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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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人都这德行，当生活真的安逸了，真的自在了，这脑袋就再不闲着了，总要生些事出来。结果使得淫邪之事层出，一时又生出诸般贪嗔痴念，又会惹出多少事端。

虽炎炎烈日，但身处溪边，倒也清凉。狗剩突然陷入沉思，让一旁梁老儿子，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狗剩究竟在想些什么，单从这短暂的接触来看，这狗剩也不是什么善类。如今他又这般摸样，只怕是没按什么好心。

梁老儿子心中如此想着，心中不由多了几分警惕。梁老儿子犹豫了一阵，还是疑惑的开口说道：“兄台可是有什么心事？”

许是狗剩想得太过投入，竟然就这么喃喃的开口说道：“哦，我是在想王婷……”说道这里，他突然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竟忽地一下抬起了头。

只见梁老儿子神色犹豫，正略带疑惑的看着自己。狗剩微微一愣，心道：“难道此人竟有这等心急，想要摆老子一道不成？”想到这里，狗剩眼中利芒，一闪而逝。

只见他神色有些黯然的说道：“要知道，我那外甥女，是要多招人疼，就有多招人疼，如今一想到她……唉！不说也罢。”话到一半，竟显得甚是心痛，不由低头摆手。那架势，要多伤感就有多伤感。

看着这样的狗剩，梁老儿子目光闪动间，竟显得有些复杂。只见他犹豫了一阵，竟有些不忍的安慰道：“王，王婷。”

这个名字，似乎融入了他复杂南明的情感在里面，提到这个名字，就连说话都显得有些吃力。这让他不得不在提及‘王婷’这个名字之后，稍稍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

狗剩是什么人，听出梁老儿子有样，又岂是什么难事。而这也使得他的瞳孔微不可查的缩了一下。

梁老儿子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有你这个情深意重的舅舅在寻她，怕是上天都会感动的，也想王……她很快就能与你团聚也说不定。”说完，梁老儿子不得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狗剩将这些悉数看在眼里，念头忽然一转。只见他有些感伤的说道：“这孩子找到，怕是不出两三年，就又要嫁人，叫我这个做舅舅的情何以堪。”说着竟自顾自的摇头叹了口气。

梁老儿子因为情系王婷，身旁又有狗剩这么一个老油条，从旁推波，一时间心智竟有些失守。狗剩言及王婷出嫁，让他心神为之一振，激动的竟有些按耐不住。

狗剩看着梁老儿子的神情，心中更是大乐。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在确认王婷身份的档口，还能发比小财。眼见梁老儿子被情所迷，已然没了判断能力，这让他如何不乐。

一时间狗剩又在心里感谢起了王婷。梁老儿子一时激动，竟也将狗剩这个让人怀疑，目前‘舅舅’身份还有待确认，这档子事，给丢到脑后去了。

只见他双眼放光的盯着狗剩，紧张又显局促的说道：“那个，舅，舅舅是吧。”因为紧张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发颤。说道这里，他不得不停下来，尽量的平复一下激动的情绪。

狗剩虽然知道梁老儿子已然上钩，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同时也为了自己的把握更大些。他不由震惊的张大了嘴巴，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使不得，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坏了我家王婷的名声，她可如何嫁人。”

说着竟显得十分紧张，他甚至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就匆匆忙忙的从西边站了起来。结果熏的鱼儿想要自尽，好容易才洗干净的一双脚，结果又踹进了泥污中。看着狗剩紧张认真的摸样，梁老儿子心中愈发的忐忑了。

这让他忍不住下意识的转身移了一步，但他自觉在狗剩面前，不安的来回走动，实在不妥，马上又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只见他对狗剩拜了拜，这才颤声道：“三年前，我也曾，也曾见过王婷……”

“你见过？”狗剩有些激动的打断道，而他盯着梁老儿子的那双眼中，竟隐晦的流露着一丝讥笑。梁老儿子虽然被狗剩打断，但是还是难得好脾气的点了点头。

狗剩上前一步，湿哒哒的双手，一把板住梁老儿子的肩头，紧张的说道：“你快说说，你在哪里见过。”

梁老儿子只觉一股大力，从自己的肩头传来，竟捏的自己骨肉生疼。心里不知为何，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一时又说不上来的梁老儿子，在狗剩一连串的攻势下，彻底打消了心中的顾虑。

肩头虽然疼痛，但是他却又有移开狗剩那双手，而是就这么撑着说道：“是，不瞒舅舅，王婷层在我家住过些时日。”

狗剩显得有些激动，梁老儿子甚至能感觉到，那双抓在自己肩头的强有力大手，所传来的轻微的颤抖。只是这颤抖，怕是只有他狗剩一人知道是真是假，还是为了什么吧。只听狗剩有些激动的说道：“她可还安好？”

