价争。这就相当于便宜买下几块石头，钱也赚了，名声也没败坏。

王忠宝眉毛眼睛都是亮的，当然能知道来的是厉害角色，赶紧给石工师傅使了个眼色。为啥？前面不都说了了，这里面只有少部分石头是从吐火罗运来的，多的全部都是随便捡的。刚才鬼使神差开的两块都是宝石，接下来就没那么好运气了。万一这个“粗大腿”等下啥都开不出来，即便不马上翻脸，过后来找麻烦，也会误了大事。

虽说这个石工师傅所看中的也未必就一定有宝石，但相对于普通人来说肯定是中奖的几率要高多了。石工师傅立即会意，走到大臣儿子身边密语了几句。大臣儿子满意地望着王忠宝，那眼神就在说“算你懂事”。

果然，大臣儿子选的三块石头全都开出了宝石。虽说不想第一块和第二块那么震撼，但也是赚了好几倍。大臣儿子对着王忠宝点点头，满意地走了。

人虽然走了，但定的规矩却没人敢坏。接下来就进入了真正的“商业拍卖”阶段。一块一块的石头被拍卖出，一块块的被剖开。

开石的结果让王忠宝差点晕倒在地。

开一块石头，出一块宝石。出一块宝石，开一块石头。一天下来，店里所有的石头全部卖空了。绝大部分石头都开出了宝石，虽然成色大小由很大差异，有亏有赚，但至少也不是一无所获。至于没开出宝石的少数人嘛，也只能自认倒霉。

如果是以前，突然发这么大一笔横财，王忠宝早就乐得飞到天上去了。可问题是现在是要干大事，不是要赚钱啊啊啊！

王忠宝非常愤怒地把负责运石头的亲卫队员叫来问话，本来想痛骂一顿的，了解其中的情形后，只能把所有的话都咽进肚子里。

宝哥这人呢，做事比较谨慎。当初安排这个任务的时候的，就选了这个脑子比较灵光的队员来负责。毕竟这件事吧，不是上阵杀敌，“有谋”比“有勇”更重要。于是呢，这个脑子灵光的哥们呢就出发了。

因为脑子灵光嘛，所以路上就一直在想怎么样尽量做到万无一失。想来想去，就发现了原来的计划里有一点瑕疵。

什么瑕疵呢？原计划是在吐火罗运一小批，多的呢就在波斯境内随便捡一点充数。这个脑子灵光的哥们就想啊，波斯人虽然不一定对这方面很精通，但自己本地的石头和外地的石头应该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如果这么做的话，波斯人岂不是一眼就能分出那些没有宝石的本地石头？为了更加保险，于是这哥们就想出了一个主意：从比较近的达拉克运一批石头来，混杂在吐火罗石头之中。这样一来呢，对波斯人来说，都是外地石头，也就没那么容易区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