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绝处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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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被大力拉住，下坠的身形一顿，云陌倏然瞪大双眼，看着身形悬在空中，只用一只手攀住崖顶的独孤夜。

“抓紧。”独孤夜咬着牙，攀着悬崖的手深深扣进冰雪之中，另一只手却紧紧的抓着她的手。

“放手吧，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云陌叹了口气，轻声道。

“闭嘴。”一声冷喝，独孤夜额间青筋毕露，扣住冰雪的手颤抖着，泛出青白之色。但另一只紧抓着她的手，却不曾放松分毫，反而越抓越紧。

那貂儿在独孤夜飞身而来之际一个闪身，灵巧的翻身跃上悬崖，睁着漆黑眼珠，看着两个悬在半空中的人，漆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然后，无视悬着的两人，径自撒腿跑开了。

“独孤夜，放手。”看着独孤夜紧绷的脸，云陌率先松开了抓着独孤夜的手。

“闭嘴。”独孤夜一声冷喝，身形向下坠了一分，却依旧紧抓着云陌的手。

云陌咬着唇，尚未弄清楚心中那份翻涌的酸楚是从何而来。便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心中一沉，独孤夜紧扣的冰块终是因为承受不住两人的体重而碎裂。

失重感传来，脑中一阵晕眩，云陌强撑起意识，一手依旧被独孤夜紧扣着，另一手在腰间一抽，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划破天空，缠绕上冰山的一角，两人急剧下落的身形定在空中，晃了两晃。

“抓紧。”云陌咬着牙，一手紧抓着手中的银鞭，一手紧抓着独孤夜的手。两人间的角色立刻反转。

独孤夜深深的看了云陌一眼，还未有所动作，便听云陌冰冷的声音传来，道：“你若松手，我马上放手。”

“撑不了多久。”独孤夜眸光一闪，双眼看着那只紧抓着他的手。

“刚才，你没有放手。现在，我不会放手。”云陌咬牙道。

紧抓着银鞭的手，被磨出道道伤痕，鲜红的血顺着鞭子滑落，鲜红的血，在这一片白色的世界里，是那样的扎眼。

“咔嚓”一声传来，冰块再一次碎裂，两人的身形再次下沉，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人有力气做出反应。

碎裂的冰雪随之落下，在空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天山，依旧如平日所见般圣洁高贵，似一名不可侵犯的神女，屹立在天地之间。

天色阴沉，压抑了数日的天空终于爆发，翻滚的乌云被狂风吹散，狂风席卷着雪花飘洒开来，不多时，视线中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灰色的雪花，如飞扬的烟灰，洋洋洒洒，落到地上，变成洁白的积雪。

狂风肆虐，空中不时传来几声呜咽，如刀刃一般锋利的寒风在这属于它的世界肆意张扬，似要灭绝一切生命。

“噗！”的一声轻响，被天山上肆意张扬的寒风掩盖。

一只纤细而苍白的手破雪而出，紧接着是另一只手，白如青葱的纤细手指在寒风中顶着严寒的风雪插入积雪之中，翻去覆盖在身上的厚重积雪。

“砰。”的一声，厚重的积雪被翻开，一道蓝色的身影挣扎着坐起身子，泼墨一般的青丝凝结成冰，僵硬的披散在肩头。

“独孤夜？独孤夜！独孤夜……”映入眼中的，是一片洁白，冰冷的积雪寒冷彻骨，肆虐的寒风似刀子一般刮着裸露在外的肌肤，云陌浑然不觉，翻身而起，踉跄着脚步大声呼喊着。

半晌，空中除了呜咽的风声，再无其他声音。

云陌脸色一变，原本苍白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忽然，她跪倒在地，近似疯狂的扒开面前的积雪。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洁白如玉的手指被冰雪冻得红肿，渗出丝丝血色，她却浑然不觉。只重复着机械式的扒雪的动作。她的动作很快，像是在和什么抢时间。

倏然，冰冷麻木的双手触及一抹僵硬，云陌身形一震，急切的扫开积雪。

一抹与洁白完全相反的颜色映入眼中。云陌心中一颤，咬着牙从积雪中将那具欣长健壮的身躯从积雪中拖出。

“独孤夜！独孤夜！”云陌疾呼，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躺在雪地上那道墨色身影早已僵硬，紧抿的薄唇泛着青紫。

云陌心中一沉，看了眼恶劣的天气，咬着牙托起那僵硬的身躯，负于背上，一步一个脚印，踉跄着朝前走去。

风雪依旧肆意飞扬，那深浅不一的脚印不一会儿便被积雪覆盖，再看不出原来的痕迹。

不知道走了多久，分不清跌倒了多少次，云陌终于背着独孤夜找到一个废弃的冰洞。此刻，也顾不得是否有不知名的野兽存在，云陌将独孤夜放下，看了眼洞外肆虐的风雪，眉心微蹙。

