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约安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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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安被判处监禁半年的消息传到了阿维的耳中，是罗斯特在一个课间时告诉阿维的，“本来根据他和他父亲盗窃的物品价值计算，他应该会被判刑三年，不过他也因为一些功劳抵消了部分罪责。”

“是因为他救了我吗？”

“不完全是，主要是因为他也杀死了一个从奥古那帝国来的家伙，拜伦国王非常重视萨林斯王国的声誉，约安作为红隼学院里出来的年轻学员，能够和你合力把裁决官、骑士和佣兵解决了，这样的事情让拜伦国王很有面子，而且我国还可以追责东奥古那帝国，所以拜伦国王特意让约安从轻发落。”罗斯特的眼神很温柔，这个文质彬彬的历史老师看上去善良无害，阿维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以身犯险，协助珂丝逃离马尔洛特。

“那我可以…到监狱里探望约安吗？”

“当然可以，学院长都戈尔明确表示，只要约安洗心革面、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他将会有机会被红隼学院保留学位。现在的约安最需要的就是朋友吧，毕竟他已经失去了父亲和面包铺…”

阿维又回想起约安和他父亲所在的面包铺，那家面包铺有很多人光顾，他却选择了和父亲一起变成窃贼，“他的其他家人呢？”

罗斯特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看了几眼后说道：“他的母亲改嫁了，他还有一个妹妹，不过也跟着他的母亲离开了。”

阿维在放学后便独自来到马尔洛特的监狱，现在的阿维已经被不少人认识。一个站在监狱门前的卫兵队长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帝国叛徒”，他没有嘲讽阿维，反而对阿维放弃帝国人身份的选择表示赞许。

“萨林斯王国终将会统一大陆，奥古那帝国的分裂就是先兆，”那个卫兵队长拍了拍阿维的肩膀，他有注意到阿维腰间的白色狮子剑，“阿维你的名字肯定会被记录在萨林斯王国的历史上，因为你是第一个选择放弃帝国人身份，加入到萨林斯王国当中的男人，而且你还获得了大王子的青睐！”其他监狱卫兵也都走了过来，他们看着那把大王子亲卫军专用的长剑，那可不是一个狱卒能够拥有的好东西。

阿维支付了一个金币的探望费后便被卫兵带到了约安的牢房前，约安正躺在一张铺满禾草的石床上，破旧的厚被子把他的上半身包裹住，他的双脚都伸到了床的外面，冻得直哆嗦。

“约安，我来看你了。”阿维带来了一份“酸辣黑莓”的特制烤羊肉，他一掀开裹着烤羊肉的纸，那特殊的香气便溢了出来，让不少其他牢房里的囚犯都爬到铁栏边张望。

约安也闻到了肉的香气，他从旧被子中露出了眼睛，等他看清楚是阿维站在牢房外时，他马上跳了起来，“你…你还活着？？”

阿维把那份烤羊肉放进了牢房里，他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活着是活着，不过身上的伤痕又多了一些。”

约安站在了铁栏边，他没有去看那份烤羊肉，而是看着阿维，“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还活着…”他看着阿维那傻兮兮的笑容，自己也笑了起来。

“你…你不再认为我是贵族的走狗了？”

约安听到这里犹豫了一下，他拿起了那份烤羊肉，低着头，一边吃一边回答道：“其实我在很早之前便知道你不是贵族的走狗，不过那个时候的我太要面子了，我不愿意收回最开始所说的话…而且你还比我优秀，获得了大王子的赞赏，这些事情都是我无法接受的，所以…”

阿维在牢房外坐了下来，丝毫没有在意裤子被弄脏了，“所以什么？”

“所以直到现在，失去了一切的我才发现…”约安抬起了头，浓眉大眼、肤色健康的他露出了诚恳的目光，“我应该给你道歉，阿维，真的…”

阿维挥手打断了对方，“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是来给你带来好消息的。学院长已经告诉了我，只要你能够在这里好好反省行窃的过错，你就有机会在半年后重新回到红隼学院学习。”

约安的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可是他马上用手臂抹掉，“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在这里检讨自己犯下的过错，在失去父亲的时候，我就明白到那是自己的自私所换来的惩罚，这一切都怪我自己…”

阿维回想起对方在地下赌场的样子，约安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自己该不该在这个时候了解一下呢？

就在阿维迟疑不决时，约安突然问道：“阿维，我想问一下，二王子安索是不是被册封为王国的储君了？”

“嗯，没错，二王子在上周被正式册封为储君，是拜伦国王的亲自决定。”

