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瑶霜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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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殇子枫在外面修炼了一夜，当睁开眼睛时，身体的舒畅让他下意思嘤咛一声。轻轻伸了个懒腰，吐了口浊气后似想起了什么，于是站起身，向屋内走去。

当他跨出一步，隐隐听到屋内有说话的声音。殇子枫六感何等敏锐，哪怕离门还有一段距离，宁心静气后仔细一听，也立即听出其中那个稚嫩的童音乃是粉宝儿的。而另一个声音，他则是有月余没有听到了。除了他心心念的瑶霜，还会有谁？

粉宝儿此时的嗓音有些嘶哑，似乎还带着哭腔。而瑶霜的声音就显得平静多了。看情形，她们大概醒来很久了。

“娘亲，你真的不记得宝儿了吗？”

“娘亲，你不要难过，爹爹一定会带你去找全天下最好的郎中。”

“娘亲，呜——”

粉宝儿开始哭了。

殇子枫听到宝儿的哭声连忙向屋内冲去，当门被他推开的刹那，便见到圆木桌旁的两人齐齐向他看来。

“爹爹！”一声轻呼，粉宝儿连忙向他跑来，扑入他的怀抱中，哽咽道“爹爹！娘亲她不记得宝儿了！宝儿好伤心！还有，娘亲她……她眼睛看不见了！”

殇子枫闻言一惊，抚摸宝儿小脑袋瓜的手顿时一紧，弄得粉宝儿“嘶”的一声，“好疼啊——”

殇子枫慌忙地将宝儿抱起，“对，对不起宝儿！”

随即将目光落在显得很是安静的瑶霜身上。看着她那一脸狰狞的疤痕和无神的双目，心登时一沉。既因为在瑶霜身上所遭受的一切灾难而感到心痛，又因为瑶霜能够平安醒来而感到激动。总之，现在的他内心仿佛被惊涛骇浪所淹没，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滋味。

武功尽废，面容已毁，双目失明，记忆全失。殇子枫实在不明白，苍天为何要如此残忍，对一个心地如此善良、曾经还救过他命的美丽女子这番无情。夺走了她的容貌、记忆不说，还要毁了她的双目。

看着那淡然的容颜，哪怕他早就想好了千言万语想对醒来之后的瑶霜说，此刻也全然说不出来了。

此刻，他就像一个木桩般，呆呆地抱着粉宝儿站在门前，甚至都忘了跨进去。

“你……就是宝儿的爹爹？”瑶霜那如初晨日光的声音传来。依旧那样的美丽，那样的动听。

“爹……啊，啊。我……我就是。”殇子枫显得有些局促，不知是因为瑶霜问他的话紧张，还是因为见到瑶霜平安醒来而兴奋的紧张。

“那我是宝儿的娘亲吗？”

“啊，啊？！”

这一句话问出，殇子枫的脸“唰”地红了！

若是瑶霜的眼睛没失明，一定会惊讶世间原来还有人的脸可以像火一样的红。

感觉到爹爹耳根传来的炙热，小宝儿终于在抽噎了两声后抬起头，小手直接附上了殇子枫的双颊。手心随即传来炙热，顿时惊呼，“爹爹，你的脸……”

“啊，没，没事……”殇子枫慌不择路地将宝儿的小手握进掌中，防止她乱摸。

然而小宝儿的手虽然被控制住了，但嘴还是可以说话的，于是就听宝儿斩钉截铁地哭喊道“你就是宝儿的娘亲。而我爹爹就是娘亲的夫君！呜呜……娘亲你为什么不要宝儿了，甚至连爹爹也不要了！”

小宝儿哭得撕心裂肺，听在殇子枫和瑶霜的耳中顿时产生一阵的刺痛。

殇子枫急忙哄他，可是无论怎么哄，小宝儿的哭声也没停下，甚至还有加剧的趋势。

瑶霜缓缓站起身，寻着宝儿的哭声一步步地向着他们走来。在殇子枫诧异的目光中，轻轻将宝儿揽在怀中，柔声道“乖，宝儿不哭了。我……娘……娘亲实在记不起以前的事。对不起，宝儿，不哭。娘亲要你就是。只要你不介意娘亲的容貌，不介意娘亲目不能视。”

“宝儿不介意。娘亲永远都是最美的。”小宝儿破涕为笑，带着晶莹地泪花，搂住了瑶霜的脖子，轻轻地在她的脸上小啄一口，“宝儿永远爱娘亲。”

看到这一幕，殇子枫的鼻尖有些酸涩，在心中又一次狠狠地骂了宝儿的生父一句。

殇子枫怀中的雪球这时也伸出小脑袋，看了看粉宝儿，又看了看瑶霜，小眼睛忽闪忽闪的，隐有少许流光波动。它也只是探头看了片刻，便又再次钻进殇子枫的怀中开始躺尸了。

“东方姑娘，你……”

“东方姑娘？宝儿，你爹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称呼你娘亲的吗？”

小宝儿闻言，转头狠狠地给了殇子枫一记白眼。然后，殇子枫囧了……

随即想起甘露曾称呼东方瑶霜为“霜儿”

灵机一动，为了让宝儿安心，也为了能够名正言顺的照顾瑶霜，更为了成全他心中对瑶霜的那丝牵动，殇子枫终于毫无破绽的称呼道“霜儿。”

“我现在已经容颜尽毁，双目失明。你会嫌弃我吗？”将问过宝儿的话，又一次问到殇子枫的身上。瑶霜的双目虽然无神，可知觉却十分的敏锐。感觉到殇子枫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心下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抱着宝儿的手也微微收紧了些。心说，难道他见到我这副鬼样子，是打算舍弃我们母女俩吗？还是只打算舍弃我一个？

“不，不会！”

斩钉截铁的声音传来。瑶霜闻言，心弦仿佛被什么拨动，掀起一丝异样。

事实上，瑶霜在刚刚苏醒时并没有现在这样平静。

她睁开眼睛，原本以为迎接她的会是清晨的一缕阳光，却被无尽的黑暗所淹没。紧接着，一阵阵的刺痛感开始从全身袭来，让她整个人都开始打颤。呃脸部的瘙痒更是让她下意思抓向自己的双颊。

皮肤的粗糙，和疤痕遗留下来的沟壑，哪怕瑶霜双目失明，也能感觉出自己的脸已经不再完美。甚至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她记不起自己是谁，更想不起自己经历的种种遭遇。可即便如此，身为披霞宫主的她，哪怕武功尽废，记忆全失，但骨子的骄傲和与生俱来的高贵愣是让她没有哭喊出声。可她毕竟是女孩子，受到这等打击又怎能承受得住？一时间陷入了恐慌，再加上身体上的阵痛，开始无意识地发抖。

而粉宝儿也在这时苏醒。见到娘亲醒来顿时喜笑颜开，本能地搂住了瑶霜的纤腰，扑入她的怀中，喊了一声，“娘亲。”

也是这一声娘亲，还有那让人暖到骨子里的童音，将处在崩溃边缘的瑶霜拉回到现实。就这样，母女俩经过一番“短暂的互动”后便开始“交谈”起来。在交谈中，瑶霜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也有几分相信自己是宝儿娘亲。而宝儿却是无法接受瑶霜失忆和失明的事实。正因如此，大眼睛哭的红彤彤的。再之后，便是殇子枫看到的那一幕了。

正当瑶霜呆滞地回味殇子枫那句“不会”时，殇子枫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更加斩钉截铁，更加有担当，更加令瑶霜无法抗拒。

“我不会嫌弃你。永远都不会！你若愿意，我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直到地老天荒。只要你开开心心的，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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