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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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落到这个地步都是拜你所赐？”文启洪嗓子带着不自然的尖锐粗粝，在幽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渗人。

“不，这是你自作自受。陷害肖家是真的，假造伪证是真的，踩着我父亲的尸体上位也是真的。你一点也不无辜，这些都是你罪有应得。”

“呵，罪有应得。”他闷声笑着，笑到备受折磨的胃部痉挛不停，疼到呼吸都破败费力。

肖然就这么静静看着，将他的痛苦落入眼底，心内难免快意。

“以前我会忍不住想，你的心难道真的是石头做的？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人啊他天生就冷心冷肺，是捂不热的。”

文启洪笑罢，渐渐平静下来，捂着腹部抬起头来。

“你说的对，碰见我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不幸。肖然，看到我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吗？”

肖然摇头：“你的罪，千刀万剐不足以平愤。”

“那倒是。”他伸手捡起脚边的张玉嫣供词，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点点看下去。

肖然看不出他的想法，但实际上，低着头的文启洪满眼都是痛苦。

荒唐，可笑。

他原本有大好的仕途，强有力的岳家，一心为他的妻子，冰雪可爱的女儿。

他的后半生，原本应该在和谐美满中度过。

可就因为一个女人愚蠢的私心，这所有的一切都毁于一旦。

“我永远不会告诉女儿有你这么个父亲。”

肖然离开了天牢，她并非特意要如何羞辱他，将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就够了。

独坐监牢中的文启洪低着头慢慢收紧手心，手中的纸张被他捏成一团。

张玉嫣被肖然放走了，在报仇的事上，张玉嫣或许点燃了导火线，可真正下手的却是文启洪。而且，放她离开或许才是真正的折磨。

也不知文启洪是哪根筋接错了，在监牢里突然翻供说张玉嫣是他过了门的小妾，是他文家的女眷。这就意味着张玉嫣会被连坐。

原本张玉嫣以为自己丢了后台没了依靠已经够惨了，她没想到还有更惨的事等着她。她一直讨厌过普通人的生活，但现在，她连做一个普通人的机会都没有。

发配教坊司，是她最终的归宿。

肖然在逍遥王府过了一辈子富贵日子，虽一辈子为奴为婢，但主人心善并未苛待过她们母女。待女儿长大后还特意为女儿选了一户好人家，备上厚礼送她出嫁。

这个世界是个人任务，荀妩和余淮只当是半路修整，吸收了能量后就马不停蹄赶往下一场任务。但在此期间，荀妩的修为可喜的上升了许多。

吸收了那么多天道之力，荀妩的实力不断回升，加之每个世界她有意识的做好事积累功德之力，对修为的助益不可谓不大。

而之前休眠了好几个世界的余淮也终于在她和圣元的引导下正式踏上了修炼之路，以魂体入道，似鬼非鬼，乃是最纯粹的灵修。

这种状态修炼摒弃了肉体的束缚，修行可谓一日千里。但缺点也十分明显，灵修以魂灵入道，而魂灵本身就是精粹的灵力能量，对修士而言实在大补，是众人眼中的香饽饽。

少有灵体修成大道，究其原因就是他们还未修成时就在半道被人当做猎物捕获了。

修界强者为尊、弱肉强食，你把灵兽当猎物，其它修士也把你当猎物，司空见惯。

在圣元鼎中将修为巩固之后，荀妩和余淮商量了一下，不能就这么无目的在三千小世界中漂流下去，如果想要尽快得成大道，他们必须提高任务质量。

在他们这里：高质量任务=高收入报酬

只是，高收入也意味着需要更多的付出和努力。

“这里有个世界倒是挺合适你们的要求，只是...可能难度略有些大。”毫不客气的说，圣元活了这么久都没见过这样的世界。

这个小世界，暂且称呼它为X世界。

为什么称呼为X，因为这个世界混乱无知，充满了太多的未知。

这个世界没有规则、没有道德，支援快匮乏、食物稀缺。人们为了活着而活着，凭借本能一代代繁衍。

他们甚至对自己的子女都没有太多的爱心，交配是出于本能，繁衍是生物进化的必然，孕育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负担。