约安呆呆地看着剩下的半份烤羊肉，“阿维，你觉得，二王子安索会不会真的能够登上王座？”

“嗯…我也不确定，可是就我个人来说是希望大王子能够成为储君…”阿维也没有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其实我和你一样，都希望大王子成为储君，”约安把那半份烤羊肉放到了床边，然后再坐在了铁栏杆边，“因为只有大王子成为储君，其他有机会成为继承者的人才可能信服，要是二王子或者三王子当上储君的话，大王子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地把本应由长子继承的王位拱手让出。”

阿维点了点头，从大王子领地陆续移动到马尔洛特的军队说明了这点，“是啊，现在王国内的继嗣之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拜伦国王趁大王子离开首都去迎接三王子的空隙突然做出这个决定，就像是火上浇油，就连红隼学院内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一个班内的同学也因为支持对象的不一样而显露出不和…”

各个王子都有拥护者是萨林斯王国现在最大的问题，这一点从阿维的生活中就能感受得到。罗斯特在每一次模拟投票中都在提醒着所有学员，无论让谁当储君都会有人不同意，萨林斯王国将会被继承王位的问题卷入一个漩涡，一个所有人都预见得到的分裂漩涡。

“阿维，你觉得二王子和大王子之间会有一战吗？”约安沉默了很久才说到。

阿维思考了一下后低声回答道：“或许是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阿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可以的话，请尽量保护我的妹妹。”

阿维愣了愣，“你的妹妹？”

约安叹了一口气，他把一直埋在心里的苦恼告诉了阿维。原来约安在小的时候便亲眼目睹了父母的离婚，自己的母亲非常貌美，她在约安四岁的时候便选择了离开约安的父亲，投身到一个贵族的怀里，成为了那个贵族的情妇。哪怕是无名无分，约安的母亲还是舍弃了约安父子，如愿地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那个时候的约安不理解母亲的选择，他只是记住了每晚都独自落泪的父亲，还有那沾上眼泪的面粉的味道。从那个时候起，约安便非常记恨有权有势的人，认为权势金钱才是破坏他家庭的罪魁祸首。

后来约安的母亲派人送来了一个婴儿，那个婴儿就是约安母亲和那个贵族生出来的女儿。因为贵族的原配非常善妒，所以那个贵族只好把婴儿送到约安的父亲手里（约安母亲声称约安父亲是她的哥哥），代为赡养，免得被贵族的原配下毒手害死。

多了一个同母异父妹妹的约安并没有把怨恨转移到自己的妹妹身上，他反而非常疼惜自己的妹妹。约安从那个时候起便非常努力，不停地学习烤面包的方法，帮助自己的父亲经营面包铺，让那家面包铺烤出来的面包远近驰名。约安希望凭借自己的努力能让妹妹过上好日子，不用再被人看不起，不用再为了钱和权势而投靠到贵族的身上。

可是事情并不像约安所想的那样。在妹妹十四岁的时候，已经开始年老色衰的约安母亲发现自己的女儿也长得非常标致，她便动了自己女儿的念头，想要把她培养成一个像她一样，能够勾得住贵族的心的女人。

“我的妹妹不是坏人，可是我真的不希望她像我的母亲一样，一直寄生在那些权贵的身上，失去了一个人应有的尊严。”约安一直低着头向阿维诉说自己的故事。

“所以你要那一千个金币是为了给她过上好的生活？”

“我的妹妹在下个月就要嫁给安索王子的心腹，崩裂城的波利子爵。波利子爵的原配因病去世，所以我的母亲没有轻易地放过这个机会，她向那个贵族提议把妹妹嫁出，可是那个贵族却要我的母亲自己想办法筹办嫁妆。我的母亲想尽办法筹钱，可是她还至少需要一千个金币…”

阿维总算是明白了约安所背负的东西了，他为了自己的妹妹无条件地付出，哪怕是进入地下赌场拼一拼那可怜的运气。

“你的妹妹她…”

“她是无辜的，她也是身不由己，”约安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我知道我阻止不了母亲把妹妹嫁出去，哪怕要她把一切都变卖掉，用最廉价最少的嫁妆也会让妹妹嫁给波利子爵，可是我也清楚，如果我的妹妹真的嫁给了波利子爵，她就会变成了二王子派的人，也会被卷入到继嗣的纷争之中。”

阿维回过头来，看见约安也在看着自己。

“阿维，我知道大王子赏识你，如果大王子赢下了这场储君之争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在大王子前美言几句，让我的妹妹免受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