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回 东门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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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到了次日一早，穆欣荣收拾了就往府里去。那日听了叶家桂的话，想着过几日京城万一吃紧，绸缎庄和裁缝都不开门迎客了，到时嫁衣赶着日子做不出来怕是要影响了婚期。马秀莲和苏姨娘这几天便约了日日一块出去往京城各处有名的绸缎店里看嫁衣衣料。

叶晨露因斯阳刚入端木府学堂，怕他在学堂里有事，便向苏姨娘和马秀莲说明原由，只在家候着斯阳下学也不出门，穆欣荣便只陪着苏姨娘和马秀莲一块去了。

马秀莲原打算婚事定下就要回善城去，但来之前马太太吩咐了绿君的嫁衣要找京城最好的裁缝做。自己来时也将绿君和叶忽如的衣裳尺寸一并带来的，嫁衣等琐事搞定还得些时日。马秀莲看一时半日也走不了，索性天天和苏姨娘去外面吃吃逛逛倒也惬意。

穆欣荣原也想避开马秀莲，奈何苏姨娘平日里也不出门，对京城好吃好玩的地方并不十分熟悉，少不得回回带着穆欣荣当向导。

前几日已经看了几处衣料，今日就是直接去定好的那家名叫锦华的绸缎庄买上好的衣料。衣料买下后顺便还要送往京城最好的裁缝处。

进了衣料店，见店中并没几个人，穆欣荣便在门外侯着。只苏姨娘和马秀莲进了店里。

两个人又比对了半日，方定下绿君大婚时青绿色翟衣衣料和叶忽如大红色喜袍衣料。

两人将新人衣料挑选确定后，马秀莲并不急着走，她看到这里的衣料无论颜色图样比善城的更多更全，且品相质地更好。便对苏姨娘说道：“苏姐姐，咱们也给自己看着做几身衣裳吧！我回去给你们太太、华姨娘、郑太太还有我嫂子并我哥的那几个姨娘都得送几身衣裳，你和叶姨娘虽在京中不缺这些，但我也想给你们挑几块料子，你帮我好好参谋参谋。”

苏姨娘素来在穿衣裳上素来散漫，加之听说是给自己和叶姨娘挑料子，忙笑道：“大小姐客中，一片心意我们心领足矣，料子就不必挑了吧！哪能让你破费。”

马秀莲不肯，非送不可，只口中说道：“苏姨娘不必客气，我自有分寸。”

苏姨娘见马秀莲执意如此，也不好再推辞，一边心里盘算着回礼一边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只是你要挑衣料最好让叶姨娘来，她可是内行得很。”

马秀莲笑道：“她哪有时间陪我出来闲逛，她现在儿子是顶顶重要的，我就不指望她了，咱们今天既来之则安之，还是挑完再走吧！对了，我还想给穆管家和她家娘子也挑一块，这几天我在这里一直麻烦穆管家，挑两块衣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要不咱们把穆管家叫进来让他看，他看上哪块就哪块，也省得我们出力不讨好。”

马秀莲此时想给穆欣荣两口已送衣料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她也是实话实说，觉得这段时间给穆管家添了不少麻烦，自己过两天就走了，可能这辈子也再见不着了，所以想送他们两口子衣料表示感谢。

穆欣荣听到马秀莲要送自己和柳氏衣料，坚辞不收，但马秀莲本就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看穆欣荣有些不识抬举顿时就恼了道：“穆管家，我送你衣料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抬举，你挑与不挑我都送定了，你若执意不收，那我回头让人送到你家去。”

穆欣荣看马秀莲的牛脾气又上来了，苏姨娘也在边上帮着腔，便不好再拒绝，只得按照柳氏平日喜好挑了一身鲜亮颜色的面料，又给自己挑了一身平常衣料。

马秀莲看穆欣荣将衣料挑好，嫌穆欣荣给自己挑的衣料太便宜，便做主将店里最好的蹙金绣织金锦衣料给穆欣荣买了一身，让绸缎店伙计按照穆欣荣家的地址送回穆家去了。

马秀莲看那伙计走后，才又和苏姨娘一起给墨子桐等众人每人挑了一身衣料。

结了帐，马秀莲和苏姨娘看着丫头们将选好的衣料往车上搬，等衣料搬上车，她们还得把绿君和叶忽如大婚的衣服料子送到裁缝那里才回府去。

穆欣荣仍出了门在外面看着众人往车上抬衣料，忽然就见有人在街上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有人口中喊道：“不好了，反贼杀进城了。”

穆欣荣看到街上乱了起来，忙拉住一个狂奔的人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人一边挣脱着一边说道：“那边杀过来好些官兵，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官兵见人就杀，已经死了好些人了，你也赶紧跑吧！往南跑，那些人是从东面杀进来的，看样子像是要奔到宫里去。”