云陌盘膝坐于独孤夜身后，双臂平平伸出抵在独孤夜背后，运功为独孤夜将身上的寒气逼出。

坠下冰崖时，他护着她。那么高的悬崖，若不是有那厚厚的积雪减缓了冲击，此刻的独孤夜恐怕早已气绝。只是，如今的情况确也好不了多少。寒气入体，他们又被困在天山之上，这风雪不知要刮多久，若下不了山，他们不被冻死，也会被饿死。

而且，独孤夜的身体很糟糕，若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就算能够保住性命，却也要元气大伤。

僵硬的身体渐渐软化，蒸腾的热气自两人头顶升起，冰雪被融化，顺着头发、脸颊，缓缓滴落到地上，转眼间又被冻成冰粒。

云陌脸色苍白，收回了抵在独孤夜背后的双手，让男子的身体靠在冰冷的雪壁之上。

云陌眼神一凝，紧盯着独孤夜脸上微微翘起的人皮面具。这面具做得极精巧，紧紧的贴合皮肤，就连人脸上做出的细微表情，都能映出来。

此刻，经过冰雪的冷冻，又被云陌的内力融化，一冷一热之间，这精巧的人皮面具也经受不住，边角处微微翘起。

不知是怎样的一张脸，才能配得起那样深邃冰冷的眸子。这样的想法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手，鬼使神差的伸出，按在那微微翘起的边缘。只要轻轻一揭，她心中的好奇便会解除；只要轻轻一揭，她就能知道，这个男人长着怎样的一张脸；只要轻轻一揭。

心中微微挣扎，云陌终是没有动手。既然他不想让人看见，她又何必触犯别人的隐私呢？

手缓缓离开独孤夜的脸，尚未收回，便被大力抓紧。

“云陌！”一声惊呼，独孤夜倏然睁开双眼，身体前倾。

云陌一愣，直直的对上那双充满惊惧的眸子。那样黑、那样深邃，似一个深潭，将她整个人吸了进去。

“你没事……”来不及开口说一句话，独孤夜便歪倒在她身上，整张脸埋进她的脖颈之间。

云陌心中一震，久久不能回神。

他呼唤着她的名字睁开双眼，看到她后，只说了一句“你没事……”便昏迷不醒。

为什么？是什么样的原因，让这样一个男人如此在意她的生死？他们不过是互相合作，可是，她却清楚的记得，悬崖上，他紧紧抓着她的手，对她说：“抓紧！”

那是第一次，她如此真切的感受到，有人在意她的生死。那双紧紧抓着她的手，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前世今生，她总是在悬崖边徘徊，在生死间挣扎，在地狱的边缘踱步。曾经，她多么希望，有一个人，能拉她一把。可是，没有。从来没有。所以，她只能任由自己堕入地狱，在煎熬和折磨中求生存，在仇恨和死亡中搏出路。

可如今，忽然出现一个人，不管他怀着怎样的心思，不管他那一刻有什么想法。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被人在乎、有人拉她一把的感觉。真好！

那一刻，她的心，被触动。内心最柔软的一处地方，被狠狠震撼着。即便到了现在，她依旧无法理解，依旧不明白心中那一丝异样到底代表什么。

“哼……”一声闷哼，云陌身子一震，一阵急剧的痛意传来，瞬间席卷了她的神经。云陌瞳孔蓦然紧缩，双手深深的嵌入冰层之下，身体一阵颤抖，原本苍白的脸此刻血色尽退，只剩下一片惨白。

喉间一甜，腥气涌入口腔，云陌双拳紧握，关节处泛出青白之色，额间蒙山一层细密的汗珠，生生的将涌入口中的腥甜狠狠咽下。

这痛，来得突然，去的也迅速。

疼痛退去，云陌身子一软，躺在了冰雪之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浸湿。一阵寒风吹过，带来片片雪花。身子陷入一片冰冷之中，她却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悬崖上摔下，她虽然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但是在雪地中背着独孤夜走了那么长的路，她的身子已经不济。后又为独孤夜运功逼出寒意，真气耗费过多，身子已虚弱不堪。如今，再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折磨一番，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经受不住。

眼神微动，见独孤夜虽然昏迷着，但是脸上已经浮现出一丝红润，云陌心中一松，只觉倦意袭来，不及挣扎，便陷入昏迷之中。

再次醒来，已是一片昏暗，若非雪色明亮，映出一片朦胧的光芒，此处早已是一片漆黑。

云陌挣扎着起身，有些忌惮的抚着胸口，她不知道那突如其来的剧痛是怎么回事，但绝对不是好事。

在这样的绝境之下，独孤夜深受重伤，若连她的身体也出现不可预知的问题，那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冰冷的死亡。

“独孤夜？”云陌凑近独孤夜，轻唤一声，寂静的冰洞之中，只有回音绕耳，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云陌眉心微蹙，抓起独孤夜的手，探上他的脉搏。

原本沉稳跳动的脉搏，如今只隐隐的跳动，五脏六腑都受到强大的冲击，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加上冰冷和饥饿，独孤夜的身体已经无法负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