这样一个规则混乱、秩序全无的世界已然是走到了世界尽头，若是再没有任何突破，这个小世界就会和万千陨灭的小世界一般自爆而亡。

但和它的生存现状全然不同的是，这个世界有极其丰富的灵力资源，更有几近完整的蓬勃天道之力，想要干一票大的，这无疑是个极好的去处。

荀妩和余淮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锐意进取的锋芒。

“圣元，我们就去这个世界。”

X世界，四处都是暴力血腥的原始美学，道德、秩序都是这个世界闻所未闻的东西。

荀妩和余淮从这个世界醒来时发现二人恰好落在一对正待交髯的男女身上，说正待而非正在，是因为二人身上的衣物已全然除去，但还没有上手。

嗯，虽然都是老夫老妻了，一上来就这样也是挺尴尬的。

二人匆匆忙忙将丢在一旁的动物毛皮做成的衣物裹在身上，这才得闲来观察四周的环境。看起来，他们所处的空间是一个粗陋的山洞，山洞里简陋到差点没有看出来这是个住所。

“应该是我们俩其中一个的住处。”

荀妩和余淮东翻西找，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翻到了一块藏得十分严实的兽皮，兽皮被处理过，已经做成了可以披上身的简陋衣物。

“看这样子......好像是我的。”荀妩比了比大小，也只有可能是她这副身体的。

余淮点点头：“那这里就是你的住所了。”

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原身记忆，或者说接受到原身记忆混乱不堪的二人一致决定，先出去探探情况。

二人并肩出门，一走出洞口就感受到扑面而来浓厚的灵气将他们全身包裹，舒畅得好似神魂都不自觉张开四肢伸了个懒腰。

“太久没有感受过被灵气包裹的滋味，我都快忘了灵气的感觉。”

余淮伸出右手不停张握，浑身充满能量，耳目清明的感觉实在太让人沉溺。

“原来灵气充裕的世界这么好。”难怪阿妩心心念念也一直想回去。

如果早吃惯了珍馐，又怎么习惯得了日日粗茶淡饭呢。

灵气刚一进入身体，二人就按照早已烂熟于心的心法运转起来，指引着灵力流遍四肢六骸。灵气纯粹而磅礴，初被引入筋脉时给筋脉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每每往前推进一寸就好似用刀子磨血肉，难受到让他们几欲支撑不住。

但好在二人这么多年也见惯了不少风雨，没少吃苦。愣是咬着牙坚持下去了，到最后灵气完整在筋脉中走完一圈时，二人已然瘫倒在地。

若不是这周边没人，按照那混乱的记忆，他们这个样子早被人攻击了。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攻击、撕咬，抢夺地盘。是他们生存的本能。

灵气在筋脉中打通了路线，接下来的事就变的顺理成章了。沿着打通的路径，灵气一进入体内就自觉在筋脉中游走，一遍又一遍。

像是一道清流冲刷着肮脏的小路，随着水流一遍遍冲刷，小路也慢慢变的干净起来。

“阿淮，我脑子好像清晰了很多。”