梁老儿子被狗剩这么一问，神情显得游戏痛苦，但紧接着便是一脸的茫然。狗剩见他不说话，眉头微微一皱，显得有些紧张，板着梁老儿子肩头的双手，不由用力晃动道：“她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你倒是说呀。”

梁老儿子的神情显得有些失落，有些黯然，只听他幽幽的说道：“她，她早在三年前已经离开了。”说着竟显得有些伤怀。

狗剩闻言，颓然松开了板着梁老儿子肩头的那双手，好像被人突然抽干了气力一般。只见他身形晃动，似是有些不稳，同时嘴里还喃喃的念叨着：“离开了，她一个女娃子，又会去哪里，又能去哪里，我对不起我的姐姐呀。”

梁老儿子虽然心里悲伤，但还是开口安慰道：“舅，舅舅，我一定会把王婷找回来的。”说着脸上竟有些决然之色。

狗剩眼睛突然一亮，紧紧盯着梁老儿子说道：“此话当真。”梁老儿子用力点了点头。

狗剩却是忽然说道：“那我们快走吧。”说着竟连鞋子也不要了，就要离开溪边。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梁老儿子哪里会听的懂，不由疑惑的说道：“去哪？”

“我要去看看外甥女住过的地方。”说着狗剩显得有些伤感。

梁老儿子确实一阵动容。眼见狗剩已经离开了溪边，梁老儿子忙开口提醒道：“鞋，穿了鞋再走。”狗剩一拍额头顿觉恍然，又匆匆跑回了溪边，竟显很是得急不可耐……

梁老儿子看着狗剩此番举动，不知为何，看着那张隐隐有些兴奋的脸，他的心头却是一阵酸楚，仿佛一个历经岁月的老者，一种凄凉孤寂之意悠然而生。

梁老的儿子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充满感慨的轻叹。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狗剩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却是从他的耳畔响起：“哎，想什么呢。”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却是吓了梁老儿子一跳，只见他慌忙扭头，对着已然穿好鞋袜的狗剩笑道：“没，没什么，我们走吧。”说着不知为何，他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脸上更是多出了些许的困惑。

倒是看着梁老儿子神情变化的狗剩，心头一惊，更是暗呼：“好险。”说着竟抬手擦拭了一下额头那，也不知是惊悸，还是天气过于炎热冒出来的汗水。这才抬脚向着面走着的梁老儿子追了过去。

王婷蜷缩着房门处，哭声渐渐从这个，整洁雅致的小房间中消失了。此时她双眼红肿的厉害，但她仍旧没有起身的意思，依旧默默的蜷缩在哪里，仿佛只有这样，她那颗孤寂落寞心灵，才能得到一丝慰藉。

看着这个简单整洁的小房间，她竟有些紧张有些害怕。房间里再熟悉不过的一切，似乎已经尘封在了记忆的长河中。这个娇小俏丽的身躯，微微有些颤抖。

又不知过了多久，双眼有些空洞的王婷，终于缓缓站了起来，只见神情有些呆滞的她，就这么机械的走向了绣架。

一直站在窗外，陪着王婷一起流泪的好婶，看着好像丢了魂一样的王婷，心中又是一痛，虽然隔着窗子，但是她真的很想对王婷说：“不要怕，奶奶在这，到奶奶这边来。”

可好婶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或许在她想来，现在让王婷一个人静一静，更好过千言万语；或者她害怕痛上加痛，害怕看到王婷那伤怀失望的神情；亦或者她早已心痛的无法言语，痛的不忍再看到那伤心女子的泪水。

好婶神情有些恍惚，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或许是站的久了站的木了，她的身形微微有些晃动，不得不伸手扶住了一旁的墙壁。窗前那道身影，就这么扶着墙壁，默默的离开了，那扇连她自己都不知默默伫立了多久的窗。

若是有人从屋中向外望去，恐怕会误以为窗外站的是位花甲老人。而屋里的王婷，对于这一切，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绣架上是她昨天绷好的绣布，本想今天有时间就绣些花样上去的。谁承想竟是天意弄人，招来了这许多的是非。谁都不曾料想，会有这样的变数。

王婷情绪悲伤的厉害，自然也就没了刺绣的心思。这样也就罢了，可心事颇重的王婷，偏偏又看到了好婶魂不守舍的样子。一番心思下来，自然将好婶的心不在焉与先前来人，联系了在了一起。

自打上午怒斥了三人之后，若是心里不担心那是假话。毕竟谁都看得出，狗剩铁蛋二人绝非善类，印象稍好一些梁老儿子，更是让好婶大失所望。这样的三个人，好婶如何能不担心。洗衣服时，林间的异状，如何能不让好婶联想到此前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