穆欣荣一听忙进了绸缎店中对众人说道：“快快关门，将刚才衣料搬回店里，有强贼从东面杀过来了，咱们府在城东，这会子回府路上正好和反贼遇上，不能回府，快关门，咱们在这里躲一阵再说。”

那绸缎庄的老板一看外面乱了起来，不愿意收留穆管家等人，让她们速速离去。

穆欣荣生气怒道：“怎么有你这样黑了心的，我们买你那些绸缎衣料，在你这躲一躲有何不可，等到了晚上如果没事我们自然要回去，你吵什么吵，再吵吵我不客气了。”

那老板一看穆欣荣身高体壮又兼带着车马来的，便不敢多言，穆欣荣趴着窗子向外看去，只见人们还在四处乱跑，绸缎庄门口拴着的自己府里的马车也不知去向。

看了一阵并无官兵杀来，正想着是不是出去将马车找回，就见一队胡人模样的兵士骑着马提着陌刀已杀了过来，有跑不及的已被砍在街上，一条街顿时就成了一片血海。

那队骑兵过后，又有提着短刀剑矛的兵士闯进街道两旁的店铺见人就砍，见宝贝就抢。

穆欣荣一看便着了急道：“老板，有没有后院，大家快往后院走，这里保不住。”

说着自己夺身就绕到后面，看有一门便跨步进去，见里面有一个院子，院内几间屋子，推门进去看屋内陈设皆为平常之处，众人看屋里并可无藏身之处，便又出来，看院内有一水井，穆欣荣便对苏姨娘和马秀边说道：“我送你们在水井里躲一躲，这伙人手中有武器怕是不能动手的。”

说着，就将井内木桶提出要苏姨娘和马秀莲站在桶内往井中送去。

那绸缎庄老板忙道：“我这院里有一个地窖，能藏一二十个人，不如大家都进地窑吧，比水井里安全些。”

穆欣荣忙道：“这样更好。”

只见绸缎庄老板将马槽移开，就见下面有一个暗门，那绸缎庄老板将暗门往上一提，里面露出一个洞口，有一个梯子可进入洞内，众人便都顺着梯子下去。

穆欣荣看众人全都下去了，便对最后一个下去的绸缎庄老板说道：“我不下去了，你们下去我把这门关上，再把马槽移回原位，原则那伙官兵进来就会发现。我藏在井里，等他们走了我放你们出来。”

说完便将门关上，又将马槽移到原位。这才将木桶扔到井里，又攀着那井绳慢慢下到了井里躲了起来。

且说端木府中叶晨露等着斯阳下了课，看着斯阳吃了饭又睡了一会，正要叫他起来温习功课，忽然门上有人踉踉跄跄进来，边跑边喊：“了不得了，府里进杀人强盗了，大家快跑啊！”

汤妈听到有人在外面喊叫，忙出了院子去看时，见府里一片大乱，哭得哭，叫得叫，一时不知怎么了。

也顾不得细问人，忙进了福熙阁让叶晨露和斯阳快跑，说府里进了强盗了，见人就杀。

叶晨露听了也顾不得多想，一把拉起斯阳就往院外跑去，斯阳腿脚不利索，叶晨露本想带着斯阳往花园的假山上跑，一看府里众人都往那里跑去，便换了方向往君阳院跑去。

进了君阳院，她知道以前凤来住过的屋子里有个地洞在胡床下，便和汤妈一起将胡床推开拽着斯阳进了地洞，又将胡床从头顶上一点一点挪回将地洞口遮住，悄悄在那地洞中躲了起来。

三个人惊魂未定，斯阳问道：“母亲，到底怎么了”

叶晨露道：“我前几天听你外爷爷说最近京城以东有人谋反，朝廷派出重兵去平叛，没想到反贼这么厉害，连京城都破了。”

斯阳听了道：“京城都被攻破了，是不是以后也不用科举了，学问还要不要”

叶晨露道：“学问当然要了，这会子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虽然躲在这里，但不是常法，这里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到了晚上我和汤妈出去看看，先弄点铺盖和吃食进来。等外面平静了咱们去城外庄子上，那里可能比城里安全。”

叶家桂和叶旬如、叶淘如一早就出了门骑了马去上朝，只是今日有些奇怪，都过了上朝时间，朝中大臣皆在外候着，先时还静静站着不闻一声，因一个内官也不见，众人不知发生了何事，又未得圣令也不敢离开，又等了一个多时辰仍不见动静就有些躁动起来。

有胆子大的便进了大殿，见里面空无一人，便出来对众人说道：“殿中无人，宫里今日怎么了”

又有人绕过大殿往后面去寻，走了三四个宫殿仍不见一个人影，众人都觉出不对劲来。