巧了，余淮也有这种感觉。

在刚刚接受这个身体时，二人按照惯例第一反应就是去调看原身的记忆，但那些记忆明明画面清晰，却愣是像蒙了曾迷雾一般分析不清。

就好像，我把一个东西看进眼里，但我的脑子宕机了，无法分析画面。

脑海混沌，智商低下。这是他们对这具身体的第一分析。

要不是神魂和身体不是原配，他们差点被身体的硬件配置拖累到不能思考。

“应该是灵气洗刷了身体的杂质，也掀开了脑海混沌的迷雾。”脑子清醒之后，二人再去看那些清晰的记忆画面，这次就能完整的分析出他们想要的信息。

按理说灵气如此充沛的世界，生存在里面的人不说聪明绝顶，也不至于神智混沌到状如野兽。生存繁衍全凭本能。

可问题就怪在，这个世界的灵气太蓬勃了，过满则溢。

生活在其中的人身体素质根本达不到适应灵气的强度，于他们而言，原本好处多多的灵气反而成了送命的毒药。他们的筋脉无法容纳蓬勃纯粹的灵气，渐渐的，筋脉越发堵塞。

灵气不断不能进入体内为他们淬炼身体，更将他们的筋脉堵塞得更不通常，到最后，连正常的筋脉循环都被堵死。

也导致了这个世界的人寿命都极其短暂，短暂到大多数人都活不过30岁。

是的，在这个世界，能活到三十岁就是长寿了。

身体缘故占了大多数，优胜劣汰的厮杀存活方式也占了一部分原因。

“这个世界的人皆神智混沌，不明世事，若要改变这个世界，改变他们的身体危机才是最重要的。”

余淮十分赞同，如果连话都听不懂，那就凭他们两个人就是翻了天也只是白做功夫。

“可是，要如何让他们接受灵气洗涤呢？”

方才就是他们二人都煎熬许久才打通了筋脉，这暂且还是建立在他们意志足够坚定的基础上的。没有对心法的理解，连引气入体这一步都做不到，更莫说让灵气在身体之中循环。

正当二人深思时，二人身后的林子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有活物钻草丛的声音。

还没等二人转头看过去，林子里一团黑影猛地朝着荀妩扑过来。

荀妩下意识凝起法巨诀挥过去，仙人手段岂是凡胎肉体可抵挡的。法诀一出，带动着周边的灵气猛然朝着黑影攻去。

不过一个照面就将那黑影狠狠砸向树林，噼里啪啦，林中的树木被那黑影砸倒一片，而后黑影轰然落地，掀起一地碎叶。

这还是余淮第一次看到荀妩用这等手段发出攻击，诚然，这样的效果在修真界确实不算什么，但对凡人而言，已经很是了不起了。

若是放在那些个武侠世界，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本事已经能够让普通人屹立在武林之巅。

“那是个人？”荀妩拧起眉头，起身往那边走去。

余淮护在她身前，提防着黑影的突然袭击。

“晕了。”黑影仰面朝上，被砸晕在一片折断的树木之中。

若是普通人受了此等重创，至少也得去了半条命，说不定直接就挂掉了。可二人神识扫过，发现那人除了被砸晕以外，身体并无任何损伤。

“应该是灵气的作用，灵气虽不能进入他们的筋脉之中，但长期沐浴在灵气充沛的环境之中，他们的肉体强度不断提升，耐受性大大提高。”

荀妩说完，余淮就试探着走上前，发现那人是真的晕倒后才放松下来，接触防备状态。

二人围在那人身边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越看越觉得熟悉。突然，灵光一闪......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同程度的尴尬。

这个男人是之前和余淮这个身体争夺过和雌性（也就是荀妩这个身体）阴阳交合机会的对手。

对的，没错。这个世界连雌雄交髯也是通过争斗的方式分出胜负的。他们不像是人类，更像是相互争夺的野兽，为了自己的猎物亮出利爪。

按照惯例，争夺失败的雄性也不代表就完全失去了和雌性交配的机会，只要他愿意等，待他的胜利者享用过后，他可以成为雌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所以，刚才他不是要攻击荀妩，而是等在一旁观察。发现荀妩和余淮这两具身体好像完事儿了，然后他就以为轮到自己了，所以就冲了出来，打算享受和雌性交合。

虽然但是，打晕他确实是对的。

荀妩不想成为男人的战利品，更不可能成为他们争夺胜利的战利品。

要是不打晕，要是真让他摸到自己，那就不止是被打晕这么简单了，估计连命都没了。

“阿妩，这个人，你想怎么处理？”

“先把他捆起来，带回去。如果要尝试用灵气冲刷他们的筋脉，洗清他们的神智，我们不妨先用这些人做尝试。”

荀妩顿了顿，解释到：“他们无法自主吸纳灵气入体，也就只有我们辅助引气入体。在这过程中定然会有十分剧烈的痛苦，伴随着疼痛的挣扎。以我们两人目前的水平，只能暂且应付一人。”

一人压制，一人引气入体。

“所以，先用他试试可否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